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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声布帛撕裂，锦瑟的心也仿佛被撕成了两半，身子颤栗着，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不要，宇文恕，你滚开，我不要你……”
“是你自己找死。”
宇文恕一只手轻松抓住她双手手腕，用力压在她头顶上方，一只手扯开了她的里衣。
赤裸的肌肤暴露在暮春时节温热的空气里，锦瑟却如同赤身跌进了三九天的雪地里，浑身颤抖着，白如凝脂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碎的小米粒。
眼泪与此同时滚落鬓边，她害怕地哭出声来：“宇文恕，求你了，你能不能别碰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更厌恶你……”
“朕会在乎吗？”宇文恕嗤笑，“朕坐上这个皇位，不是为了让人喜欢，而是为了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他无视她的哀求，扯下了她胸前最后一件束缚：“当了皇帝还要被良心束缚，连睡个女人都得瞻前顾后的话，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失去所有遮挡的雪白饱满映入眼帘，他呼吸停滞了一瞬，却又在视线扫向她胸口偏左的位置时，骤然变了脸色。
那里本该有一朵荼蘼花，是他亲手描了花样刺上去的。
她说这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这花一日开在她心口，他就一日在她心里，这花永远开在她心口，他就永远在她心里。
可是现在，荼靡花不见了，那里只有一处狰狞的伤疤。
圆圆的一片，看起来像是烫伤，连一点花的影子都没有了。
他伸手抚上去，在她温热战栗的肌肤上摸索：“花呢？宇文锦瑟，朕给你刺的荼靡花呢？”
“烧了。”
锦瑟安静地躺在那里，浓密散乱的乌发，雪白纤细的身体，身下是大朵大朵盛放的牡丹，五彩丝线绣成的蝴蝶翩翩欲飞。
她就像赤身躺在锦簇繁花间的仙子，洁白，纯净，脆弱易碎，仿佛碰一碰，就会灰飞烟灭，羽化升天。
宇文恕定定看着她，炽热疯癫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寒凉。
她的心可真狠。
为了抹去和他相关的记忆，居然对自己下此狠手。
他们之间，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吧？
他指腹碾压那丑陋刺目的疤痕，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当真，如此恨朕吗？”
恨到不惜自残也要清除一切与他相关的记忆。
“对，我恨你，我恨死了你。”锦瑟在他的抚摸下轻颤，将自己的丑陋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
“实在是心不能换，否则我便将这颗心整个剜出来，换一颗从来没有爱过你的心！宇文恕，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宇文恕瞳孔骤然一缩，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的她发出一声闷哼。
“宇文锦瑟，你再说一遍！”他俯身盯着她，呼吸重重喷洒在她脸上，狠戾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锦瑟双眼直直地望着他，眼中没有惧怕，也没有悲伤，如结了冰的湖面，平静而空旷：“我再说一百遍，我是萧锦瑟，不是宇文锦瑟，我恨死了你，今生今世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绝情的话。
宇文恕忽地笑了，笑容惊心动魄：“瑟瑟，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以为烧掉那朵花，就可以抹去我的记忆吗？这道疤难道不比那朵花更让你痛彻心扉，刻骨铭心？
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可不只一朵花，我亲吻过你的每一寸肌肤，到过你身体最深处，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想抹去与我相关的记忆，除非和我一起化成灰，化成烟，随风散了，让这世间再也没有你我二人。”
“好，那我就和你一起化成灰，化成烟，和你一起灰飞烟灭……”
锦瑟猛地推开他，爬到床头，抓起烛台就要点燃床帐。
宇文恕大惊，夺过烛台扔在地上，另一只手将她用力甩倒在床上。
烛台应声落地，砸在地砖上发出咣当一声响，蜡烛摔在地上，烛火垂死挣扎了两下，最终无声熄灭。
室内暗下来，只有外间的光亮隐隐透进来。
锦瑟跌回到床上，青丝披散，衣袍敞开。
宇文恕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起身下床，站在床前整理自己的龙袍。
整理完，又俯身将锦瑟的衣衫合拢，遮住了刺目的伤疤，望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朕今日才算看清，你的心，比朕还狠。”
锦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躺着，若非胸口还在起伏，跟死了没有两样。
宇文恕的视线追着一颗泪滑进她鬓角，脸色和语气都没了温度，“既然你执意要做萧锦瑟，朕往后，便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说罢，转身大步而去，背影冷硬决绝，再没有一丝留恋。
关门声很快响起，脚步声也随之远去。
锦瑟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头顶绣缠枝莲纹的纱帐。
心是麻木的，像服用了麻沸散，一点知觉都没有。
唯独被他手指碾压过的那处伤疤，如炭火灼烧般的疼。
疼得她似乎都能闻到肌肤被烧焦的糊味。
那朵花确实是她郁症最严重的时候，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拿炭火烧掉的。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会疼死在那黑暗里。
萧蓝玉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死过去，不知犯了病，还是实在太疼。
她三日三夜昏迷不醒，萧蓝玉没日没夜地守着她。
所有的大夫看过之后，都说她可能不行了，萧蓝玉却始终不肯放弃，为了唤醒她，试遍了所有的方法。
后来，是胎动唤醒了她。
安哥儿第一次在她肚子里伸展手脚，那轻微的动作，却充满强大的生命力。
她感受到了孩子的生命力，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就那样，像做梦一样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她，看到的是萧蓝玉布满红丝的眼睛，和胡子拉碴的脸。
那是她头一回看到萧蓝玉不修边幅的样子。
从前的他，哪怕在最困苦最落魄的时候，也是优雅的，矜贵的，从容不迫的。
他说，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她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他会跟她一起走。
他说她是他至今仍旧顽强活在世间的动力，没有她，他会万念俱灰。
他把她抱在怀里，哭着求她，他说如果她对这世间还有一丁点的留恋，就请她咬牙再坚持一下，因为她的生死，同时也关乎着两个人的生死。
一个是孩子，一个是他。
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和他和孩子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也是从那时起，她像剜去一块腐肉那样，将过往种种从心底剜去，试着接受萧蓝玉，接受那个陌生的南郡，接受那些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接受一种和过去十七年完全不同的，全新的生活。
她不再是被虚情假意围绕的公主，她学着做妻子，做母亲，做王妃，做很多很多人的朋友，也做她自己。
南郡几乎没有冬天，一年四季繁花似锦。
她以为，他们未来的日子，也一定会是繁花似锦。
可是，那个人，只用一道圣旨，就可以轻轻松松将一切化为乌有……
房门“嘭”的一声巨响，仿佛那个人又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