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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抢劫?一打多,优势在我!
八月中旬,泰安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淅淅沥沥的,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没有停的意思。
天色暗得比平时早,刚过五点,天空就灰蒙蒙的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烟,空气里飘着烧柴火的气味。
等林建军从外贸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孙科长留他吃饭,他婉拒了孙科长的好意,说家里还有事,得赶回去。
孙科长把他送到门口,撑着一把黑伞,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这雨怕是要下一夜」,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建军站在外贸公司门口的台阶上,看了看天。
雨丝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里斜斜地飘着。
他把帆布包挎好,撑开伞,大步往车站走去。
从泰安回响水涯,要先坐班车到镇上,再从镇上走十几里土路回村。
班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将近一个钟头,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比在城里的时候大了些,打在车顶上,里啪啦的。
林建军下了车,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
去响水涯的土路上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把伞收拢,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手电筒,将其打开,照着前方的路,借着灯光前行。
雨越下越大,手电筒的光在雨幕里变得朦朦胧胧的,照不了多远。
路两边的庄稼地黑默的,叶子被雨打得哗哗响,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林建军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到了一个叫「三岔口」的地方。
这里三条土路交汇,一边通镇上,一边通往响水涯,另一边通向孙家峪。
路边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青砖灰瓦,年久失修,屋顶上长满了草,在雨夜里黑黢的,像一个蹲着的怪物。
林建军走到三岔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路灯下站着几个人。
他们站在土地庙的屋檐底下躲雨,有的靠着墙,有的蹲着,有的站着。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林建军看见他们的脸。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脸膛黑红,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有的戴着草帽,有的光着头。
雨从屋檐上流下来,在他们面前挂了一道水帘。
林建军的手电筒光扫过他们的时候,那几个人也看见了他。
靠墙站着的那个人直起身子,蹲着的那个站了起来,靠着墙根抽菸的那个把烟掐灭了0
五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盯着他,像五只猫盯着一只老鼠。
林建军一愣,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但他没停,而是继续往前走,就算不对劲,怕的也应该是他们才对。
「站住。」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包放下。」
林建军慢慢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照着那五个人的脸,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好似终于遇到一个肥羊。
他也兴奋起来,平淡的生活终于能有些乐趣了。
这种桥段,上辈子在电影里看过无数遍,没想到这辈子真碰上了。
他上辈子做生意的时候听过不少抢劫的事,但自己从来没遇到过,一是他运气好,二是他那会儿已经是个开厂的老板了,出门有车,犯不着走夜路。
这辈子倒好,星露谷里的怪物没把他怎么样,现实里倒是碰上劫道的了。
「你们要什么?」他按耐住心里的兴奋之情,在雨声里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钱。把钱留下,人走。」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三十来岁,方脸,浓眉,左脸上有一颗黑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旁边一个年轻人跟着开了口,声音尖一些,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味道:「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包抢过来得了。」
方脸那人没理他,盯着林建军,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建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庄稼人,不像有钱的样子。
「你是哪个庄的?」方脸问。
「响水涯的。」
方脸的眼睛眯了一下:「响水涯?就是那个买电视机的?」
林建军没说话。
旁边那个尖嗓子的年轻人又插嘴了,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响水涯的?那个林建军就是你们庄的吧?听说他买了个电视机,上海金星牌的,好几百块呢。你是他什么人?」
林建军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就是林建军。」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变得更兴奋了,没想到今天撞了大运,碰到一个肥羊。
尖嗓子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建军,像是在看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你就是林建军?那个做蛋黄酱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哥,咱们逮着大鱼了!」
方脸那人也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林建军,听说你挣了不少钱。电视机都买得起了,兜里肯定揣了不少吧?识相的把钱拿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林建军看着他们,他忽然想到,自己在星露谷里跟史莱姆丶石魔丶蝙蝠打了那么多次,还从来没碰到危险,星露谷的怪物已经不能激起他的兴趣了。
没想到到了现实里,竟然碰到感兴趣的了。
他忽然想逗逗他们。
「各位,你们要多少钱?」林建军把帆布包从肩上拿下来,提在手里,在几个人面前晃了晃,「钱我有,但你们得说个数。少了不值当,多了我也不给。」
几个人愣了一下。
尖嗓子的那个先反应过来,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哥,你听,他自己说有钱!」
方脸那人皱了皱眉,大概觉得林建军太淡定了,有点不对劲。
但雨这么大,夜这么黑,这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少废话,把包拿过来。」方脸伸出手来。
林建军没动。
他把包抱在怀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们有五个人,我一个人。按理说,这钱应该给你们。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被人威胁。你们要是好好说,我兴许就给了。你们一上来就让我站住,让我把包放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尖嗓子的年轻人听了这话,火气上来了。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刀来,在雨里晃了晃。
「哥,你跟他费什么话?他一个人,咱们五个人,还怕他跑了不成?」
他把刀尖对着林建军,「姓林的,我再问你一遍,钱给不给?」
林建军的兴奋之情更甚,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那副随意闲淡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手电筒举高了一些,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走夜路吗?」
五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林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清清楚楚:「因为我这个人,老天爷护着。」
尖嗓子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老天爷护着?你以为你是神仙?」
林建军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我不是神仙,但老天爷确实护着我。你们不信?
那你们试试。」
他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亮了一下—一道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不偏不倚,正打在尖嗓子年轻人站的地方。
轰隆!
雷声炸开,尖嗓子的年轻人瞬间被劈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抽搐起来,头发焦了一大片,衣服上还冒着烟,雨水打在他身上,滋滋地响。
其他四个人瞬间全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
方脸那人的嘴张着,合不拢:蹲在墙根的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的那个手里的刀掉了,叮当一声落在石头上。
雨还在下,雷声还在头顶滚,但第二道闪电没有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说不出的诡异。
林建军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照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脸色平静。
这一下,够他躺几个月的了。
他刚才用意念召唤精灵的时候,特意控制了雷电的强度,没有用全力。
但看这个效果,烧伤估计不轻,皮肤焦了一大片,以后怕是会留疤。要是恢复得不好,瘫痪也是有可能的。
他看着地上那个人,心里没有愧疚。
这群人敢在雨夜拦路抢劫,手里还拿着刀,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今天遇到的是他,要是遇到别人呢?
一个普通的庄稼人,身上带着卖粮食的钱,被他们堵在这黑灯瞎火的三岔口,会是什么下场?
钱被抢光是小事,万一被捅一刀,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救都来不及。
他只是有些感慨,这是他在现实里第一次对人使用魔法,第一次用德鲁伊的力量来对付同类。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沉重。
「你们还要钱吗?」
林建军的声音把四个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方脸那人看了看地上的同夥,又看了看林建军,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靠墙的那个人先反应过来了,他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雷————雷劈的————正好劈到他了————」
「对,对,雷劈的。」另一个人也跟着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这是巧合————」
方脸那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建军,又看了看天上。
雨还在下,闪电已经停了,雷声也远了。
但他的手还在发抖,刀在手里晃来晃去,刀刃上的冷光在手电筒的光里一明一灭。
巧合?
他虽然不太信,但这实在是太巧了,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哪有人刚要动手,雷就劈下来的?
而且劈得那么准,不偏不倚,正好劈在冲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你们走吧。」林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把这个人带上,送他去卫生院。再晚,怕是命都保不住。」
他还想继续逗逗他们,看他们走不走。
方脸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你————你放我们走?」
林建军看着他,没说话。
他捡起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拳头大小,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把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用投石魔法将石头抛出去。
石头砸在土地庙的墙上,「轰」的一声炸开了,石头在撞击的瞬间炸成了碎末,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坑,裂缝像一张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面墙。
瞬间,方脸那人被吓得刀都掉了。丁零当哪,刀落在石头上,弹了两下。
他站在那里,嘴张着很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全是恐惧。
一块石头,能把墙炸出一个坑?这是什么手段?
「走,或者留下。」林建军看着他们,声音很平静,内心却很开心,这有些满足了他新的恶趣味,「你们自己选。」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很识相的同时蹲了下来。
「大哥,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
林建军看着他们,心里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几个人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却像几只被雨淋湿的鸡,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种反差让他对「力量」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我不走,你们也别想走。」林建军把手电筒往地上一插,光柱斜斜地照着雨幕,「把这个人抬上,跟我走。」
「去哪?」
「公安局。」
从三岔口到镇上的派出所,大约七八里路。
林建军走在前面,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方脸那人和他的三个同夥跟在后面,两个人抬着那个被雷劈晕的,一个人在前面探路,一个人在后面照应。
——
雨还在下,没有变小的趋势,路越来越泥泞。
被雷劈的那个人躺在用两根棍子和一件褂子临时搭成的担架上,脸朝上,雨水打在他脸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走了大约一里路,对面来了一辆牛车。
赶车的是个老汉,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慢悠悠地赶着牛。
看见林建军一行人,他勒住了牛,眯着眼看了看。
「同志,这是咋了?」老汉问。
林建军把手电筒往担架上照了照,老汉看见那张焦黑的脸,吓了一跳。
「碰上劫道的了。」林建军说,「这几个就是。」
老汉的嘴张成了0型,看了看林建军,又看了看那几个垂头丧气的劫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人,押着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躺着的?
这年轻人是干什么的?
林建军又打了声招呼,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