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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仁哼了一声，没再骂下去，只将她的手腕塞回去，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有些粗鲁，力道却格外小心。
林清清见他不生气了，便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师傅，阿离怎么样了？何时能醒？我还有事要问他。”
钱仁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比方才重了些，弹得她“嘶”了一声，捂着脑门往后缩。
他哼了一声，才道：“那小子惦记着你，不肯好好歇着，老夫用了安神药好不容易才让他睡着，这会估摸着也快醒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啧，倒是比老夫这个师傅还上心。”
林清清摸着被弹红的额头，讪讪地笑了笑，不敢接这话。
钱仁却忽然收了那副打趣的神色，老脸一肃，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丫头，我不知你用什么办法维持身体不倒，但再好的法子也不如根治。你这心疾拖得越久越难办，你心里有数，若真有一日……”
“好了好了师傅别唠叨。”林清清打断他的话，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哄一个杞人忧天的老人家，可眼底却有一抹暖意划过，“我已经有根治的法子了。”
她伸手到枕下一阵摸索，实则从系统仓库拿出一张方子，正是天王补心丹的药方。
她将方子展开，递到钱仁面前：“您瞧，这方子上的药材，阿离已经派人去寻了。血珀已经到手，旁的几味也陆续有了着落，只差一味紫灵芝，不知道阿离那边有没有拿到。”
钱仁接过方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抚着胡须想了又想，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放出光来，连方才那副绷着的怒容都散了大半，嘴巴咧开，嘿嘿笑了两声：“好好好，敢情就瞒着老夫！你这方子确实精妙，配伍大胆，君臣佐使环环相扣，妙得很！只是这药量……”他又低头看了看方子，眉头微微一蹙，“似乎还要调整？”
林清清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师傅厉害。这方子只是雏形，确实还要根据我的身体情况调整药量。”
钱仁将方子小心折好，递还给她，沉吟道：“紫灵芝这东西确实难碰。老夫行医这些年，也只见过两三回。不过——”他拍了拍膝盖，语气笃定了几分，“既然那小子手里已经凑齐了旁的几味，这最后一味，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你先好好养着，别又把自己折腾趴下了，回头药材齐了，你这身子却撑不住药力，那才叫白费功夫。”
林清清乖乖应了一声，将方子收好。
钱仁看过了人，把了脉，又叮嘱了玄七几句，这才直起腰，捶了捶自己的肩背，嘴里开始不住地诉苦：“老夫这把老骨头哟……三日的行程，硬是被元丰那个急惊风的赶成一日，一路又上又下，颠得老夫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到了地方也消停不了，一边盯着那臭小子，一边还得惦记着你这丫头，你们俩倒是省心，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老夫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他边骂边往车下挪，临下车前还回头瞪了林清清一眼，“好好歇着！再折腾出好歹来，老夫可没那么多心血白费在你身上！”
林清清笑着朝他摆手，声音软软的，讨好道：“师傅辛苦，师傅好好歇着，我保证不折腾。”
钱仁哼了一声，跳下车去，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