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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华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节泛白。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清清，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防备和审视，只剩下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恳求。
“林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我早听闻世子带了一位神医回府，想必就是您。您既能稳住小音的病症，医术必然了得。”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林清清深深一揖到底。
“若您能治好小音，我蒲华在此立誓——”他的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从今往后，白云山所有药材，任凭您取用。但凡您需要的，天南地北，我都能给您弄来。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绝无二话！”
林清清静静看着他弯下的脊背，看着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既是她的先生，自然要对她负责。治与不治，如何治，我自有分寸。这与你是不是她哥哥无关，今日请你过来，只一件事。”
林清清话至此，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司离。
那一眼清清淡淡，却把主动权交还了回去。
她今日该说的已说，该做的已做，剩下的，是司离与蒲华之间的事了。
蒲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司离，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人，晋阳王世子，刚从京城回来不久，一出手就把经营多年的大公子送进了大牢。这样的人，绝不是他能轻易糊弄的。
百草阁被封，司沐入狱，这些消息早在他下山前就传遍了晋阳城。
他蒲华虽住在白云山上，却也不是聋子瞎子。这位世子爷要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药材渠道，军中供给，还有……彻底斩断司沐的根基。
可他也有他的难处。
蒲华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司离。那双眼睛经过方才的波动，此刻已沉淀下来，清亮而坦诚，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谨慎。
“世子爷。”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在下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司离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蒲华站得笔直，虽衣衫凌乱，神态却已恢复了几分从容：“我无意插手王府和军中事务。今日来，是因为那幅画。你们救了小音，我自然感激，可这不代表在下会因此倒向谁。”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林姑娘的样子，我便知道，你们不是拿小音威胁我。若你们是那等人，此刻小音怕是已经被带到面前，逼我就范了。你们没有，我自领这份情。”
司离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微微深了些。
蒲华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在下同大公子有言在先。这些年，大公子帮了不少忙——白云山的药材能销出去，能在晋阳站稳脚跟，都亏了大公子的照拂。我虽不参与那些腌臜事，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此刻大公子落难，我若转身投了世子，那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