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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观楹明白知恩图报,却也知道一旦庇护她的主子玉珩之死了,玉湛之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位二爷的眼神扶观楹太熟悉了。
她可不想跟玉湛之,何况她一个侍女即便出了府,也只是个平民,保护不了自己。
玉湛之和太子,扶观楹当然选太子了。
所以她必须得抓住玉珩之抛下来的救命绳。
回山上后,扶观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通之后感觉心旷神怡,精神振奋,很快就让自己进入状态。
“夫君——”
“阿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太子谦让道:“你先说。”
扶观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凝滞。
她反问:“你想说什么?”
目及扶观楹憔悴的神色,阿清开口道:“你不必如此奔波劳累,我读书识字,可下山为人代写家书、整理书籍补贴家用。”
头一回听太子竟然如此体贴,整个人好像是有了人情味似的。
太子的确完完全全信了他的虚假身份。
但是自始至终这都是一场虚幻的梦。
目及太子正经的神色,扶观楹心虚了一下,她逢场作戏的本事还不到臻境。
扶观楹咳嗽两声,道:
“你伤没好,安心养病,况你是读书人,专心读书就是,我们之所以搬到这山野之中,正是不想让你被叨扰。”
扶观楹:“我不累,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主家对绣品和香囊很满意,给了我一笔银子,接下来这段时日我没那么忙碌了。”
扶观楹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套一套的,虽然没到臻境,但是经过这些时日历练,扶观楹演技的确见长,没从前那般生疏了,果然熟能生巧。
阿清注视妻子,敛眸,她似乎不再生气了。
“好,若有事尽管与我说。”
扶观楹点头:“我还在书肆给你又借了一些书回来。”
“多谢。”他依旧如此客气,眉眼冷峻如霜,眸色不带丝毫感情。
“那夜的事是我不对,还望夫君海涵。”扶观楹歉疚道。
她必须要拉近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她必须要怀上这个男人的孩子,既然已经亲热过,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三次无数次......直到有了孩子。
突然听到扶观楹的道歉,阿清怔然一瞬,也没强行端着架子,亦是道:“我亦有错。”
扶观楹抬头,和阿清的目光对上。
双方其实都没想到对方会认错。
因为两人各自认错,阿清对扶观楹的印象有所变化,原本疏离冷淡的夫妻关系在无形中有了一点儿微妙的进展。
气氛难以言喻的古怪沉默。
扶观楹打断安静,努力找话题,询问道:“你伤口如何了?”
阿清:“无碍。”
“你今日可换了药?”扶观楹关切道。
阿清:“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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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观楹没有说给他换药的话,而是道:“记得换。”
末了两人再无言语,阿清照常看书,扶观楹拿上针线,想了想,搬着椅子到阿清身边,大抵两尺距离。
“夫君。”
阿清微微绷着身躯,平静道:“何事?”
扶观楹迟疑道:“从前的事你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
没有人喜欢自己是个毫无过去的人,阿清曾经强行去回忆过,可每每深思,头便是刺痛,好像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在阻止他想起过去。
阿清摇头。
扶观楹缓缓道:“那你心里还当我是你的妻子吗?”
沉默一瞬,阿清道:“自然。”
扶观楹主动道:“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你以为呢?”
阿清若有所思,眸色淡漠:“你意欲何为?”
“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再和你当陌生人了,好歹我们是夫妻,上回是我着急了......我们往后慢慢熟悉可好?”
扶观楹小心翼翼试探道,一双妩媚的狐狸眼乜斜阿清,目如秋波,含着期许,仿佛在对人下钩子。
阿清没说话,疑似在思考。
扶观楹权当他默认了,大胆道:“那我挪椅子过去些。”
见阿清没抵触,扶观楹起身挪椅子挨着阿清,重新坐下后低头绣花。
窗棂敞开,阿清坐在窗台下,外头日光洒下,徐徐的风吹起来,妻子身上清幽的花香慢慢钻入阿清鼻腔。
还是有那股难闻的苦药味。
阿清扫扶观楹一眼,意外瞧见妻子露出的瓷白后颈,他未及多视,想起妻子脚踝处的红痕,指腹碾住薄薄的书页。
扶观楹绣了一阵,因着来月事的功夫,有些乏累了,放下手中针黹,远眺窗外的竹林,勾去鬓角一缕发丝,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太子。
说来她其实没有真正细细端详过太子。
近看之下,其实他的眉眼与玉珩之的眉眼有些不同,他的凤眼更翘,眼皮褶皱清晰,溢出一股凉薄冷情的意味。
下颌冷隽锋利,轮廓分明,正经端方。
彼时他正看书,眼睑处拓下一小片淡淡阴翳,仿佛所有窗外事都与他毫不相干。
阿清有感,思忖着抬眸,和扶观楹对上视线。
扶观楹莞尔,道:“夫君,你累不累?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如何?自从你失忆后,我们还从未一起散步。”
阿清阖上书,点了点下巴。
。
接近暑日,又是晌午之后,天气不免热起来,不过山中树木繁多,遮住旭日,又有风,自是凉爽怡人。
扶观楹和阿清并肩而行出得院落,在茂密的青竹里漫步。
两旁的竹叶簌簌地抖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阿清身量高,步子快,扶观楹走了一阵就跟不上了。
“夫君,你等等我。”扶观楹小跑追上去,面色红润。
阿清脚步一顿,回眸瞧见远处被他落下的妻子,低声:“嗯。”
他停下来,扶观楹小喘着气追上来,用帕子擦拭额角的细汗,道:“夫君,我不在的时候你可有出来过?”
阿清如实道:“不曾。”
扶观楹不意外,就他那性子,怕是把人关在洞里,只要有书都不会觉得闷。
扶观楹明知故问道:“不会无聊吗?”
“不会。”
阿清言简意赅,刻意放缓了脚步,却始终下意识和扶观楹保持该有的男女之防的距离。
扶观楹挑眉:“你就一直在屋里看书?”
阿清淡淡说:“嗯。”
扶观楹:“......”
扶观楹暗自腹诽,真是个书呆子,难怪不解风情。
扶观楹面上夸赞道:“夫君好生认真,也不知我带回来的书籍合不合夫君心意?”
“很好。”
扶观楹放心了,笑了笑,尔后伸手扯住阿清的袖子摇了摇。
阿清淡漠的目光睨过来。
扶观楹小声提醒:“夫君,我们不是说好要慢慢熟悉吗?方才还好好的,现在你又开始躲着我了。”
阿清静立在原地,扶观楹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