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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松开了沈清弦的手腕，却伸手拿过了那杯烧刀子。在沈清弦疑惑的目光中，萧屹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即面不改色地放下空杯，重新把那杯温清酿塞回沈清弦手里，低声丢下一句：“尝过了，辣的。老实喝你的。”
沈清弦：“……”
他眼睁睁看着那杯诱人的烈酒进了萧屹的肚子，自己手里还是那杯甜水，一时气结，又拿萧屹毫无办法，只能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郁闷地低头抿自己的清酿。
对面，全程目睹的周牧之，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一脸“我是不是喝多看花了眼”的震撼表情，看向萧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就……就这么依了？虽然没真给喝，但这态度……
萧屹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眼神里写着“看什么看，喝酒”。
周钰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快要溢出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看来这位冷面将军，是把清弦放在心尖尖上疼了，管是真管，宠也是真宠。
不知不觉，月色已上中天。周牧之酒意酣畅，拉着萧屹去院中看那株老梅，说是品评其风骨。沈清弦则和周钰移步到水榭边，凭栏说着未完的布料话题，晚风带着凉意和水汽吹来，很是惬意。
水榭这头，沈清弦被风一吹，酒意散了些，想起方才的事，又忍不住小声跟周钰抱怨：“阿钰你看他，管得也太宽了……”
周钰笑着听他絮叨，并不插嘴，只在他抱怨得差不多了，才温声说：“有人管着，是福气。何况萧将军那是紧张你。”
沈清弦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翘。
池塘对面，周牧之和萧屹站在梅树下。周牧之回头看了眼水榭那边挨着脑袋说话的两人，又转回来，胳膊碰了碰萧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说屹之，你刚才……啧，我真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拿捏住的时候？”
萧屹望着水榭中沈清弦被月色勾勒得越发清隽的侧影，淡淡道：“他高兴就行。”
周牧之摇摇头，感慨：“真是开了眼了。”
周牧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周钰不知说了句什么，沈清弦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是全然放松信赖的模样。
他想起之前周钰那番关于“两个人若能真心相爱，彼此珍重，那便该在一起”的话，心中触动，低声道：“阿钰也是个明白人。之前他还同我说，是不是非得男女才行？他见过太多男女夫妻不过是凑合过日子，表面光鲜，内里早冷了。清弦现在眼睛是亮的，笑是透心的，这比什么都强。”
萧屹闻言，目光微动，看了周牧之一眼。
周牧之继续道：“他说得在理。两个人，有情分，在一块儿快活，这才是最要紧的。规矩不规矩的，管他呢。”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又灌了口酒，“我以前还想东想西，真是傻了。”
萧屹没接话，只是又望向了水榭边那个身影。月光洒在沈清弦带笑的侧脸上，的确，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夜渐深，该回去了。临别时，沈清弦和周钰约好改日再细聊，萧屹向周牧之道了谢，便揽着有些困倦的沈清弦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壁悬挂的风灯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在密闭的空间内投下暖黄摇曳的光影。
沈清弦靠在萧屹肩头，眼皮有些沉，混合着果酒的微醺、畅谈的兴奋以及晚风的凉意，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松弛又迷糊的状态，但并未真的睡着。
“……改天……我得把那些图样找出来，给阿钰看看……”他含糊地嘟囔着。
“嗯，找。”萧屹低声应着，手臂稳稳环着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沈清弦垂落的一缕乌发，触感凉滑，却撩拨着他心头仍未平息的火。
“萧屹。”沈清弦闭着眼，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微醺后的柔软。
“嗯，我在。”
“我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他声音渐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寻求确认。
第33章来日方长
萧屹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沈清弦脸上。少年长睫轻颤，并未完全闭合，脸颊还残留着兴奋和饮酒后的薄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带着果酒甜香的气息。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更让他心潮难平的，是稍早前那双璀璨自信、仿佛周身都在发光的眼眸。
那光芒此刻似乎还在他眼前闪耀，混合着此刻怀中人毫无防备的柔软，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萧屹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环着沈清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嗓音因压抑某种情绪而显得愈发低沉沙哑：“不多。”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沈清弦的唇角，“我的阿弦，今天格外耀眼。”
沈清弦闻言，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桃花眼里氤氲着薄薄的水汽和迷蒙，映着晃动的灯光，直直望进萧屹深不见底的眸中。
那里面翻涌的，是他熟悉的深情，但此刻似乎还多了些别样的、更加炽热滚烫的东西，看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更热。
“真的？”他小声问，带着点不确定，又有点被夸奖后的羞赧。
“真的。”萧屹的声音更哑了，目光紧紧锁着他，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沈清弦的额角、鼻尖，最终停驻在唇畔上方，极近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唇上的温度，“耀眼得……让我有点控制不住了，阿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紧绷的克制。
沈清弦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撞出胸腔。他望着萧屹近在咫尺的、写满侵略性的英俊脸庞，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因着他话里那份因自己而起的强烈波动，生出一丝隐秘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吸引。
酒意似乎又上了头，他晕乎乎地，下意识地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足够清晰的默许和邀请。
萧屹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来势汹汹，带着积攒了整晚的惊艳、自豪、以及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战有欲。唇舌强势地侵入，攫取着他口中残留的果酒甜香和独属于他的清甜气息，辗转厮磨，力道重得让沈清弦有些承受不住，发出细弱的呜咽。
沈清弦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席卷得有些懵，但很快便被卷入这令人窒息的热情之中。他生涩地尝试回应，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萧屹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紧实有力的后背衣料。
车厢内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唇齿交缠声和越来越紊乱的呼吸。
萧屹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探入沈清弦的外袍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摩挲着他纤细柔韧的腰线，那触感让沈清弦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更加甜腻的哼吟。这声音仿佛火上浇油，萧屹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贪婪，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
意乱情迷之中，沈清弦能清晰地感受到萧屹身体某处紧绷灼热的变化。陌生的触感和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他身体本能地僵应了一瞬，掠过一丝茫然和隐约的慌怯。
就在这一刹那，萧屹所有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他骤然从这个几乎要失空的深刎中抽离，额头抵着沈清弦的额头，两人鼻息炽热地交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沈清弦微微喘着气，眼眸湿漉漉地看着他，带着未散的情东和一丝疑惑。
良久，萧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的骇浪已强行压下去大半，只余下深沉的暗色和未褪尽的情玉。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沈清弦唇边溢出的可疑水渍，动作带着珍重，与方才的激烈截然不同。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夕和隐忍，“吓到你了。”
沈清弦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颈间鼓动的青筋，忽然明白了什么。
心里那点细微的慌怯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取代，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摇了摇头，将发烫的脸埋进萧屹颈窝，小声嘟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和依赖：“……没有。”
萧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体内仍在奔腾叫嚣的欲望。下巴抵着沈清弦柔软的发顶，声音低缓而坚定，像是承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今天也累了。我们……来日方长。”
沈清弦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仍未完全平复的、有力的心跳。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车轮滚动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方才的旖你激烈仿佛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却将某些东西浸润得更加深刻，留下了滚烫的痕迹和心照不宣的悸动。
萧屹抱着他，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夜色。怀中人如此耀眼，又如此契合地嵌在他的怀抱里。
那些汹涌的渴望，他会耐心地等待，等待他的阿弦，真正完全地准备好，与他一同沉伦。
......
自那日西院小酌归来，已过去了七八日。将军府的日子表面平静如常，但沈清弦心里，却总时不时泛起些微妙涟漪。
那晚马车里炙热激烈的吻，还有萧屹骤然刹车时紧绷的克制与暗哑的承诺，总在夜深人静或独处时，不受控制地钻进他脑海里。
他不是全然懵懂，大婚前夜母亲曾红着脸，塞给过他一本薄薄的、用锦缎包着的册子，含糊地说“日后……总要知道的”，他当时对这门婚事嗤之以鼻，连看都没看就推了回去。
如今想来，母亲要给他的，大概就是……那种书吧？关于男女，或许也包括……？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沈清弦发现自己对“男人和男人究竟该如何……”这件事，其实一片空白。萧屹说“慢慢来”，可怎么来？他完全不知道。
一种混杂着好奇、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求知欲攫住了他。
第34章画册
这日午后，萧屹去了京郊大营巡查，要傍晚才回。
沈清弦独自在书房待了半晌，终是坐不住了。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素色衣衫，戴了顶遮住半张脸的帷帽，只带了碧云，借口去书铺寻几本杂书，出了府门。
他没有去常去的、熟识掌柜的大书肆，而是七拐八绕，寻到了一处位于偏僻巷弄、门脸窄小、看起来不甚起眼的小书坊。据闻这里偶尔会有些……不那么“正经”的杂书流通。
踏进昏暗的店内，一股陈年纸张和墨尘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