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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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女孩，有来自小吏之家，有来自商户，甚至还有两个是家中实在贫寒、被学堂“预支薪俸”的条件吸引来的，脸上还带着初离乡土的不安与好奇。十二个人，安静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与隐隐兴奋的情绪。
    门被推开，林尘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穿官服，亦非华服，只是一身简洁的靛蓝长衫，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个形状奇特的琉璃器皿和一些瓶瓶罐罐。他没有带书卷，这本身就让女孩们有些讶异。
    “诸位同学，”林尘将木盘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下面十二张年轻的面孔，微微一笑，“今日是女子班第一课。我们不讲《女诫》，不读《列女传》，也不先学诗书礼仪。”
    底下响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女孩们交换着不解的眼神。不讲这些，那讲什么？
    “我们讲这个。”林尘拿起一个透明的琉璃杯，又拿起一个小瓷瓶，“这门学问，叫做‘化学’。它研究的是这世间万物是由什么构成的，它们之间如何变化，又如何能被我们认识、利用。”
    他拔开瓷瓶的塞子，将一种无色的液体倒入琉璃杯中，杯底事先已放了一小撮白色粉末。
    “看仔细了。”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滴入几滴另一种无色的液体。
    奇迹发生了。杯中的液体，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从清澈无色，变成了鲜艳的玫红色！
    “呀！”几个女孩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掩住了嘴。苏小妹瞪大了眼睛，朱婉清身体微微前倾。
    “颜色，不过是不同物质相遇时发生变化的表征之一。”
    林尘放下瓶子，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倒了一杯水，“这变化，是有规律可循的，是可以预测和复现的。它不是仙法，而是‘理’。”
    接着，他从木盘中取出一个更大的琉璃水槽，注入清水。又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小铁盒中夹出一小块蜡白色、如同凝脂般的东西。
    “此物唤作‘白磷’，极易燃烧。”
    他将白磷轻轻置于水面一块小木片上，然后后退两步。
    就在女孩们疑惑这东西泡在水里如何燃烧时，那块白磷在空气中，竟自行冒起了淡淡的青烟，随即，“噗”地一声，绽开一团明亮而刺眼的火焰，在水面上静静燃烧起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映得讲堂内光影摇曳。
    这一次，惊呼声更大了。好几个女孩吓得向后缩了缩身子，脸色发白。朱婉清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这违背常识的景象，冲击着她们固有的认知。
    林尘等火焰自然熄灭，才开口道：“害怕？不必。未知才会带来恐惧。一旦明白了道理，它便不再可怕，甚至能为人所用。白磷易燃，是因为它极易与空气中的某种成分结合，释放出能量，这能量便是我们看到的光和热。明白了这一点，我们便知道该如何安全地储存它，甚至，在需要的时候，利用它这种特性。”
    朱婉清一直凝神看着，她举起手，平稳地问道：“校长，您方才说，这颜色变化是物质相遇的反应。那么，这种能改变颜色的‘反应’，可否用于染布？”
    林尘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与赞赏的光芒，他抚掌而笑，声音洪亮：“问得好！朱婉清同学，你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问到了这门学问的‘用’处！”
    他快步走到那杯玫红色液体旁，指着它，“这颜色的产生，源于其中两种物质结合，生成了一种全新的、带有鲜明颜色的物质。我们若能找到更多这类‘遇布则变’、且颜色牢固、不易褪色的物质，找到控制它们变化的条件，那么，染布将不再完全依赖蓝草、茜草、紫矿这些天然颜料，不再受季节、产地、繁杂工艺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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