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四、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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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家境优渥的富商之子，
    菲利普·布雷克认为自己之所以能在卡特帮里脱颖而出，成为事实上的“二号人物”，
    除了他那总能够及时洞悉真相的“睿智”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他敢于展现出自己那锋芒毕露的“疯狂”。
    他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不敢挣脱缰绳，马匹就只能一直被人牵着方向走；
    无法看透“规则”，猎犬在俘获猎物之后，就只敢乖乖地给主人们叼回来；
    唯有敢于随时展示尖牙和利爪的雄狮和灰狼，才是丛林中真正会让人们惧怕的“野兽”。
    所以他一向都很喜欢和别人玩所谓的“胆小鬼游戏”，
    在见识过自己的疯狂和胆识之后，就连本地的一些警员，都会在他面前展现出退让和服从。
    这个叫做“韦恩·康斯坦丁”的家伙，
    肯定也不会例外。
    菲利普看到韦恩不停地用手搓着弹仓，却始终不敢把枪口抬高，甚至还再次询问自己要不要玩这个“生死游戏”，
    菲利普的心里带着几分戏谑，脸上则展现出了他的淡定与从容：
    “如果你不敢的话，那就让我来对着自己开第一枪吧。”
    菲利普伸手把枪从韦恩的手中接了过来，用拇指扳开击锤，之后就把这支左轮手枪的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
    “咔！”这是扳机扣下之后，撞针落空的声音。
    菲利普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他左轮手枪弹仓上的雕花，看起来虽然似乎完全一致，但其实有个地方是略有不同的，
    所以在抽取子弹的时候，他知道该留下哪一颗“正确”的子弹。
    之后只要在拿起手枪时稍微一瞅，他就能提前知道这一枪到底会不会被击发。
    不过菲利普的脸上却故意装出了一副享受的样子，用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同样的胆小鬼游戏，我之前已经玩过很多次了，不过每次都是我活了下来。希望你的表现，能对得起你刚才的强硬，看看我们中间，谁才是猎物。”
    说完，他就把手中的左轮手枪转了个方向，递给了韦恩。
    很多胆小鬼一开始都会选择接受挑战，觉得中枪的概率不会太大，
    就比如说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名叫“韦恩”的家伙，似乎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气势，就还是在犹豫中接过了枪。
    不过这个韦恩本能的肢体动作，显然还是出卖了他：
    ——在犹豫着接过左轮手枪之后，他连枪都拿不稳了，还让枪掉到了草坪上。
    之后这个讨人厌的保镖才笨拙地把枪重新捡起，动作生疏地扳开击锤，然后用枪口慢慢地对准了他自己的额头。
    “咔！”扳机被扣下，撞针第二次落空。
    可惜了，子弹也不在这个位置。
    但是不着急，反正自己知道子弹的位置，今晚会死的人，只可能是这只愚蠢的“猎物”。
    按照规则，下一轮应该是再次轮到菲利普对着他自己开枪，
    所以菲利普这时候已经伸出了手，想要把枪从韦恩的手里给接过来。
    但是让菲利普没想到的是，他这时候却看到，韦恩又再次把左轮手枪的击锤给扳开了。
    ……
    喜欢玩胆小鬼游戏是吧？
    趁着这个游戏在最开始的时候不容易被人怀疑，偷偷完成“把弹仓往回搓一格”的小动作之后，
    韦恩按照自己记忆中的疯批形象，就开始整活了。
    迎着菲利普那略显诧异的目光，韦恩先是再次用枪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之后，才开始用着刻意放慢的语速，对着菲利普说道：
    “你刚才提到了猎物。那你知道想成为猎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咔！”扳机被扣下，撞针第三次落空。
    韦恩自问自答，“是要学会把握时机。”
    这个名叫“韦恩”的胆小鬼，为什么要对着他自己连开两枪？
    菲利普这时候感觉到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然后在菲利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菲利普看到韦恩再次把击锤扳开了。
    韦恩这次用枪顶住了他自己的脸颊，语气又莫名地变得轻快了起来：“那应该怎么正确地把握时机呢？”
    “咔！”扳机扣下，撞针第四次落空。
    韦恩继续自问自答，表情看上去似乎隐隐有几分疯狂，“要先懂得，什么时候该装傻。”
    菲利普偷偷咽了一口唾液，脸上此时已经带上了惊疑的神色。
    不，这不是“胆小鬼”该有的反应。
    韦恩看着菲利普那略微瞪大的双眼，又一次把击锤继续扳开，这次韦恩用枪顶住了他自己的下巴：
    “知道我们两个人里，谁是真正的猎人吗？”
    “咔！”撞针第五次落空。
    韦恩对着那个已经有点动摇了的菲利普，扬起了头来，“我才是！”
    看到韦恩脸上那显然带着疯狂神色的表情之后，菲利普这下子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菲利普喜欢玩这样的胆小鬼游戏，
    一方面是因为他总会给自己留一点小“机关”，确保自己不会出事，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部分人其实都会害怕疯子，一旦自己摆出了疯狂的模样，对方往往就会选择收敛和退避。
    在明知道枪里有子弹的情况下，这个韦恩居然还敢对着他自己连开几枪，
    这家伙才特么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而韦恩，这时候依然没有结束他的表演。
    又一次把击锤板开之后，韦恩这次把手中的左轮手枪调转了一个方向，握着弹仓，把枪柄递向了那个菲利普。
    菲利普有些哆哆嗦嗦地单手握住了这支左轮手枪的时候，韦恩却依旧没有把弹仓放开，而是上半身前倾，开始把他自己的脑袋往前探。
    直到韦恩把他自己的脑门顶到了枪口上之后，他才终于停下。
    菲利普这时候看到韦恩仰起头，两只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韦恩的嘴上此时带着渗人的笑意，“你不是很享受当猎人的感觉吗？我帮你。”
    已经开过五次空枪了，最后剩下的这一枪，是一定会中弹的！
    这个韦恩不但敢对着他自己连续开枪，甚至当枪已经到了别人手上的时候，他居然还敢主动把脑袋往枪口上顶。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疯子……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待会四周将会鲜血四溅的画面，菲利普这时候手都不稳了，一个劲的在那抖着。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鲜血，但他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韦恩这么疯狂的人。
    “你的手在抖。你这样，怎么能把枪拿稳呢？”
    韦恩这时候轻轻地拉过菲利普的另一只手，让菲利普用两只手把枪给稍微握稳，然后又指引着菲利普，让他把手指扣到手枪的扳机上。
    韦恩的手指按压着菲利普的手，慢慢用力。
    击锤在扳机的带动下开始微微抖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激发。
    被带动着按下了扳机之后，菲利普条件反射地就忍不住侧过了头，同时又闭上了双眼。
    “咔！”
    撞针第六次落空。
    等等。
    六次都落空？！
    菲利普刚想到这里，一回头，却发现韦恩这时候已经调转枪口，用枪对准了菲利普的脑袋。
    韦恩直视着这位黑帮少爷的眼睛，“你再猜猜看，这一次，枪里会有子弹吗？”
    菲利普往手枪的弹仓上稍微凝视，这才注意到，原来标识着子弹位置的花纹，这时候才真正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看似疯狂而不怕死的“猎物”，原来居然是狡猾的“猎人”。
    “别开枪！”
    菲利普迅速地就举起了双手，手臂在空气中止不住地在颤抖着，声音里也已经带上了求饶的哭腔：
    “我……我认输！”
    切。
    没胆子，那你学人家玩什么游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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