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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向七星降下神谕的帝君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放弃了神明，就是放弃了反抗入侵的资本，将自己与国家送上了敌人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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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会主动这样做的人，在我看来都绝对称不上是明智。」
不卜庐的后院之中，在锺离与温迪的围观之下，林枫并没有做任何的掩饰，而是乾脆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即便是在过去的时候，他就对所谓的人治并不看好，
而在真正穿越过来丶体会过神明的力量之后，
他就越发觉得所谓的纯粹人治，是一种很容易将国家领向覆灭的超前思想了。
一个国家里没有神的引导并不算什麽大问题，但七神本质上其实是作为一种保底武力而存在的。
对比起什麽治理一类的职责，天理创造他们的根本原因，实际上还是作为保护国家存续的武力保障。
在七神都知道风神还存在的情况下，
蒙德只是因为温迪的沉睡，就要在外交上面临至冬区区一个执行官的政治施压，甚至差一点就要将国民送出去作为对方的实验品。
放弃神明的行为就像是自愿解除国家的自保手段丶并向整个世界广而告之一样，
这样的决定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哪怕不必多想都能明白。
虽然林枫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
但会有这样的观点，终究是他以自身远高于普通提瓦特居民的视角，
在考虑到了侵蚀一切生命根基的「深渊」丶笼罩整个世界的「蛋壳」丶以及如同大鲸鱼这样的「界外之敌」后，才做出的结论。
虽然这些不安定的因素都是确切存在的，并且即便在林枫看来也是相当严重的隐患，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数百年和平生活的刻晴来说，大概率是没那麽容易因为这一段话，就接受『人』离不开『神』的结论。
「.」
但出乎林枫意料的是，
在当下这个剧情还未开始的时间点，
明明对帝君还有强烈对抗情绪的刻晴，在听到这样与她观点堪称完全相反的结论后，竟然并没有立刻反驳。
这位「玉衡星」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为什麽你会如此确信这样的结果？」
「.在我看来，眼下璃月港的繁荣，就像沙滩上的宏伟沙堡。决定大海是否涨潮的，却不是人类自己，如果一直这样依赖神明，真的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以往的刻晴并不是没有遭遇过反对，但那只是因为那些反对者们已经习惯于依赖帝君罢了。
自己什麽都不做，放弃属于人类自己的思考，只是将一切难题交给神明来解决，这样一切繁华都与人本身无关的现状，正是刻晴不安的根源。
——但自己这次受到的否定，显然不是因为对于神明的盲信。
对方似乎本身就已经思考了许久神与人的关系，所以才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就给出自己的答案。
所以刻晴发自内心的希望知道，究竟是什麽样的因素才会让对方做出如此明确的否决。
「.」
「我对刻晴小姐一直以来的执政理念，其实并没有什麽反对的想法，
相反，我很赞同你觉得人类自身也要拼尽全力丶不应该全部依赖于神明的看法。」
「——但凡事都讲究过犹不及，就像是在大人保护下的孩子一样，如果只是在安全的环境下努力一些，那麽没有哪个家长会不乐于见到这一幕。」
「——但如果是在充满了凶猛野兽的森林之中，孩童因为此前的些许成果，而在一个过早的时间点，选择抛下保护者独自前行.」
「那刻晴小姐觉得，这种情况下，真的是一个适合讨论『可能性』的场景吗？」
林枫从此前收集的信息中，回忆起刻晴上任以来，所提出的那些类似于修缮道路丶改建危房一类的扎实政策，
只是以个人角度而言，他对这位心系民生的七星，其实并没有什麽恶感。
但想到帝君既然在先前提出了移交神位丶摆脱磨损束缚的交易请求，
那在这位圣君即将解开枷锁的前夕，他觉得让眼前的玉衡星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革，提前做一些心理准备倒也没什麽不好。
「.的确，神明自身的力量，在一开始就远远强于人类没错。」
刻晴点点头，承认了林枫的说法。
「——但倘若神明真的在哪一天离开了这个国家，
即便没有那麽强大的力量，那所有璃月的子民，在守卫自己的家园时，也绝不会在袭来的威胁面前束手就擒。」
「这不是为了证明些什麽，只是因为人本身的可能性，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因为对神明的依赖，而被尽数埋没而已。」
回忆起那些曾与自己并肩奋战丶数年如一日努力训练的千岩军，
即便面前的少年可能是远强于人类的存在，刻晴也绝不允许对方这样轻蔑的看待人类自身的努力。
「啪丶啪丶啪」
「刻晴小姐说的有道理，当真是精彩的信念。」
在刻晴开口回应的一瞬间，林枫就察觉到了对方心中那无比坚定的意志，
——这位看起来叛逆的玉衡星，其实一直都没有强迫他人去认同自己理念的想法，
她只是对神明永远正确的理念表示质疑，并以身作则，一步一个脚印的，以『人』的身份努力着罢了。
「——你既然如此坦诚，那我再把观点藏着掖着，的确是不太合适了。」
林枫见刻晴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坦诚说了出来，顿了顿，也是直言道：
「——在我看来，无论是有着多麽充分的理由，在眼下这个时期，纯粹的『人治』，只可能是一条灭亡之路。」
见不只是刻晴，就连帝君和温迪也看了过来之后，林枫并没有做什麽表面功夫，直接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与刻晴小姐的高瞻远瞩不同，我得出结论的方式，其实向来都十分简单.」
「——那就是抛开一切主观的想法，只以最纯粹的现实作为评判可行与否的标准。」
稍微顿了顿，见到刻晴那认真的表情后，他接着说道：
「刻晴小姐曾说过，璃月的繁华就是建在沙滩上的沙堡，而人类本身对于潮水的涨退并无任何的干涉能力。」
「——可谁又曾告诉过你，身为神明就能控制这样的潮水了呢？」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在不断的涨潮之中，神明的存在本身，就是阻拦潮水的堤坝。」
「因为堤坝仿佛在一开始就存在，所以你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它就在那里，与任何存在无关，
——但当它真正消失的时候，在那袭来的巨浪之前，你确信璃月的子民，现在拥有直面那片海洋的力量吗？。」
「——一切美好的思想，都无法改变在绝对力量前的毁灭，
在人类能够以自身的力量，抗衡足以倾覆世界的存在之前，我认为所谓的『人治』，终究只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早产儿罢了。」
一向以务实作为自身执政理念的林枫，全然没有歌颂什麽「生命的自由」丶「人类的价值」一类东西的想法。
在整个提瓦特都在拼尽全力逃避毁灭命运的现在，去提什麽脱离神明的『人治』，这不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也不是说人治就彻底没有希望，但眼下代表着无数麻烦事的小黄毛即将到来丶深渊也正在虎视眈眈，
在最需要武力保障国家安全的现在，有了这种过于超前的想法，只能说是完完全全的选错了时机。
「.」
或许是林枫难得的有了几分认真的想法，
些许在二人初见丶面对深渊时，刻晴曾感受过一次的气息，也从他的身上自然的流露出了些许，
面对这并不算咄咄逼人的丶充满着生命感的气息，
刻晴却回想起了当时那如同不可理解之物一般，转瞬之间就吞噬了周围的环境，蠕动着袭来的深渊。
回忆起在那一刻全无任何抵抗方法的自己，她不得不承认，以人类目前的手段，在面对这样位格的敌人时，
哪怕对方只是展露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敌意，那寻常的生灵也会如同初生的幼儿一般无力。
一时间，即便是想着为神明离开后的璃月，提前做出准备的她，也因为想不出什麽切实的应对方法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
眼见因为其中一方的沉默，这场讨论似乎已经进入了结尾，此前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温迪也终于是插上了话：
「哎呀哎呀，也没必要说到这个地步嘛，神明不也只是稍微强大了一点丶长寿了一点的普通人而已，倒也没必要这麽泾渭分明嘛。」
悄悄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在不知不觉间拔高了一大截丶甚至样子都发生了改变的花草与山石，
这个看起来不干正事的酒蒙子，也是在心里为对方这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力量而感到咋舌。
如果说刻晴在面对林枫的力量时感到的是亲和性与生命力，
温迪就纯粹是被这复合了两种权柄后丶宛如造物主一般的特质而惊到了。
——以能够与这种力量对抗的敌人进行举例，这对寻常的人类来说，未免也有些太超纲了。
一旁的钟离也接上了话茬：
「.的确就如同这位朋友所说，想来无论是帝君还是人类，其实都只是为这千年璃月而奔走罢了，
爱着同一件事物的人，又何必非要将其置于天平的两端，衡量这份爱孰轻孰重呢？」
「刻晴小姐不必多想，似你这般具有质疑精神丶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人，在人类之中，也拥有着最为闪耀的灵魂.」
「——即便眼下完全的『人治』尚且没有实施的基础，可在将来的某一天，这样的设想也未必就不可能变为现实。」
知晓如同自己这位小友这样，不留一丝情面的，将人类无力面对的现实彻底铺开，
对于这位一直努力着的玉衡星而言，会是一种让她陷入深思的打击，锺离也是开口进行了安慰。
「.」
本身就坚定而又顽强的刻晴，
在这样切实的困难面前，并没有选择逃避，
沉默了片刻，她最终对面前的林枫开口说道：
「感谢阁下没有敷衍我，而是愿意以认真的态度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选择对于这样实际的困难视而不见.」
「这次指点的报酬，我也会和你先前救了我的那一次区分开，过几日先行安排人送来。」
无论对方的见解如何，但在这一次的拜访中，刻晴一开始的目的的确是实现了，
——面前这位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不仅自身强大，对于神明这样的存在也有着独到的见解。
即便双方的观点并不相同，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为对方这称得上是「指点」的态度，而送上谢礼。
在讨论结束后，心绪复杂的刻晴并没有做太多的停留，在礼貌的告别后就打算离开了。
而在出门之前，这位紫发的少女微微回头，为这次的讨论留下了这样的一段结尾：
「——感谢三位的指点，虽然现在的我还不够成熟，无法对这样的现状给出切实的解决办法」
「——但我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我会在神明的努力之外，去努力寻找其他的可能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够找出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最适合的行政体系.」
「.」
「自然，我也相信会有这一天的，祝你梦想成真，刻晴小姐。」
在听到这样一番，比起一开始要『严谨』上许多的话语后，
林枫望向面前这位将「努力」作为人生信条的少女，笑了笑，给出了属于自己的祝福。
而在将因为骤然受到反对者鼓励丶而有些呆住了的刻晴送走后，
林枫身旁的温迪也终于找准了机会，跑过来拍了拍自己这位朋友的肩膀，开口说道：
「欸？没想到你还挺大方的嘛，刚刚的那份祝福，是有『效力』的吧？
我可是看到你动用自己的权柄了，要不要给我也来上一份？」
林枫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呵呵，只是和不卜庐中的这朵花类似，能够略微恢复一下身体状况的小祝福罢了，对于你来说，怕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就不要凑热闹了。」
吐槽完温迪这如同v我50一般的语气之后，他接着说道：
「——毕竟我其实不讨厌这位将人民放在第一位的玉衡星小姐，
纵使出身高贵，但七星之中，她恐怕也是相当亲近平民的一个了。」
「我可不想这位本来就已经有些过度劳累的『玉衡星』，就因为这次的讨论，而选择加倍努力，把自己的身体给累垮掉，
真要是发生了这种意外，那我可没办法赔给老爷子一个这麽能干的管理者。」
说到锺离，
温迪和林枫才注意到，帝君貌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言了，
他们两个不禁有些好奇的转头看了过去，想知道老爷子究竟在忙些什麽。
「欸，这是什麽东西？」
「老爷子你手中的这块玉石，有什麽特殊的效果吗？」
温迪见到不远处丶一段时间没有发言的钟离，似乎在摆弄着手中一块橙黄色的玉符，不仅有些好奇这是什麽东西。
而听见这位吟游诗人的疑问，
似乎终于忙完了手头工作的帝君，也抬起头来，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倒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东西，只是一个用来『联络』的小道具罢了。」
「至于我拿出它有什麽作用.」
锺离顿了顿，望向了面前有些不解的林枫，开口说道：
「——其实也不算什麽要紧的事，只不过是我要去临时更改一下『传统』，
让七星们做好在这次请仙典仪上，同时迎接两位神明的准备罢了。」
微微抬头，望向玉京台高处的仪式现场，
锺离在温迪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说出了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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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