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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孙大富：我借你把细刀？(第1/2页)
李主任话音刚落，孙大富双手一拱，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李主任说得在理。咱们勤行切磋，不伤和气。何师傅，请吧。”他转过身，冲着两个徒弟招了招手
徒弟立刻上前，掀开大柳条筐的盖子，捧出一块打磨得溜光水滑的案板，稳稳压在满是油污的台面上。紧接着，一字排开三把不同尺寸的细长片刀，最后是一摞描青花的白瓷盘。
这阵势一摆，原本闹哄哄的后厨顿时没了动静。这就是天津卫大饭庄的排场！不比火候，先拿家伙什压人。
几个轧钢厂的帮厨凑在一起，看着那溜光水滑的案板，再瞅瞅自己手里缺了口的破菜板，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手。
李主任站在一旁看着那青瓷盘直皱眉头。这做派太拿腔作势，怎么看都不适合轧钢厂艰苦奋斗的作风。
何雨柱没急着动弹，双手撑着案板，视线在五花肉、大白菜和粉条上扫了个来回，脑子里飞快盘算。
这老梆子摆明了要用精细功夫压人。要是自己头脑发热，也跟着去雕花切丝，绝对落了下乘。谭家菜的底子是吊汤煨炖，真论起刀工上的花活，自己确实吃亏。
何雨柱直起身，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嗤笑一声。
沈叔那句“粗细通吃”早就刻在了他脑子里。一道镇场子，一道管饱肚，今天这把，必拿下！
孙大富那边已经动上了手。他抽出一把最细的片刀，挑了一颗最紧实的白菜心。手腕一抖，刀刃贴着菜帮子滑进去。剥开一层，改刀成细瓣。再剥一层，再改刀。整颗白菜心生生让他片成了个层层叠叠的圆球，没有一片叶子断裂！
徒弟揭开带来的保温提桶，倒出一锅澄黄透亮的鸡骨清汤。白菜圆球落进清汤，文火慢煨。
第一道，清汤绣球白菜。
紧接着，孙大富换了把刀。里脊肉按在案板上，手腕一抖，刀刃翻飞，案板上只听见一阵绵密轻快的笃笃声。肉丝切得粗细均匀，抓水，挂薄浆，下宽油滑散。一点葱姜水顺锅边烹入，迅速翻勺出锅。
第二道，滑炒里脊丝。
两道菜装进青花瓷盘，油光清亮，肉丝根根分明，白菜透亮不散。旁边的帮厨们看直了眼。
“这刀口，这颠勺的功夫，真是绝了。”
“这老头有两把刷子，何师傅怕是悬了。”
看着这两盘菜端出来，李主任原本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人家大饭庄的手艺确实漂亮，瞅着就上档次，拿来招待领导正合适。
孙大富拿干毛巾擦了擦手，端着两个盘子，溜达到何雨柱的案板旁。
“何师傅，这粗活干惯了，冷不丁接这精细活，怕是手里没趁手的家伙什吧？缺细刀的话，我借您一把。”
他笑盈盈地递过一把柳叶刀。
何雨柱看都没看那把刀，一把抄起自己那宽背大菜刀，在磨刀石上狠狠一拉。“刺啦——”刺耳的摩擦声瞬间盖住了后厨的杂音。
“孙师傅，收着吧。”何雨柱拿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我这刀不绣花，专门伺候吃饭的人！”
何雨柱一把抄起那块带皮五花肉，宽背大菜刀上下翻飞，“梆梆梆”一阵闷响，肉块瞬间被斩成核桃大小的方块。
大铁锅往猛火上一架，烧得冒起青烟，不放一滴油，肉块直接下锅干煸！猛火一催，肥肉里的荤油全被滋滋作响地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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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块表面迅速收紧，泛起焦黄。一把葱姜蒜砸进去，爆出香味。接着了一大勺黄酱，倒进半勺糖色，翻炒均匀。
孙大富拢着袖子站在一旁，看着那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皮笑肉不笑。“何师傅这手艺，倒是实在。就是这大口吃肉的做派，待会儿厂长们要是觉得腻了口，可就不美了。”
帮厨们互相对视，谁也没敢吭声。
李主任脸色发沉，柱子到底是厂里自己人，他心里是想护着这小子的。可看看人家孙师傅那晶莹剔透的绣球白菜，再看看柱子锅里这黑乎乎、糙得很的大块肉，对比太惨烈了！拿这玩意儿去招待领导，悬啊！
何雨柱根本没搭理旁边的动静。他端起一盆热水，“哗啦”浇进锅里。大火催开，随后改中火慢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抓起一把粉条和切好的大块白菜帮，一股脑扔进去，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十分钟后。
何雨柱单手掀开锅盖。轰！一股子霸道浑厚的酱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瞬间勾起了全后厨的馋虫。原本还在看戏的帮厨们直咽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大铁锅。
李主任耸了耸鼻子，原本板着的脸也跟着缓和了。这味道，太勾人了！
粉条吸饱了肉汁，油亮红润。肉块外皮紧实，内里酥烂。何雨柱拿大海碗一盛。
第一道，酱烧大块肉炖粉条。
粗犷，霸道！
孙大富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稳着架子。光靠味道香没用，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
何雨柱洗净铁锅，拿过一块里脊肉，这回没切大块，而是切成均匀的肉段。抓上一把水淀粉上浆，宽油烧到七成热。
肉段下锅“滋啦”一声，炸到外壳焦脆捞出控油。
另起一锅，葱段煸香，倒入酱油、料酒和白糖调成的汁水。炸好的肉段下锅，大火快速收汁。每一块肉段全挂满了红亮浓稠的芡汁。
何雨柱从旁边端起一小锅自己熬的猪骨高汤。白菜心下锅略微一煨，捞出铺在盘底。红亮的葱烧肉段盖在白嫩的菜心上。
第二道，葱烧肉段配清汁白菜心。
既有席面的规整，又有家常食材的底色。
孙大富扫了眼那盘葱烧肉段，心里暗惊。
他本以为轧钢厂里全是一帮只会抡大铁锹炒大锅菜的粗把式，没料到这愣头青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懂点席面的规矩。
孙大富这才正眼打量起何雨柱，不过意外归意外，他对自己的手艺依旧信心十足。
四道菜齐齐整整摆在条案上。
一边是精雕细琢的瓷盘细菜。
一边是红亮浓郁的海碗粗菜。
李主任招呼两个帮厨过来端菜。他转身，指了指孙大富和何雨柱。
“一会儿菜送进去，谁也不许在领导面前多嘴。”
“菜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由领导自己定夺。”
孙大富连连点头，腰弯得很低：“主任您放心，规矩我都懂。”
他低下头，心里暗自盘算。这愣头青虽然懂点席面的皮毛，但招待肯定是要讲排场的。
等里头的厂长见了那粗糙的大肉块，皱了眉，自己再适时递上一句软话，这小灶的掌勺大权，就稳稳落进自己兜里了。
何雨柱拿白毛巾擦净手，大步跟在帮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