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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更不能失去你。哥哥，我骗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知道了我是谁，就不要我了。”
“你说过只给我一次机会，那我用完了，我就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山洞里你把我从箭头底下捡回来的时候，我就认定你了。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哥哥，我心悦你。你打我屁股的时候我心悦你，你骂我的时候我心悦你，你不理我的时候，"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我也心悦你。"说完，他仰起头，带着满身的酒气和孤注一掷的莽撞，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笨拙而滚烫。
萧景瑜瞳孔骤缩，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可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手在抖，抖得像风里的落叶，他竟一时没能推开。
一吻终了，秦烨抵着他的额头喘夕，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萧景瑜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哑："亦安。你究竟是谁？"车厢里静了一瞬。
秦烨的睫毛颤了颤，那点涣散的神采忽然聚拢起来，聚成一种近乎惊惶的东西。
"不能说。"他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求，"哥哥，不能说。""为什么？""我说了，"少年掐着他脖颈的手指收紧了些，眼底那片红越来越深，"你就不要我了。"萧景瑜看着他。
看了很久。
"亦安。"他开口，语气是酒意也压不住的认真，"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要你？""我们朝夕相处三个月。你是什么脾性，你夜里睡觉爱往哪边蜷，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你怕黑，你睡着了他攥着我的袖子……"萧景瑜一字一字地说，"这些我都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我把这三个月一笔勾销？""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秦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因为我的身份……"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因为我……""你如何都是我的弟弟。"萧景瑜直接打断了他。
四个字砸下来，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你是郡王的儿子也好，是罪臣之后也好，是街上捡来的也好，"萧景瑜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我这儿，就是亦安。这一点，从山洞里那日起就没变过。还不明白么？"秦烨怔怔地看着他。
弟弟。
又是弟弟。
搁在往常，这两个字能让他心底炸开一整片烟花。可今夜，混着酒气，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可是……"他听见自己说。
可是什么呢？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他是大秦的天子，十八岁执国，朝堂上杀人不见血，一道旨意能让千里之外的督抚连夜自裁。
他这辈子从没为什么事犹豫过，批折子的时候，朱笔落得比谁都快。
可此刻，在这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在这个人面前，他忽然发现自己变得优柔寡断得可怕。
说吧，怕失去。
不说，这个人眼底的失望，比失去还疼。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把一个帝王，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懦夫。
他盯着萧景瑜看了半晌，忽然酒意上头，破罐子破摔地笑了一声。
"景瑜哥，"他仰起脸，眼尾还红着，唇边却挑起一点混不吝的弧度，"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么？""当然。"萧景瑜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那我要你亲我。"
第105章哥哥，吻我吧，吻我就告诉你～
萧景瑜愣住了。
车厢里死一般地静。车轮辘辘，碾过长街，帘外的更鼓声远远传来，一下，又一下。
"怎么？"秦烨看着他，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呼吸都拂在对方脸上，"景瑜哥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只要你吻我，"他一字一顿，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我就告诉你。"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最没出息的挣扎。
他赌萧景瑜会恼，会骂他胡闹，会把这件事揭过去。这样他就又有了继续躲下去的理由，不是他不说，是哥哥不肯换。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萧景瑜今夜也喝了酒。
酒气上头的人，做事是不讲章法的。
"好。"一个字落地，萧景瑜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下来。
没有犹豫。
秦烨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预想过一百种反应，恼羞成怒的，哭笑不得的，揉着他头发说别闹的，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个吻和方才那个完全不同。方才那个是他偷来的，青涩、莽撞、一触即分。
而这一个，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酒气的滚烫，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深入。
秦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浑身僵应了一瞬，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在那人怀里。
那双方才还掐着人脖子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对方的衣襟，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笨拙地、贪婪地回应着，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十八年的人，忽然撞见了整片海。
帘外夜风呜咽，车厢内呼吸交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秦烨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萧景瑜才微微退开寸许。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喘夕都乱了。
"可以说了吧？"萧景瑜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亮得逼人，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秦烨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里面没有戏弄，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这个人是真的想知道，真的用一个吻来换，换得干脆利落，换得他这个设局的人，反而溃不成军。
"好。"秦烨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说。"他努力了最后一次，撑着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神志，一字一字地开口："其实，我是当朝……"酒意如潮水般漫上来，漫过喉咙，漫过舌尖，漫过最后一线清明。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尾音散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然后，头一歪。
整个人软软地栽进萧景瑜怀里，睡死了过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瑜僵硬地抱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维持着那个俯首的姿势，一动不动。
当朝……
当朝什么？
当朝宗室？当朝勋贵？当朝……
一个更荒唐、更不可能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在他混沌的酒意里劈开一道缝，转瞬即逝，快得他没能抓住。
车轮辘辘，碾过深夜的长街。
萧景瑜僵硬地抱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维持着那个俯首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里很乱。
酒意是一团乱麻，方才那个吻是另一团，两团绞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他到底在干什么？
怀里的少年问他，景瑜哥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是。然后他就吻下去了，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一吻里，究竟有几分是为了换那个答案。
又有几分，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萧景瑜垂着眼，借着车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怀里这张睡颜。
睡着了的人收敛了所有锋芒，眉心微微蹙着，像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连梦里都不得安生。
唇上还带着方才那个吻留下的痕迹，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影子。
真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萧景瑜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天觉得亦安好看。从山洞里把人从箭头底下捡回来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孩子生了一副好皮相。
可好看归好看，从前他看这张脸，像看一个投缘的弟弟，一只赖在他身边不走的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的？
是他发烧，这人笨手笨脚煮出一锅黑乎乎的药汤，骗他说是林中采的草药的时候？
是柴房里，这人烧得满脸通红，还死死攥着他的手，说有景瑜哥在我便什么都不怕的时候？
还是更早。早到荒草斋的灯火下，这人捧着那只木马镫，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睛亮得像藏了整条星河。
萧景瑜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原本是个无根的孤魂。
原主的家人拿他当筹码，当眼中钉，当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旧物。
系统给他的积分能换来精盐、药物、良田千亩的种子，却换不来一样最平常的东西。
一个把他当回事的人。
而这个少年，把整块贴肉戴着的玉佩系在了他腰上。
在他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在他面前褪尽所有尖刺，乖顺地仰起脸，一声一声地喊哥哥。
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他当先生，当兄长，当萧家嫡长子，当那个能掏初神物的奇人。
只有这个人，什么都不图，只图他。
萧景瑜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九年，不，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从没想过自己的救赎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不是什么系统商城里标价最高的神物，而是一个谎话连篇、身份成谜、半夜偷看禁书被他没收、喝醉了敢掐着他脖子耍赖的少年。
一个骗子。
一个把我是当朝四个字说到一半，就敢睡死过去的小骗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骗子，让他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异世里，第一次有了落地的感觉。像漂了很久的船，终于看见了岸。
原来如此。
萧景瑜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笑自己迟钝。
那些他归结为兄长之情的纵容，那些他解释成疼弟弟的亲密，那些同榻而眠时自然而然圈过去的手臂。
那些看见别人碰他就莫名不顺眼的瞬间，一桩桩，一件件，原来早就有了答案。
只是他一直不肯认。
爱得悄无声息，爱得连他自己都被蒙在鼓里。
萧景瑜抬起手，指尖悬在那片唇瓣上方，停了停，终究没有落下去，只是极轻地，替怀里的人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小骗子。"他听见自己低低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哥哥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将无法全身而退。"
第106章哥哥要我永远留在府里？
车轮辘辘，碾过深夜的长街。萧景瑜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车夫在外面小声问"公子，到了"，他才如梦初醒，哑声道："知道了。"翌日，天光大亮。
秦烨睁开眼。
入目不是承乾殿的龙帐，不是御书房的梁柱，而是一顶洗得发白的青布帐子，墙角还堆着萧景瑜的竹篓和猎弓。
城西小院。是城西小院！
秦烨腾地坐起来，宿醉的脑袋疼得像被马蹄碾过，可他顾不上这个。
昨夜马车里的画面潮水般涌回来：掐脖子、哭腔、"我心悦你"、那个吻，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