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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对着自己带来的亲兵一挥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一把揪住萧远的耳朵，把他拽到跟前，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
"老子告诉你们，陛下今日刚赏了老子差事，还赏了黄金百两、绸缎十匹、珍珠一斛！这些本来是要给景瑜置办婚事、添箱笼的！”
“你们要是今日不把老子乖孙请回来，这些东西，你们一分一毫都别想沾！老子全捐给城外的乞丐，让你们连个铜板都摸不着！""父亲不可啊！"萧远脸色"唰"地惨白，扑上去抱住萧鸿山的大腿，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陛下赏赐！是萧家的体面！""体面？"萧鸿山一脚把他踹开，冷笑连连，"你们把景瑜逼走了，萧家还有个屁的体面！老子现在就写折子，把这些赏赐全数退回给陛下，就说萧家不孝，没脸受赏！"萧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萧鸿山脚边，额头磕得咚咚响："父亲息怒！父亲息怒！儿子这就去请！这就去把景瑜请回来！""你请？"萧鸿山嗤笑一声，虎目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柳氏和萧景阳，"你请得动？景瑜为什么走，你心里没数？"萧远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地瞪向柳氏："见人！平日里是不是你克扣景瑜的月例？是不是你背着我罚他跪祠堂？说！"柳氏吓得瘫软在地，哭得梨花带雨："老爷，妾身没有…""没有个屁！"萧远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那本就裂了缝的桌子咔嚓一声彻底散了架。
"景瑜在府里受了多少委屈，你真当我瞎！我平日里里装聋作哑，是给你们娘俩留脸！现在脸没了，陛下的赏赐也要没了，你们满意了？"他猛地转头，指着萧景阳的鼻子怒吼："还有你！你这个孽障！平日里怎么挤兑你大哥的？抢他的院子？占他的笔墨？”
“现在给老子去梧桐巷，给你大哥跪下赔罪！跪不回来，我打断你的腿！"萧景阳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犟嘴："爹！我不去！凭什么让我跪他？他不过是个……""啪！"萧远反手一巴掌抽在萧景阳脸上，打得他踉跄着转了个圈，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不去？"萧远面目狰狞，像是被人抢了命根子的守财奴。
"你不去，老子就把你和你娘一起赶出萧府！陛下赏赐的黄金百两，你们一分都别想要！老子全给景瑜当嫁妆！"萧景阳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也不敢吭声。
柳氏扑上来抱住萧远的腿："老爷！阳儿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不能为了萧景瑜那个……""滚！"萧远一脚踹开她，转头对着萧鸿山点头哈腰，"父亲，您看，儿子已经教训他们了，这就让景阳去请景瑜回来！"
第81章想当他的妻子？
"请？"萧鸿山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就凭这个孽障，能请得动我孙儿？"他大步上前，一把从萧远怀里夺过那张写着梧桐巷地址的纸条，翻身上马，回头怒喝。
"都给老子等着！要是我孙儿少了一根头发，或者不肯回来，"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老子就把这萧府拆了，把你们一个个全赶出去睡大街！"马蹄声如雷，滚滚而去。
萧府内，萧远瘫在地上，柳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景阳捂着脸，满脸怨毒却不敢发作。
"老爷……"柳氏颤颤巍巍地抬头，"现在怎么办？"萧鸿山的马蹄声刚消失在街角，萧远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噗通"一声瘫坐在那堆裂成八瓣的石桌残骸上，随即又像被火燎了屁股，"腾"地蹦起来，一张脸扭曲得像是被人同时抽了二十个耳光。
"柳如烟！萧景阳！你们两个孽障，给老子滚过来！"这一嗓子，比萧鸿山刚才那声"景瑜"还要凄厉三分，惊得檐下刚落回来的麻雀又扑棱棱飞出去，连隔壁府上的狗都跟着汪汪叫了两声。
柳姨娘，此刻正瘫在地上，鬓发散乱，那张平日里涂脂抹粉、保养得宜的脸，惨白得像是刚刷了一层石灰。
听到萧远这声暴喝，她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老、老爷？""别叫我老爷！"萧远一脚踹翻身旁的花架，那盆价值百两的牡丹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泥土溅了柳如烟一脸。
"我现在不是老爷，我是要饭的！是要被你们母子俩害得睡大街的乞丐！"萧景阳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在小声嘟囔："爹，明明是大哥自己要走，凭什么怪我和娘！""凭什么？"萧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头，那双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凭你娘这个毒妇，平日里克扣景瑜的月例银子！凭你这个孽障，抢了景瑜的院子、他的笔墨、他的骑装！”
“凭你们母子俩，背着我罚景瑜跪了三次祠堂！”
“你以为老子真不知道？老子是装不知道！老子想着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呢？结果呢！"他越说越气，冲上去一把揪住柳如烟的头发，把她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你这个见人！老子娶你进门，是让你照顾景瑜的！你倒好，把景瑜当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好了，景瑜走了，老爷子要把陛下的赏赐全捐了，要把我赶出萧府！”
“我要是没了萧家，没了官职，你算什么？你连个屁都不是！"柳如烟被他揪得头皮生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撕心裂肺："老爷冤枉啊！”
“妾身那也是为阳儿打算，阳儿才是您的亲生骨肉啊！萧景瑜他不过是个……""啪！"萧远反手一巴掌，抽得柳如烟原地转了个圈，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亲生骨肉？"萧远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喷了柳如烟一脸，"萧景阳是老子亲生的，景瑜就不是？”
“哦，对，也是…景瑜自然不是亲生的，不是你柳如烟亲生的！你自然也不待他好，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萧景阳见状，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扑上来抱住萧远的腿："爹！您别打娘！要打打我！""打你？"萧远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最疼爱的庶子，此刻却像是看一块烫手的山芋，"你以为老子不敢？老子现在恨不得把你塞回你娘肚子里！”
“你知道陛下赏了老爷子什么？黄金百两！绸缎十匹！珍珠一斛！”
“那是要给我萧家添体面的！现在全没了！全没了！就因为你娘这个蠢妇，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孽障！"他一脚踹开萧景阳，指着梧桐巷的方向，手指抖得跟中风似的："去！现在！立刻！马上！”
“你们母子俩，给老子去梧桐巷！求他回来！他若是不回来，你们就别回来了！"萧远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母子的背影，犹不解气，抓起地上的花盆碎片，狠狠砸了过去。
碎片擦着萧景阳的耳朵飞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萧景阳浑身一颤，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扶着柳如烟，连滚带爬地出了萧府大门。
萧府内，萧远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见人！孽障！全是废物！景瑜必须回来，必须回来！"而此刻，梧桐巷的小院里。
萧景瑜拉开门闩时，晨光正好斜斜地切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苏婉清。
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钗，怀里抱着个青瓷盅，身后小翠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
晨风一吹，她裙角轻轻扬起，像一朵刚开的玉兰，温婉得不像话。
"萧公子。"她微微福身，唇角含笑，"婉清叨扰了。"萧景瑜连忙侧身："苏姑娘客气，快请进。"可这话刚出口，苏婉清就已经熟门熟路地拐进了灶房。
萧景瑜愣在原地，看着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皓白的手腕，揭开他那口积了灰的铁锅，动作行云流水。
"苏姑娘？你这是？""萧公子伤还未愈，外头的吃食油腻，"苏婉清头也不抬，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我熬些山药小米粥，养胃。"小翠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冲萧景瑜嚷："萧公子！您倒是劝劝我家小姐啊！哪有姑娘家跑到外男家里里里外外收拾的道理？"萧景瑜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劝，苏婉清已经端着木盆去了院里。
她踮起脚，把他前几日练剑汗湿的玄色劲装一件件抻平了，搭在竹篙上。
那几件衣裳被她叠得方方正正，连他随手扔在石凳上的袜底，都被她捡了起来，捏着针线细细地补。
那针脚密实匀称，比他这粗人缝的强出百倍。
萧景瑜杵在廊下，手里还握着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根子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萧哥哥！"一道奶呼呼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秦翊正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个木雕的小马，两条小短腿悬空晃啊晃。
见萧景瑜看过来，他眼睛一亮，颠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萧景瑜的大腿，仰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萧哥哥，苏姐姐好厉害呀，还会补袜子！翊儿的袜子破了，她能不能也帮翊儿补一补？"萧景瑜失笑，弯腰把他抱起来。五岁的小娃娃，轻飘飘的像一团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他伸手揉了揉秦翊的脑袋："你个小祖宗，袜子破了怎么不跟哥哥说？哥哥答应过亦安会照顾好你的。"
第82章黄鼠狼又来给鸡拜年了
"翊儿说了呀，"秦翊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昨天就跟萧哥哥说了，可是萧哥哥光顾着练剑，都没理翊儿。"萧景瑜一噎，心虚地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
"景瑜啊，姨娘来接您回府了！"萧景瑜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凸。
院门开了一条缝，柳姨娘和萧景阳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
柳姨娘发髻散乱，脸上泪痕交错，一见萧景瑜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哭得肝肠寸断。
"景瑜啊，都是姨娘不好，姨娘该死！你爹他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你就看在父子情分上，跟姨娘回去吧！"萧景阳也跟着磕头，额头碰得咚咚响："大哥！弟弟知错了！弟弟以后再也不敢抢你的东西了！你回来吧！"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萧景瑜看着柳姨娘跪得极低的膝盖，看着她袖子里那双暗暗掐着萧景阳胳膊的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姨娘请回吧，"他冷声道，"我在这里住得很好，不打算回去。""景瑜！"柳姨娘猛地抬头，眼泪说来就来，"你难道要逼死姨娘吗？”
你爹说了，你若不回去，他就要休了我，把阳儿赶出家门！你忍心看着我们母子流落街头吗？"她这一顶逼死人的帽子扣下来，倒显得萧景瑜成了那狼心狗肺的孽障。
她心里暗暗得意。这招她用了十几年，百试百灵。
只要她哭得够惨，萧景瑜那个死要面子的就得乖乖就范，不然全京城都会戳他脊梁骨，骂他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