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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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爱之人生别离。
    选择送别的那个人无疑是更难受的。
    眼睁睁看着爱人的背影远去，那种难以消解的不舍会越来越浓，酸涩磨人。
    对方身影越远，自己的心也越空，空落落而钝钝心痛，直至再次重逢。
    谢淮安不舍得花花这般难受。
    所以选择了做那个送别的人。
    比起主动离开花花，他宁愿看对方先离开，那些加倍的酸涩，他更愿意自己咽下。
    李莲花怎会不懂他的心思。
    然，明知谢淮安第二日就要离开，他又怎会舍得不来送别。
    他并未大张旗鼓转头回来，而是带着小胖鸟悄无声息隐于暗中前来送行。
    难得牺牲睡眠时间。
    天还未亮的时候就来。
    倒是凑巧，和前来送别谢淮安的那些朋友们几乎同一时间到达。
    不期然，也看到了他自以为乖巧温柔小道侣不曾显露的暗黑一面。
    与他认识的谢淮安判若两人。
    冷漠狠厉，浑身都竖着扎人的尖刺。
    手握满是鲜血的匕首，那是刚刚从他朋友周墨身体里抽出来的，不知是刺进去时还是拔出来时溅起的血滴，沾染在他脸上。
    未曾擦拭，配合那双冰冷漠然的双眼。
    此时此刻的谢淮安，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夺命阎王，凶狠到叫人害怕。
    “我的盘古大神呀~”小胖鸟抓着花花的衣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愣愣望着那个陌生的暗黑版小淮，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斯文儒雅，温柔爱笑，与人为善的谢淮安吗？
    才分开一天，变化这么大的吗？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李莲花从来都知道这个道理。
    不过，知道刚刚在心照不宣中成为他认定未来道侣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直藏着这么一面，也实在是对他冲击有点大。
    他拧起眉头，也甚为震惊。
    “花花，他搞诈骗的啊！”
    小胖鸟咽了咽口水，吐出一口浊气，一言难尽摇头感慨。
    “这家伙在你面前装得多人畜无害。”
    “结果咱们转头刚走，他就面不改色拿刀子捅人，捅的还是他前一晚还在把酒言欢的多年好友，这对吗？”
    “真下得去手，狠人！实在狠人。”
    能十岁带着妹妹活下来的人。
    骨子里没点狠劲儿那都活不到今天。
    谢淮安是个狠人倒不是让李莲花多意外的事，但他接受另一半有城府不简单，却不能接受对方是个无情的心狠手辣之辈。
    他沉默不语，安静观察。
    倒是没有武断对其下定义。
    目光转动，他看向房间内撑着最后一口气，在众人面前断断续续留下遗言的周墨，听得他说“不怪淮安，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大家不理解苦衷，只知道他死了。
    呼喊着周墨的名字，都被无法接受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好友杀了好友。
    像是被刀刺后还活到现在就为了留下这句话般，说完这话，周墨就垂头彻底咽气，眼睛都不曾闭上，死得很遗憾。
    小胖鸟看得感慨，悠悠叹出一口气。
    “唉~他们的友情是有真心在的吧。”
    “哪怕被杀死，竟然咽气前最后一句话还在为杀了他的人开脱，周墨这个人死得怪让人心里不得劲的。”
    李莲花眉眼微动，慢慢摇头：“他没死，不过是装死，或者说，假死。”
    “嗯？”粗心大意的珠珠大人重新看过去认真检查一遍。
    发现这家伙还真是装死呢。
    呵呵，合着大家都在互相演。
    “他图什么？演个兄弟情深然后闭眼，成全自己死后通情达理好名声？”
    “图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呀。”
    莲花花目光闪烁，摩挲着手指，一边思索，目光一边扫过房间内的陈设。
    倾洒的酒，翻倒的桌子，另一柄未沾血遗落在地的杀人刀，周墨伤口处溢出，已然干涸的血迹。
    以及，这一屋子的见证者。
    从伤口的血迹来看，周墨已经中刀有段时间了，最起码也是一两个时辰前的事，然而他却一直没有咽气。
    是谢淮安傻，杀人不知道干脆利落，杀到人断气吗？
    明明杀了人，一不干脆叫人断气，彻底绝了生机。二不遮掩埋尸，隐藏自己的罪行，反而还放了这么多人进屋见证他的杀人之举。
    是谢淮安嚣张自大，仗着自己是被新帝赏识的人就飘了吗？
    他不觉得谢淮安是这么愚蠢自大的人。
    谢淮安很聪明，低调沉稳。从周墨的伤口看，嗯，性格还非常果断。
    这样的他做事有章程，低调不张扬，绝不会行如此愚蠢之事。
    “故意的，谢淮安故意让他假死，他也配合演了这出戏。”
    “为什么呀？”小胖鸟脑瓜子被问号填满。
    李莲花走到一篇散落的公文前蹲下，并未触碰，只细细看过上面的内容，有意思啊，另一篇恭贺新帝登基的贺文。
    他记得，谢淮安昨日是去用贺文换讨贼檄文的。
    事情顺利，也就是他赶上了，换回了差点惹出麻烦的檄文。
    而那篇他写的贺文已经交到了钦差手中，不会出现在别处。
    这篇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到昨天谢淮安归来，与他说话时藏入袖中的那卷公文，如果没记错的话，正好就是眼前这份公文的花样。
    所以，是从周墨手里换下来的？
    换下来的不是讨贼檄文，而是另一份贺文？
    消息如此闭塞的地方，连最新的官方邸报都只能看到过期一月的。
    周墨又是如何知道新帝已登基？
    李莲花徐徐道：“周墨的身份有问题，而谢淮安发现了这个秘密。”
    “想来他们应该是敌非友，所以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过多年朋友感情不假，便想了这一人假死脱身的办法，瞒天过海以破局，让两个人都顺利活下来。”
    如果谢淮安能听到他推理的话。
    大概要赞赏一句，真不愧是花花，与我如此心有灵犀，全对呢~
    “啊~这么说，谢淮安杀人还是为了救人？那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小胖鸟闻言拍拍胸口，终于松了口气，它还以为他们都被谢淮安给骗了。
    自己拉红线还给花花拉进了火坑，好险谢淮安不是坏人，没辜负它。
    不是坏人，却没让李莲花眉头松开。
    抬头，他看向挎上包袱准备离开的谢淮安，好像……此去长安，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危机四伏。
    作为小小主簿却能被新帝看到的谢淮安，必然做了很多，促成此次调任。
    他是主动趟的这趟浑水。
    所以他所图为何？
    为效忠君王，为振兴朝纲，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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