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生命需要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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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德琳站在窗户前，撩开窗帘的一条缝，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有些弯曲的身影离开旅馆。
    一辆马车正在等着芬尼安，马车旁，包裹得非常严实的女人看向芬尼安。
    维罗妮卡，她想。
    她是在监视芬尼安吗？
    为了奥蕾莉亚？
    看来这些无信者并不完全掌控在芬尼安的手里，和那些贪得无厌的矮身妖精不同，她得在这件事上多花些心思。
    不过，芬尼安既然被她说服了，那么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她嘴边露出一抹微笑。
    权力果然是好东西，有了权力，她便有资格许下诺言，即便那些诺言无法兑现。
    ……
    维罗妮卡看着丈夫缓慢地朝自己走来，微微叹了口气。
    “腰还疼吗？”
    “有一点。”
    “我带了药。”
    “多亏了你。”
    他们钻进马车，维罗妮卡这才问：“那是谁？”
    芬尼安顿了顿，似乎在为玛德琳找一个定语。
    “曾经唱诗班的后辈。”
    “不是朋友？”
    “不是。”
    ……
    告别地缚灵一样趴在自己肩头的“楚南”身份后，常乐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太大改变。
    他依旧每天跟着梅林学习如何更好地操控魔法，他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梅林便宣布他已经出师了。
    【在下教无可教了。】
    于是他的生活又变得无聊起来。
    和“游戏操控者”相比，他的日子清闲多了。
    是啊，和所谓的光之战士、旅行者、管理员等等角色相比，似乎如今常乐的生活才更贴切“对于世界而言某个重要角色”。
    没人用送信找猫、种地、颠大勺、来回跑当传话筒这样繁琐的任务来骚扰他，就像梅琳娜所说的：“您只要站在那便足够了，如果因为频繁的小事来打扰您，要我们有什么用呢？”
    于是他只需要精炼自己，偶尔处理一些祷告，降下神赐，剩下的时间便是到处游荡，吃吃美食，尝尝美酒。
    这样的日子半个月便让常乐腻歪了。
    他需要一点工作来激活自己，避免无止境的沉沦。
    于是他再次去找梅琳娜。
    他到的时候城主小姐正在发怒。
    “一个王国的账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长乐城的城主府里堆满了纸页泛黄的账本，即便是常乐都能看出来，这些账本保管的并不精细——霉点、污渍，甚至还有书虫啃咬过的痕迹。
    来送信的人常乐没见过，年纪轻轻的一个姑娘，如今缩着脖子站在堂下，一副很没理的样子。
    “你们国王陛下存放账本的库房里是遭了劫匪了吗？”
    梅琳娜冷笑：“或者是，她聘请了几个杀猪匠来做账？要我看，这些账本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塞到铁匠的炉子里让火烧得旺旺的反倒更有价值些！”
    常乐站在门外，觉得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如果奥蕾莉亚聘请打理的是这样的国家——我干脆甩甩手隐居去算了！平地起高楼不算太难，但在一堆废墟里扒拉出一个精美的宫殿楼宇——她是痴人说梦！”
    梅琳娜实在很少震怒，几乎常乐每次见她，她总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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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
    常乐觉得自己最好转身就走。
    但是，梅琳娜已经发现了他。
    “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常乐大人。”
    她压下了怒气，把恼火咽进了喉咙里。
    “或者，您实在不愿意听到我诋毁奥蕾莉亚，于是干脆转身离开了？”
    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的。
    常乐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挺是时候的，您能见到我大破防的样子，这可不多见，或许是某人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我看我还是迟一些再来吧。”
    “您等等。”
    她的语气又软了些，“您进来吧，是我逾越了，实在是被烂账和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儿气坏了……”
    梅琳娜将面前的账本推开，对那位送账本来的姑娘说：“回去告诉奥蕾莉亚，别想着我一个人就能把罗斯利亚王国的十年从这一堆儿烂册子里扒拉出来，她得给我送一百个会计来，至于那件事儿……我得和常乐大人商量一下。”
    姑娘连忙点头离开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就像这屋子里住着什么野兽一样。
    “……”
    常乐在思考要不要通过箴言摇一个人来帮忙分散梅琳娜的注意力。
    小鸟儿是个不错的人选。
    梅琳娜的屋子里算不上整洁，但只是东西太多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拾起一本账本。
    “……”
    看不懂。
    他连当年写小说征税补税都得找人咨询，让他看一个国家的账本实在有些为难他。
    不过也不是毫无帮助，常乐屈起食指敲了敲账本表面，念出了两个咒语。
    【恢复如新。】
    书页表面的霉点和污渍以及那些书蠡啃咬留下的痕迹通通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王国的书记员刚写出来那般整洁热乎。
    【排列整齐。】
    他手中的书册跳下去，连着屋子里所有的账本一块儿在墙角排列、堆放得整整齐齐。
    “呼。”
    梅琳娜叹了口气：“实在是费劲。大人，我当初是不是不该轻易相信奥蕾莉亚的承诺？哦，我得找些——”
    她话没说完，目光在常乐身上转了转：“算了，还是不找些酒来喝了吧，免得横生事端。”
    常乐略显汗颜。
    不过脸皮变厚的好处就在这，他居然也可以不那么尴尬地对梅琳娜说道：“你话里有话。”
    “我可没有，我只是……”
    城主小姐咬住了下唇，叹了口气：“只要您高兴就好。”
    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对神明指手画脚呢？
    梅琳娜，你太骄纵自己了。
    不要做太过逾矩的事，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可……
    微微酸痛的不甘正揉捏着她的心脏，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常乐那张脸。
    为什么偏偏是……
    不，那不是她想要表达的。
    她想说的是……
    为什么不能是……
    梅琳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
    生命需要抗争，生命需要竞争。
    她总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常乐不可或缺的那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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