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粮食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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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家府邸。
    十几个脑满肠肥的粮商，将这间屋子挤得是密不透风，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铜臭和不安混合的怪味。
    为首的钱富贵，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重重一拍桌子。
    “他妈的！这个姓赵的，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出生！”
    “收了咱们的钱，扭头就卖了咱们！这事，没完！”
    底下，清河郡来的张明远，安丰郡来的王五六，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地跟着叫骂。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以为他是谁？钦差了不起啊？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可骂归骂，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清楚，自己掉进了赵奕挖的天坑里。
    就连角落里坐着的司马涂，都看明白了。
    钱富贵环视一圈，慷慨激昂地挥舞着肥硕的拳头。
    “诸位！事已至此，咱们更要团结一心！”
    “我提议，咱们所有人，统一价格！就卖二百文一斗！一文钱都不能降！”
    “他官府的粮再多，能有咱们十几家加起来多？耗！咱们就跟他耗到底！我就不信，他能耗得过我们！”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附和。
    “钱老板说得对！团结就是力量！”
    “就卖二百文！谁降价谁是孙子！”
    张明远端着茶杯，弱弱的问了一句。
    “钱兄，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我是说万一，那狗官手里的粮食，比咱们想的要多呢？”
    钱富贵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可能！”
    “他从洛阳来，能带多少粮食？就府衙那点陈米，撑死他了！”
    “只要咱们咬死了不松口，最后求饶的，一定是他赵奕！”
    众人表面上连连点头，心里却都活泛开了。
    ……
    司马家的临时宅院。
    司马涂一回来，就跟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
    “完了……全完了……”
    他看着走进来的儿子司马青云，那张老脸上，全是悔恨。
    “青云啊……是爹对不起你，爹不该打你……这一下，咱们司马家，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司马青云却走上前，给他爹倒了杯热茶。
    司马青云叹了口气。
    “我已经联系好了，赵大人同意了。”
    “咱们家的粮食，现在就往城西的官仓送。”
    司马涂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我……我……”
    司马涂张了张嘴，老泪纵横。
    “爹对不起你啊！”
    ……
    郡守府，书房。
    夜深了。
    楚嫣然端着参茶，走到赵奕身边，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心里还是不踏实。
    “赵奕，他们十几家粮商联合起来，力量不小。你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吗？”
    赵奕放下手里的卷宗，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莺儿，你记住。”
    “自古以来，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
    “所有的联盟，在巨大利益面前，比纸还薄。”
    “他们很快，就会为了活命，自相残杀。”
    赵奕分析着。
    “这帮人，都是为了发国难财来的，骨子里刻着的就是自私和贪婪。”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们第一个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团结，而是怎么抢在别人前面，把手里的粮食脱手，保住自己的本钱！”
    他转头，对着天一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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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
    “在。”
    “传令下去，官府粮价，只要外面有任何一家降价，咱们就跟着降！”
    “他们降十文，咱们也降十文！一直降到二十文一斗为止！”
    天一的身影一闪，领命而去。
    ……
    当夜，子时。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安丰郡粮商王五六的粮铺后门。
    几个伙计鬼鬼祟祟地抬着几桶浆糊，和一大卷刚写好的告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
    第二天清晨。
    整个南平郡城，炸了。
    “降价了！降价了！”
    “安丰记的王老板，大发善心！粮食降到一百七十文一斗了！”
    “比官府还便宜十文钱！”
    消息一传开，其他粮商肺都快气炸了。
    “王五六！我操你姥姥！”
    “这个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钱富贵更是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他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就冲到了王五六的粮铺门口。
    “王五六！你给我滚出来！”
    王五六正坐在柜台后，笑呵呵地数着钱，看到钱富贵，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哎哟，这不是钱大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钱富贵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还有脸笑！你忘了昨天在会上怎么说的了？谁降价谁是孙子！”
    王五六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钱老板，此言差矣。”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我降价，是我的本事。你凭什么说我？”
    “你！”
    钱富贵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声音，从街对面传了过来。
    “降价大酬宾！清河张记，回馈南平百姓！今日粮价，一百六十文！”
    是张明远！
    他站在自己的粮铺门口，扯着嗓子，喊得比谁都响亮。
    “为了全郡的百姓，我张明远，亏本降价也卖！”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马家粮行！一百五十文！”
    “李记米铺！一百四十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价格战，正式爆发！
    整个南平郡的粮商，都疯了！
    马如龙和李富贵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对视一眼，也只能咬着牙，跟着降价。
    联盟？
    什么狗屁联盟！
    钱富贵一个人站在王五六的粮铺门口，看着那一个个昨天还跟自己称兄道弟的“盟友”，如今为了抢生意，降价比谁都狠。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那个姓赵的，算计得有多惨。
    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也只能红着眼，硬着头皮，加入了这场疯狂的降价大战。
    而城里的百姓，看着这神仙打架的场面，反倒不急了。
    一个个揣着钱袋子，站在街边，优哉游哉地看起了热闹。
    今天一百四，明天说不定就一百三了。
    再等等！
    所有粮商的粮铺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可真正买粮的，却寥寥无几。
    ……
    当晚，郡守府。
    楚嫣然走进书房，看到赵奕脸上那抹熟悉的，狐狸般的笑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那张略带疲惫的脸，心里又是钦佩，又是心疼。
    赵奕伸了个懒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忙了这么多天，都快饿死了。”
    “我的好莺儿，帮我充充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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