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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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议会大楼的拱形窗户洒进来，将大理石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此时的威廉正站在二楼审讯室门口，眼圈微微发黑，显然一夜没睡。
    “卡特鲁帕呢？”林奇开门见山。
    “在羁押室，和剧团的几个人一起。”威廉揉了揉太阳穴。
    “辛苦了，我有事要问他们。”林奇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没关系的伊萨里斯先生，您也是为了埃罗忘斯的人民。”威廉摆了摆手。
    就在昨晚即将休息的时候，林奇给威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明天将卡特帕鲁和剧团的目击者带到议会。
    他有一些细节需要问清楚。
    羁押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的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卡特鲁帕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可怕，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原本贲张的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水分的海绵，瘪下去了一层。
    饰演敌军统帅的演员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膝，目光呆滞。
    一个名为巴洛的道具师坐在另一侧，眼镜歪在鼻梁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还有两个女演员挤在长凳上，看到林奇进来时同时往后缩了缩。
    “都精神点，伊萨里斯先生要问话。”威廉敲了敲铁门。
    林奇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墙边，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我今天来，是想问清楚几件事。
    关于瑟琳娜，关于团长，关于你们剧团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异常。
    任何你们能想起来的事，再小也算线索。”
    巴洛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伊萨里斯先生，瑟琳娜是三年前加入剧团的。
    一开始只是个跑龙套的群演，后来团长说她有潜力，把她提拔成了女配角。”
    “三年前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秋天。
    对，九月份，剧团刚结束夏季巡演的时候。”
    巴洛努力回忆着，“她来应聘的时候说自己是从南边逃难来的，家里人都在战乱中死了。团长见她可怜，又长得漂亮，就留下了。”
    林奇在心中默默对照时间线。
    三年前的秋天，卡特鲁帕已经在剧团里待了七年。
    瑟琳娜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卡特鲁帕，或者说，她加入剧团就是为了接近这个序列七的护卫。
    一个外乡人，身世凄惨，无亲无故，完美的伪装身份。
    “团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林奇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大概半年前。”开口的是饰演敌军统帅的演员，他的声音沙哑，但比昨晚镇定了一些。
    “团长以前脾气很好，从来不跟演员发火。
    但从半年前开始，他变得很暴躁，经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有一次我进去送文件，看到他在翻一本很旧的书，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眼睛。
    他看到我进来就把书合上了，还骂了我一顿，让我以后进屋先敲门。”
    林奇的眉梢微微挑起。
    黑色的书，眼睛标记和置换之戒盒子底部的烙印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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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书很可能就是【恶瞳】交给团长的，也许是某种沟通工具，也许是用来施展什么的媒介。
    “艾德温呢？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道具师巴洛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有！大概两周前，艾德温有一次喝醉了酒，在后台跟我吹牛。
    他说他掌握了团长的秘密，团长不敢拿他怎么样。
    我当时以为他在吹牛，就没当回事。但他死之前那几天，状态很不对，整个人特别亢奋，好像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两周前。
    林奇算了算时间。
    艾德温提出涨薪要求的时间恰好也是两周前。
    他不是单纯地用自身知名度要求涨薪，而是用某个秘密作为筹码对团长进行威胁。
    那个秘密他也许掌握了一部分，但绝对没有掌握全部。
    他只是恰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就以为自己可以以此来要挟团长，结果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瑟琳娜在剧团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经常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和剧团以外的人有联系？”
    一直沉默的卡特鲁帕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码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码头。”卡特鲁帕低着头，“有一次我提出陪她去，她拒绝了，说她习惯一个人。那之后我就不问了。”
    码头。
    林奇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
    埃罗忘斯的码头是整座城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每天有上百条船进出港，货物和人员流动极大，是隐蔽活动的理想场所。
    如果【恶瞳】在埃罗忘斯有一个据点，码头绝对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艾德温有没有提过他是在哪里发现团长的秘密的？”林奇追问道。
    巴洛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好像……好像也是在码头。
    他那天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那个老东西以为码头仓库里的事没人知道，我全都看见了。】”
    码头仓库。
    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嵌入了林奇脑海中的拼图。
    恶瞳利用团长的剧团作为掩护，在码头仓库里进行某种活动，很可能是与【种子】的培育或负面情绪的收集有关。
    艾德温无意中撞见了这一幕，以为自己拿到了可以敲诈团长的筹码，结果团长直接启动了备用计划，杀掉艾德温，嫁祸卡特鲁帕，一石二鸟。
    但现在团长死了，这条线的上游就断了。
    要想继续追查【恶瞳】，码头是唯一的线索。
    “还有一件事我想确认。”林奇将目光重新投向卡特鲁帕，“你说瑟琳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码头，这个间隔大概有多久？”
    卡特鲁帕沉默了片刻：“十天。有时候八天。最长没超过两周。”
    “下次应该是哪天？”
    “……今天。”
    林奇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得去一趟码头了。
    他倒要看看这码头究竟是【恶瞳】的藏身地，还是他们下一个目标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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