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别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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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转向那汉子，语气缓了缓：“兄弟，今天是我弟的好日子，有什么账咱们外头说，别在这儿闹行不？”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脸上挤出点笑：“先抽根烟，消消气？”
    汉子瞥了眼烟，还是接过去了，但眼神还是凶得很。他扫了眼满院的红桌布，哼了一声，朝后头的人使了个眼色。
    “行，给你个面子，出去说。”他顿了一下，棍子又指向陆勇：“但这小子得跟我们走！”
    陆勇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脚底一滑差点摔着。
    王二庒手快，一把扯住他胳膊，低声骂：“你躲什么躲？站好！”
    陆勇被他扯得生疼，嘴唇直抖，眼睛却偷偷瞄向陆怔，像在求救。
    陆怔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陆勇那怂样，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偷家里粮换酒喝，害得全家饿了三天；又想起之前他欠了赌债来求自己帮忙，结果转头又输了个精光。
    陈岚见他脸色不好，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赶紧过来拉住陆怔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颤：“小怔，你别管他，他自己惹的事，凭什么你来扛？今天是我们结婚，你别让这事给搅了。”
    她的手凉冰冰的，微微发抖，好像生怕陆怔会做什么傻事。
    陆怔低头看了看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拍了拍陈岚的手，低声说：“小岚，你先回去照顾客人，我去看看。”
    没等陈岚再开口，他就转身朝陆勇那边走去。
    二姐一看，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一把拉住陆怔，压着嗓子说：“小怔，你别犯浑，你哥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根本扶不起来，这事儿交给你三哥和姐夫处理，你别往前凑。”
    她边说边朝陆川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人带开。
    陆怔苦笑一下，轻轻把二姐的手推开：“二姐，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陆勇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儿颤：“哥，你实话告诉我，这五百块钱的窟窿是怎么弄出来的？”
    陆勇抬起头，眼神躲躲闪闪，话也说不利索：“小怔，我……我就借了点儿钱，谁知道利息越滚越多。”
    陆怔盯着他哥那张冒汗的脸，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冷：“借了点儿钱？能把五百块利滚利滚出来，你也真是能耐！”
    说完他往前逼近一步，陆勇不由自主往后退。
    领头的汉子不耐烦了，把棍子往地上一磕，嚷道：“磨叽什么呢，到底想怎么着？”
    陆怔没接话。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道喜不道喜，都是冲着他来的，说白了就是逼他、威胁他。
    想通之后，他转头看向陆川和王二庒，语气平静：“三哥，姐夫，麻烦你们了。”
    陆川和王二庒对视一眼，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架起陆勇的胳膊，拖着就往院子外面走。
    陆勇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挣扎一边喊：“小怔，小怔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亲哥。”
    出了院子他还想挣，嘴里叫唤着：“小川，二庒，你们放开我。”
    可他脚刚迈出去想跑，王二庒反应快，照他膝盖后面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趴在地上。
    陆勇摔得不轻，脸上都蹭破了。
    那几个汉子冷笑着围上来，三两下就把他按在地上。
    领头那个眯着眼，抬头打量陆川和王二庒，有点好奇问道：“你俩要替他出头？”
    陆川哼了一声，抱起胳膊，语气不咸不淡：“帮他？我们闲得慌？”
    王二庒也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牙，粗声粗气接话：“对，我们不认识这人，你们随便。”
    领头的汉子嗤笑一声，朝手下摆摆头：“拖走！”
    几个人立刻架起陆勇，拽着就往外走。
    陆川和王二庒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
    王二庒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这混蛋，防来防去还是让他混进来了。”
    陆川摇摇头，声音有点沉：“算了，看这架势，以后估计也见不着他了，走吧，回去。”
    王二庒闷闷“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把这档子破事扔到脑后，转身进了院子。
    这事算是没影响到大家的心情，或许大伙儿也都装作没在意。
    天黑了，婚礼总算结束了。
    陆川送完最后几个客人，转身回了屋。
    林海棠坐在炕边，低着头揉自己的脚踝。
    脚肿得老高，鞋都脱不下来，她只能用手轻轻按着，疼得直抽气。
    陆川一看这情形，心里一揪，赶紧蹲下去，轻轻托起她的脚。
    “怎么肿成这样？今天跑一天，累着了吧？”
    他话里带着心疼，起身端来一盆热水，试了试温度，才把林海棠的脚小心放进盆里。
    林海棠低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声音却有点哑：
    “没事儿，兄弟娶媳妇，哪能不忙活？再说小怔这事办得顺，我这嫂子也算没白忙。”
    说到这儿，她眼神动了动，到底没提陆勇。
    陆川一边帮她揉脚，一边抬头看她。灯光底下，林海棠脸上带着倦色。
    他心里不是滋味，低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林海棠。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心。我这个当家的，有时真觉得自个儿挺没用。”
    他说得诚恳，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轻轻按着她肿起的脚踝。
    林海棠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噗”一声笑起来，抬手拍了他一下：“瞧你说的，酸不酸？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一出。”
    这阵暖意一直留到第二天早上。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陈岚和陆怔前一后进了门。小岚笑得有点害羞，小怔却精神头特别足，嘴角一直翘着。
    看样子，昨晚俩人处得不错。
    按村里规矩，新媳妇头天得和婆家人一起吃饭。
    可沈秋娣早不在了，陆勇又跟他们断了往来，这顿饭自然就落到陆川这儿。
    陆川也没推，一大早就起来，叫上陆怔去厨房帮忙。
    小怔卷起袖子，利落地劈柴烧火，嘴里还哼着歌。
    陆川瞅他一眼，忍不住逗他：“看你这么精神，新媳妇合心意吧？”
    小怔脸一红，抓抓头憨笑：“三哥，你就别笑话我了，小岚她挺好的。”
    话没说透，可眼里的笑意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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