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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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勇一见村长，赶紧凑上去，摆出一脸委屈：“村长，您给评评理，小川他们几个合起伙来欺负我，非要撒手不管娘的事，全推给我一个人。”
    “欺负你？”
    二姐冷笑着往前一站，叉腰瞪着陆勇。
    陆勇，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这些年沈秋娣一直偏着你，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往你家送，现在你倒好，装起没事人来了？
    村长皱着眉，先看了眼靠在门边喘气的沈秋娣，又转向陆川，开口问道：“小川，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川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村长，沈秋娣现在这样子你也看见了，病得起不来炕，谁接手谁麻烦。陆勇这些年好处占尽，现在想一拍屁股走人？我们不同意。
    要我说，要么他出钱我们照顾，要么他自己来照顾，您看呢？”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勇脸都绿了，急得直跺脚：“出钱？我哪儿来的钱？”
    “没钱？”陆川一挑眉，“没钱你还在这儿嚷嚷？行，没钱也行，那我来出个主意。”
    他停了一下，慢悠悠看向沈秋娣：“就她现在这样，你继续看着，我们给你凑口粮，总行了吧？”
    陆勇被这话一堵，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她要看病怎么办？”
    “看病？”陆川冷笑一声，手一挥，“孙大夫开的药，钱我来出，够可以了吧？但是粮食你得自己想办法。”
    沈秋娣听得浑身发抖，哑着嗓子骂：“陆川，你没良心，你这是巴不得我早点死。”
    陆川没接她话，转头看向村长，语气很平静：“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粮食我们三家出，药费我包，陆勇既然啥也拿不出来，就让他负责照顾沈秋娣的日常，公平吧？”
    村长摸了摸下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点点头：“小川这办法还算公道。小勇，你要没别的意见，就这么定了。”
    陆勇一听，脸都白了，张张嘴想反驳，又被周围人眼神堵了回来。他咬咬牙，低声挤出几个字：“行，那就这样吧！”
    “慢着！”
    陆川忽然抬手，嘴角带上一丝笑：“村长，空口无凭，这事得立个字据，免得有人过后不认。”
    村长一愣，随即点头：“对，立字据，以后少扯皮。来，你们四个，都过来签字！”
    陆勇一听要签字，连忙摆手：“签字？这什么意思？你们还不信我？”
    “信你？”陆川冷笑，把烟头丢地上踩灭，“陆勇，你那点信用早没了。签字，免得以后耍赖。”
    二姐和陆怔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反对，默默点了点头。
    沈秋娣靠在门框上，气得直喘，但这时候也没人理会她。
    村长很快让人拿来纸笔，刷刷写好了字据，上面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陆勇必须负责沈秋娣的吃喝拉撒，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又脏又臭。
    刚才村长一进院子，差点被那味道熏得背过气，所以特地加上了这条。
    他写完抬头扫了眼陆勇，话里透着一股看不起人的劲儿。
    “小勇，这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可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要是伺候不好，哼，到时候村里人背后说你，可别怨谁。”
    陆勇盯着那张纸，憋了好一会儿，才硬挤出两个字：“行，我签！”
    但那声音，怎么听都窝着一股火。
    陆川在旁边站着，瞥了陆勇一眼，嘴里小声念叨：
    “签个字还磨蹭，痛快点儿不行？跟个大姑娘似的。”
    这话声音不高不低，院子里的人刚好都能听见。
    二姐“噗”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嘴。
    陆怔没说话，只在一边站着。
    轮到陆川签字时，他接过笔，唰唰几笔就写好了，字写得挺使劲。
    之后字据一式两份，村长拿了一份，另一份塞到陆勇手里。陆勇捏着那张薄纸，手指头微微发抖。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陆川拍拍手，朝二姐和陆怔递了个眼色。
    三个人一块儿往外走，只剩沈秋娣还靠在门框边喘粗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没力气。
    “小川，你这手真够绝的。”
    二姐一边走一边笑，“陆勇那张脸啊，啧啧，难看死了。”
    话里透着一股憋了这么多年、总算出了口恶气的劲儿。
    陆川哼了一声，嘴角一扯：“他自己作的。想白占便宜？没那种好事。”
    陆怔走在旁边，低着头，用脚尖踢着路上的石子，半天才闷闷地说：“哥，你说小勇真能老实伺候娘？就他那样。”
    “放心。”
    陆川停下脚，回头望了望远处那间破院子。
    “他现在要啥没啥，全靠咱们三个给的粮食吊着。只要不想饿死，他就得好好照顾沈秋娣。”
    二姐点点头，拍了拍陆怔的肩：“小怔，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三个人说完话，各自回家去了。
    陆川推开自家院门，看见林海棠正坐在门槛上，拿了根小木棍逗陆二丫玩。
    二丫咯咯笑着，小手抓着棍子，脸上还沾了点泥。林海棠抬头看见陆川回来，放下棍子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样了？沈秋娣真病了？”林海棠语气有点急。
    陆川咧嘴一笑，蹲下来捏了捏二丫的脸蛋。
    “没啥事，病是真病了，不过那是陆勇自己惹的。”
    “我们立了字据，以后他得管那老太婆的吃喝拉撒。粮食我和小怔、二姐出，药钱我来。”
    林海棠听完还想问点什么，二丫却忽然扑过来抱住陆川的腿，奶声奶气喊道：“爹，饿，要吃肉。”
    陆川哈哈一笑，一把抱起二丫往屋里走。
    “好，爹今天高兴，吃肉，林海棠，生火去。”
    夜里，沈秋娣那间破屋里，油灯昏黄昏黄的，显得屋里更寒酸。
    陆勇坐在炕沿，盯着床上哼哼唧唧的沈秋娣，脸黑得像锅底。
    沈秋娣裹着破被子，嘴里还在碎碎念：“小勇啊！”
    “给我弄点细粮吃，这粗面疙瘩我咽不下去。”
    “细粮？”
    陆勇一听就火了，蹭地站起来，炕沿都被他撞得晃了晃。
    “你当我家开粮店的？陆川那混蛋算计我，分粮就分那么点儿，我上哪儿给你弄细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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