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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自己走……”
苏青梨迷迷糊糊地哼唧着，眼睛都没舍得睁开。
脑袋下意识的，在他颈窝蹭了蹭。
“乖，别动。”
沈宴臣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抱着她稳步走进卧室。
随后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被窝里暖融融的，苏青梨无意识地又蜷缩了一下，半梦半醒地嘟囔，“你也睡……小家伙们踢被子没？”
“他们跟玉梅婶儿睡在隔壁呢。”
沈宴臣低头在苏青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累了一天，安心睡你的。”
说完他跟着躺下来，长臂一伸，把苏青梨温软的身体搂紧怀里。
好闻的香味，让他唇角上扬。
下巴抵着苏青梨的法顶，跟着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的世界如此圆满。
与此同时。
云城的同一片天空下。
苏穆安一家三口睡得正香。
最近这几天，他都在罐头厂里忙个不停，已经掌握了好几个工种。
阮秀莹睡在他身旁，右手轻轻放在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紧挨着大床旁边的小床里，苏亦辰独自睡在里面。
小家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咧着嘴角，发出几声模糊的咯咯笑声。
其实自打发现阮秀莹怀孕，马玉玲就想把苏亦辰抱过去跟她睡。
可小家伙跟惯了妈妈，怎么都不同意。
好说歹说才愿意在大床旁边加了个小床。
哪怕睡在小床里，也要贴着阮秀莹。
还说什么空气里有妈妈的味道，这样才睡得安心。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三天后。
袁华的葬礼结束。
霍征骁回来了。
他到家时提着个布兜，里面装着特产水果。
短短几天之内，来回奔波，就算是精神头十足的霍征骁也有些撑不住。
再加上又是去参加袁华的葬礼，这么多年的夫妻心里到底是有些悲伤的。
霍征骁的眼底就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倦色。
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很多。
沈宴臣连忙上前接过布兜，“爸，你回来了。”
“呀呀！”
霍擎跟着喊着声，摇摇摆摆的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他才一岁多点，说话也不怎么清楚。
走起路来像只肥噜噜的胖企鹅。
霍妍就比他稳重多了，乖乖坐在沙发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冲霍政骁摇啊摇，“爷呀。爷爷。”
看到这俩可爱的双胞胎，霍征骁脸上的沉重，仿佛被冲淡了些。
他弯下腰抱起霍擎，在他软嫩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乖，想爷爷了没有？”
霍擎用力点点头，小手搂住霍征骁的脖子，吧唧亲在他脸上。
霍妍也不敢示弱，站起来走向霍征骁，抱住他的腿，“爷呀。”
稚嫩的声音，温情的举动，彻底洗刷掉霍征骁风尘仆仆的疲惫。
沈宴臣已经倒了一杯温茶过来，递到他手里，“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袁阿姨那边，办的都挺顺利的吧？”
霍征骁捧着温热的茶杯坐下，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杯壁。
有些浑浊的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灌了两小口温茶后，他才低声说道，“她那个身体，早就废了。走的时候还算安详，没太遭罪。”
“葬礼来的人不少，办得挺体面。”
说到这儿，霍征骁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三个孩子也挺客气的，没有多说什么。”
“走的时候把我送到车上，叮嘱我多注意身体，以后有空去住几天。”
说起来，他也算是把这三个孩子给拉扯大，还是有感情的。
沈宴臣跟苏青梨默默听着。
虽说霍征骁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好像在谈论别人那样平淡。
他们还是听出来，那平淡下极力压制的波澜。
毕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曾经是朝夕相对的一家人。
如今人死如灯灭。
曾经有过的那些龃龉和怨怼，随着这一捧黄土，也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是物是人非的苍凉。
就像冬日里最后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这种无法言说的悲凉，让人忍不住想起兔死狐悲。
苏青梨轻轻说了句，“爸，逝者已逝，你节哀。”
“是啊爸，这趟来回的太折腾，你好好歇歇，缓缓神儿。”
沈宴臣跟着点头，伸手把霍擎从霍征骁腿上抱下来，“乖，别吵爷爷，让爷爷休息会儿。”
霍征骁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和媳妇，目光落在那双可爱的孙子身上。
眼底的冰寒彻底被融化。
他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嗯，好。还是家里有人气，听着孩子闹腾，心里就踏实。”
这一觉，霍征骁睡了很久。
等醒过来，发现是后半夜。
他突然有点睡不着，想了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上面的人赫然是沈宴臣的生母。
看着那抹倩影，他手指虚虚勾勒出她的笑脸，苦笑了下，“老了啊。”
隔壁的军区小院儿里。
苏青梨小两口还没睡。
“老公，白天我看爸精神不太好，袁阿姨的病逝，他估计得好久才能挺过来。”
沈宴臣沉默了片刻，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下巴搁在她的脖颈窝，声音低沉而带着理解，“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估计还得缓一段时间，才能熬过去。”
“要不明天咱们带着爸去槐树胡同转转？”
苏青梨想到个好提议，“或者，我带爸去罐头厂瞅瞅，他还没去过，顺便去看看我哥。”
“最近这段时候他都在厂子里忙，不知道适应了没有。”
沈宴臣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次日一大早，苏青梨就拽着霍征骁，说想回娘家，让他开车送自己一波。
她觉得人不要沉溺在往事里出不来，而是要往前看。
而最快的办法，就是让他忙碌起来，没空胡思乱想。
霍征骁本来想让林城送苏青梨回娘家的。
可碍于她坚持，只能答应下来。
他开车倒是没问题。
想了想，回屋又拿了两瓶好酒，准备跟苏建国好好喝上几杯。
老槐树胡同一如既往的热闹。
苏建国跟马玉玲热情招待了亲家公，做了一桌子的硬菜。
很快，年纪相差不算很大的亲家俩个，就手挽手的喝多了。
“亲家，你说人活一辈子，为的是什么？嗝儿，好像什么都经历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留住……”
霍征骁的语气十分低落。
趁着酒意，他说出去了心里的伤感。
苏建国拍着他的肩，醉醺醺点头，“是啊，人生苦短，所以咱们更要珍惜眼前。”
霍征骁点点头，颤着手把酒杯倒满，“来，咱们干了，敬人生苦短。”
“好。”
苏建国跟着举起杯，“干了，敬珍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