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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继续低头吃饭。
这个厂子可不好进着嘞。
眼前这后生看着就白净,哪像干苦力的。
原来是关系户。
苏穆安没注意到这些,吃完饭就去了灌装车间。
他站在传送带边,学着往罐头瓶里灌糖水。
糖水桶重,得用瓢舀。
手还要稳,一点都不能洒。
不然弄的黏糊糊的,不好收拾。
毕竟刚来第一天,苏穆安毫无经验,难免会弄洒。
黏糊糊的糖水淌在他手上,又嘀嗒在地上。
“别急,学东西都有个过程,慢慢来。”
旁边的女工笑着说了句。
这让苏穆安更不自在了。
简单的灌装都学不会,他可真够笨的。
下午三点的时候,邓厂长来车间转了一圈,看见他满手的糖渍,摇着头走了。
苏穆安深吸一口气。
他得赶紧学会才行!
终于,到快下班时,苏穆安掌握住了灌糖不洒出来的诀窍。
旁边的女工都忍不住侧目,“上手这么快?厉害!”
苏穆安,微微一笑。
哪有什么厉害?都是熟能生巧而已。
等到夕阳西下,他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烁金般的余晖,洋洋洒洒,染红了大片天幕。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穆安有点累,心里却分外的踏实。
这是辛劳又充实的一天。
他干了活,流了汗,挣到了钱,再也不用觉得自己在啃老。
路边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黄澄澄的,晃眼的好看。
等以后挣到钱,他要给阮秀莹买一串比街灯还要亮的珍珠项链。
日子有了奔头,苏穆安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等回到家,晚饭已经摆上了。
看到他进门,阮秀英赶紧打来热水,“快洗洗手脸儿,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马玉玲笑呵呵端菜出来,“穆安啊,这第一天去厂子里咋样啊?还适应吗?”
没等苏穆安回答,小小小小的苏奕辰就像炮弹一样扑过来,狠狠搂住他的腿,“爸爸!”
“儿子,想爸爸了吧。”
苏穆安毫不费力地把孩子抱起来,举高到头顶,“今天爸爸不在家,没惹妈妈生气吧?”
苏亦辰皱了皱小鼻子,做了个鬼脸,“我哪敢啊,等下妈妈不高兴,我的屁股就遭殃了。”
阮秀莹走过来,轻轻扭了下苏亦辰的耳朵,“好啊,你小子,还学会告状了。”
苏亦辰赶紧向马玉玲求救,“奶奶,快救我,妈妈又扭我耳朵了。”
“好了好了,都洗手过来吃饭。”
马玉玲招呼着他们坐下,忙着给苏亦辰喂刚炖好的鸡蛋。
然后随口说道,“这第一天去,肯定跟不上趟。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
阮秀莹把刚成好的汤递到苏穆安的手里,“妈说的对,这点活可难不倒你。”
苏建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块儿刚烤好的红薯。
那是他烧火时,苏亦辰嚷嚷着非要烤的。
他三两下扒了外面那层灰扑扑的皮,一边吹凉,一边随口鼓励苏穆安,“刚去新的环境肯定不适应,有什么不懂得的,你只管问我。”
苏穆安点点头。“嗯。”
一大家的人温馨的吃着晚饭。
却不知道此刻的苏青离梨,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考验。
军区医院。
已然是深夜十一点。
急诊科的灯亮得刺眼。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
推车车轮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让一让!请让一让!”
护士推着平车冲进手术区。
车上躺着个年轻战士,军装上染满了血。
脸色更是惨白得像纸。
他的腹部有个伤口,不大,却很深。
血汩汩地往外涌,浸透了纱布,一滴滴滴在地上,红得触目惊心。
“什么情况?”
苏青梨皱眉询问。
她刚从另一台手术下来,洗手衣还没换。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臂。
“他是三连的战士,训练时不小心摔下来,被钢筋给贯穿了。”
值班的医生语速很快,“钢筋已经取出,但是伤到了肝门静脉,出血止不住。”
“血压70/40,心率140。”
“我来看看。”
苏青梨走到平车前,掀开纱布看了一眼。
伤口在右腹,钢筋斜着穿进去,位置刁钻。
肝门静脉,是肝脏最重要的血管之一。
一旦破裂,出血凶猛,死亡率极高。
“血库配好了吗?”
苏青梨连声询问着。
值班医生点了点头,“配了800毫升,正在路上。”
“不够。”
苏青梨转身往手术室走,“通知血库,再配1200毫升。麻醉科准备,三号手术间,马上开台。”
“可是林医生,”值班医生跟上她,压低声音,“患者血型是AB型,血库存量不多。”
“那就赶紧从兄弟医院调。”
苏青梨脚步不停,掷地有声,“人是在军区里出的事,必须得救活。”
“快去准备吧,立即手术。”
很快,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起。
苏青梨穿上无菌衣,戴上无菌手套,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掩映在无菌帽里。
自从她开始手术,这些动作早就做的流畅到一气呵成。
护士过来给她系手术衣带子时,她能感觉到平稳的心跳。
一下下的,像沉稳的战鼓。
每一例手术就像上了战场。
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输了,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患者已经麻醉,躺在了手术台上。
身上的军装被换下,穿着已经消毒好的条纹病号服,像摇摇欲坠的枯叶。
苏青梨抿紧唇,“开始手术吧。”
她没记错的话,这是自己在军区医院做的第63场手术。
每一场,都完成的分外完美。
也让大家对她从最开始的不信任,到如今的唯她马首是瞻。
毕竟这儿是医院,讲的从来不是人情或者面子,实力才是傍身的底气。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刚消过毒的皮肤,一层,又一层。
腹腔跟着被打开,献血立即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洪水。
吸引器嗡嗡地响,吸走里面的积血。
可很快,新的血又涌出来,源源不断。
“血压60/30!”
麻醉医生有些不安的报数。
“加压输血。”
苏青梨头也不抬,声音也分外的平稳,“肾上腺素用0.5毫克,静脉推注。”
说着,她把手伸进腹腔。
温热黏滑的内脏在血水里浮沉。
她找到肝脏,轻轻托起,很快找到了伤口。
肝门静脉那儿破了一个口子,伤口并不大,但血就是从那里喷出来,像小小的喷泉。
稍有不慎,就会要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