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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时常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哪里是持股老板,分明是在给经理人打工。但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报表的时候还是会心神荡漾一下。
震动的手机拉回了凯文的思绪。库尔图瓦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涌来:“准备好体验荒岛求生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全都要自己动手了。”
凯文微微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库尔图瓦,似乎在评估他的作用。凯文对生活品质算不上挑剔,只是常年习惯了一应俱全的配套服务,除去上场踢球之外,其余琐事向来懒得费心。
直升机缓缓抬升,最后缩成天际尽头一枚细小的黑点。天地之间,只剩他和库尔图瓦两个人。
温润海风迎面扑来,海盐的清冽混着成熟葡萄的甜香,一层叠一层漫入鼻腔,凯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两人沿着蜿蜒的滨海小路前进,凯文边走边四下张望,目光掠过澄澈海面与繁茂青绿的植被。
这时库尔图瓦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的是他的经纪人亨罗泰。库尔图瓦下意识想往侧边挪两步避开凯文,抬手去捂手机。凯文疑惑地看了库尔图瓦一眼,故意贴近。
库尔图瓦不得不节节败退,在凯文疑惑的目光中,外放了来电声音:“你跑哪儿去了?别随便推掉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代言。要怪就怪你的比利时队友德布劳内。要不是他那本自传,将你的人品打上消极标签,凭今年欧洲杯、欧冠双冠,再加上年纪和外形,你的商业价值至少翻倍。老天,他算是你的仇人吧?也确实是,毕竟……”
库尔图瓦讨好地冲凯文笑笑,来不及插话,听筒那头还在不停往下说:“我知道你不许我议论,行,你们是好兄弟,我是在害你的坏人……”
凯文翻了个白眼,看向一脸窘迫无奈的库尔图瓦,轻笑出声,语气带刺:“看来你和经纪人不是第一次凑在一起说我坏话?”
亨罗泰在电话那头瞬间警觉:“旁边有人?”
库尔图瓦不再多言,直接挂断,顿了顿才勉强扯出一个玩笑,“除非你想让他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正在这座海岛上度假。或者你把经济约签给他,我保证,他会把你当成上帝伺候。”
凯文没兴趣和库尔图瓦签同一个经纪人,摇摇头向前走。他习惯了自己做主,不想有人耳提面命。库尔图瓦小跑两步追上,亦步亦趋跟在凯文斜后方。
海岛上的天气多变,一片阴云移动过来罩出一个阴影,又转而移走,变得阳光灿烂。
小岛的主体建筑是一栋古朴的红砖房,屋内光线柔和。库尔图瓦早提前安排妥当,餐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奶油蛋糕。凯文尝了一口,转头去参观室内陈设。库尔图瓦慢慢靠近凯文身后,从背面环抱住他。
库尔图瓦声音中裹着一点狡黠:“你知道我本来准备蛋糕是做什么用的?”
凯文耸耸肩:“关我屁事?这里环境还不错。”他夸奖了库尔图瓦一句,继续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你最好别说,我怕忍不住踹你一脚。”他要是和库尔图瓦打一架,不知道一个出手一个出脚,到底谁会胜利。
库尔图瓦将鼻子埋在凯文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原本想报复凯文上次蛋糕大战的时候,往自己脸上抹奶油的,但经纪人的电话破坏了整个氛围。库尔图瓦抱得更紧一点,慢慢闭上了眼睛。
凯文任由海风吹拂到自己脸上,握住了自己腰间的手。库尔图瓦的手比凯文的大一圈,可能由于常年带手套,显得比他的手臂上段更白一些,摸起来带着深深的训练痕迹。真奇怪,他竟然会主动去感知库尔图瓦手上的每一寸。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度过了一段肆意时光。他们皆是职业运动员,精力充沛。
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两人或是驾游艇缓缓驶出港湾,或是结伴踏上岸边的礁石区。
朝阳倾洒海面,碎作粼粼金光,鱼竿静静支在身侧。偶尔安安静静垂钓,耐心等候鱼获;更多时候沉溺在片刻温存,待一切平复,回头才发现鱼钩上的饵,早被海中鱼虾啃噬一空。
二人会花大把时间筹备三餐,亲手采摘园子里鲜嫩的蔬菜,一同回到厨房,随当日心境烹饪。
凯文随手摘下一颗熟透的红番茄,径直塞进库尔图瓦微张的口中,鲜红酸甜的汁水顺着唇角漫溢,沾在他下颌,显出几分鲜活滚烫的烟火气。
库尔图瓦的下巴柔软中带着棱角,橙红色的汁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来。凯文恍惚间回到了两人在亨克集训的时候,他们一起蒙眼跨越障碍物、蒙眼拉手跑步、开挖掘机、划皮划艇。当时库尔图瓦还会专门换位置,只为了和自己手拉手跑步。
他们闲时也会去葡萄园,在葡萄架下纳凉,摘下枝头晶莹饱满的葡萄,榨成鲜汁冰镇。
库尔图瓦一向喜欢小动物,凯文不知道蜜蜂算不算小动物的范畴,但对方打理专属蜂房、收集蜂蜜,一举一动竟然做得有模有样。
午后阳光温软,他们有时会换上泳衣,倚在恒温泳池边沿晒日光浴,一边喝着自己榨成的葡萄汁,一边感受海风漫过肌肤带来的松弛慵懒。兴致来时也会纵身跃入澄澈池水,拥抱一池清凉。
有几天骤逢暴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礁石与海面,腾起漫天水雾。正在岛上闲逛的两人来不及赶回室内,就近躲进岩洞避雨。洞外雨势滂沱,浪声轰鸣,洞内却潮湿静谧,岁月安静得不像话。
假期转瞬走到尾声。黄昏时分,漫天橘红霞光铺满海面,波光潋滟,壮阔温柔。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一同目送落日缓缓沉入深蓝海底。凯文偶尔也会厌倦无时无刻黏在一起,独自寻一处安静地方,望着海上飞鸟出神。这个时候库尔图瓦就会去忙些自己的事情,或者跟着食谱试验两道新菜。
这天,凯文望着漫天晚霞缓缓出声:“新赛季要开始了。”他贪恋这份与世无争的松弛,却也热爱在赛场上奔跑。
库尔图瓦微微偏头:“祝你们拿下英超冠军?”
凯文抬眼看向他:“那欧冠呢?
“欧冠,该是我们的。除非你愿意来皇马。”库尔图瓦撑在沙地上的手掌微微挪动,小拇指指尖轻轻碰上凯文的指尖。
暮色一点点褪去,夜色笼罩整片大海。晚风轻拂,裹挟细碎绵长的浪声。
“上个赛季末,我在研究宇宙的秘密。”凯文忽然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可笑,自顾自笑出声,“你知道吗?宇宙里所有恒星,都有诞生与消亡。赛场的胜负、人生的得失,放在亿万年的漫长时间里,好像根本不值一提。可我们每一次站上赛场,还是会拼尽全力想要赢。”
库尔图瓦侧过头望向他:“我们不是早就知道青春易逝了吗?所以每一次拼尽全力的胜利才格外珍贵。我想让你来皇马,这样路走得会顺遂些,但可能只有坚持你的选择,才能做那个蓝月国王?”
凯文勾了勾嘴角:“蒂博,说起来好笑,有时候我竟然会觉得你是个长情的人。一直要在皇马或者亨克退役,经纪人也始终用同一个,即使他过两年会因为球员转会腐拜、欺诈洗前被捕你也不肯更换经纪团队。”
“你当然很懂我。”
凯文没憋住,低低笑了起来。他算是懂一些,可库尔图瓦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亲密关系的距离,全凭人心维系,没有永恒不变。好在经历过种种,他早已看淡很多感情里的纠结。
凯文暗暗转了话题:“其实我更害怕的是,我们现在拿到的这些,会不会根本就不属于我们。”
库尔图瓦扭头,凝住凯文双眼:“你在想些什么?从道德高地下来,踏上凡人的土地好吗?世界本来就充满变数。球场上从不缺天赋异禀的人。可冠军绝对不是我们抢来的。我们比旁人更有天赋,也比旁人更加拼命。我们只是抓住了机会,争来了凭自身实力本就该拿到的东西。”
凯文抬手,轻轻抚上库尔图瓦的脸颊。库尔图瓦抬手扣住他的手,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面上抚墨:“我们只是天赋更好,更加努力,所以一切都是我们应该得到的。”
凯文忽然觉得,库尔图瓦存在的意义里,有一部分就是教会他坚定相信自己拥有的力量。
余下的几日,库尔图瓦会陪着凯文看海鸟贴着海面低飞,听海浪反复冲刷礁石,沿着绵长海岸线漫无目的地并肩散步,任由海风抚平所有积压的心绪。
凯文几乎感知不到时间流淌。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日子平静温柔,但赛场的喧嚣已经开始召唤他们蠢蠢欲动的好胜心。
第46章新的征程
曼彻斯特是凯文的第二故乡,也是他驻足最久的一座城市。
他端着咖啡,静静听着队内新赛季的人员变动。这类消息教练组极少主动宣讲,许多人事更迭,都要球员自己在训练场上慢慢察觉。
有人离队时并不体面,在媒体面前和俱乐部反复拉扯争执,到最后官方索性不再提起这个名字;有人到来只是作为替补,教练组也不会大张旗鼓对外宣告。
这便是豪门的生存法则,只是在凯文眼里,眼下这支曼城,还算不上真正的豪门。度假归队,相熟的队友纷纷上前,笑着向他道贺比利时拿下欧洲杯冠军。
阿圭罗反复和他提起联合会杯,美洲杯冠军阿根廷,会在这项赛事与比利时碰面。
“你不觉得联合会杯本身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凯文忍不住随口发牢骚,“说是世界杯的预热热身,球迷想看高水平对决,直接等世界杯就够了。”
阿圭罗笑起来:“国际足联纯粹是为了创收,拼命压榨球员的体能。英超难道不也是这样?我有时候都羡慕里奥在巴萨,西甲的赛程密度和身体对抗强度,和英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我更得好好保养身体。”凯文一边说,一边拉伸紧绷的大腿肌肉。
“行了小伙子们,少说两句。”瓜迪奥拉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凯文的肩膀,“没发胖吧?体脂率不达标,就算金球候选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我也不会放你参与一线队合练。”
凯文穿上及膝球袜,轻轻耸肩:“排在末尾的金球候选人而已。能在这个阶段被媒体反复提起,就是这份排名带来的全部奖赏了。”
2016年夏窗尘埃落定,新赛季备战正式铺开。曼城这个夏窗没有大规模引援,最大的变动,便是青训太子菲尔·福登升入一线队。
凯文蓦地想起比福登小一岁的哈兰德。哈兰德已经离开萨尔茨堡红牛,按约定租借前往多特蒙德。凯文也终于拿到了罗伊斯的联系方式——前世他虽欣赏罗伊斯的球技,二人私下几乎没有往来;反倒是罗伊斯和比利时国家队的维尔通亨交情深厚,2026世界杯还专程奔赴比利时国家队驻地探班。
凯文心底期盼,未来哈兰德能够接下阿圭罗离队之后留下的位置,扛起球队锋线。至于队内被改造成伪九号的斯特林,凯文隐隐有种预感:以他不够自律的性子,和曼城的缘分恐怕快要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