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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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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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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分钟,角球被顶出禁区,凯文分球给左路的阿扎尔,阿扎尔前场左侧起弧线传中,足球精准落到禁区中央。
    费莱尼高高跃起,用身高优势压过日本防线,强力头球砸进右下角。
    球进了!高空轰炸,炸开了日本的球门!
    直到比赛结束,双方都没有再次进球。
    最终,比利时2:0赢下这场比赛,完成了送日本回家的赛前目标。
    终场哨响的时候,雨丝还在密密地斜织着。
    凯文又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再次确认比分。
    而日本队的球员们,几乎都躺在了草地上。这是他们在历次世界杯上取得的最好成绩,但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替补席上的日本球员们,也都低头站着不动,静默得仿若一尊尊雕像。
    赢球固然是万般开心,但凯文隐隐有所期盼的,那粒和库尔图瓦配合默契的读秒绝杀球,终究没有出现,而且永远不会发生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空落压下去,冲向国家队的队友们。
    库尔图瓦故意挤到凯文身边,凯文则抬臂揉了揉库尔图瓦的头顶。
    费莱尼本来大笑着从旁边跑过,见状不由回头多看了一眼:和好了就和好了,凯文干嘛总摸库尔图瓦的脑袋?库尔图瓦的脑袋,不应该跟老虎的屁股一样,摸不得吗?
    球员们聚拢到一起,依次张开手臂,搭住身侧两人的肩头,一环扣一环,在雨湿的草皮上箍成一个紧密的圆圈。
    赛后混合采访区,心情大好的凯文被一名记者拦了下来。他肩上背着双肩包,拉链都没拉严,眼下虽有一点熬夜的淡青,却完全看不出昨夜没睡好、又鏖战了九十分钟的疲态。
    “凯文,说说你心目中的理想最佳阵容吧?”
    “比利时吗?”凯文停下脚步。
    “不限于比利时,谁都可以。”记者友好地笑了笑,把话筒递过去。
    “好难选。”凯文想了想,“门将嘛,库尔图瓦和切赫里挑一个……我大概会选切赫,他英超踢了十五年,完整生涯二十年。等等,”他自己先顿住,“是选现役的,还是退役的也算?”
    记者还没接话,他又自己绕了回去:“要论历史最佳的话,切赫又不算现役……那也许还是库尔图瓦?”
    记者被这一连串话绕得有点糊涂:“所以你觉得历史最佳门将是库尔图瓦?哎,凯文,你别走啊——”
    凯文像是赶着回酒店休息,脚步半点没停,挥了挥手就走出了采访区。
    记者一脸无奈,转身正好逮住刚从更衣室出来的库尔图瓦。
    “蒂博,你觉得自己在门将里排第几?前面都有谁?”
    库尔图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手腕交叠,闻言挑了挑眉:“也许第五吧。第一诺伊尔,第二布冯,第三卡西,第四切赫——那我就是第五”他顿了顿:“我们明明踢了一场好球,你怎么不问这个?”说完就摆手离开。
    回到大巴上,比利时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说笑。
    库尔图瓦坐到凯文旁边,蛐蛐自己碰上的那个记者。
    “我们好像遇到的是同一个,问的都差不多。”凯文一边玩手机一边回他,还重重打了个呵欠,眼眶里盈满了泪液。
    “那你把我排第几?”库尔图瓦侧过脸,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第一?”凯文说不太确定。
    库尔图瓦当场在车上尖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惹得满车的人都回头看他。
    两人后来私下里还说起过对阵日本时,那个消失的进球。
    库尔图瓦侧过头问凯文:“你还记得上辈子对阵日本的那14秒吗?”
    “当然记得。”凯文几乎不假思索,“补时第三分钟,你飞身扑出本田圭佑的前场任意球,直接手抛球,给已经启动前插的我,我送出关键直传,卢卡库前点一漏,沙德利后点跟进推射破门。让二追三,读秒逆转。”
    他说得无比清晰流利,像是把那一幕在心里反复回放了千百遍,顿了顿,才轻轻补了一句,“世界杯上最激情澎湃的一粒进球。”
    “当时全场都在跑,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门线上。”库尔图瓦补充着自己的视角,将头埋在凯文肩头:“那现在这是我们的秘密了。谁都不知道,我们有一个这么精彩的进球。”
    凯文没说话,抬手托住他的后颈,低头用一个吻回应了怀中的人。
    第66章2018世界杯(三)
    下一场比赛,比利时的对手是巴西队。
    孔帕尼坐在房间内浏览着当天的报纸,主流媒体对巴西的夸赞似乎已经溢出了纸面。
    他赞同地点点头,五星巴西确实底蕴深厚,作为本届世界杯的南美独苗,阵容星光熠熠,内马尔领衔的攻击线,被视作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凯文看到孔帕尼的房间开着门,敲了敲门便直接走了进来,低头看到孔帕尼的浏览内容:“巴西队出了一点小状况,马塞洛状态不佳,卡塞米罗则直接停赛。”
    马塞洛小组赛末轮,背部痉孪,缺席了对墨西哥的八分之一决赛。
    卡塞米罗连吃两张黄牌,自动停赛,由费尔南迪尼奥顶替。
    孔帕尼看着自己找到座位的凯文笑笑,“我并不是对大家没有信心。”
    阿扎尔吃完早饭,溜达出餐厅,看到凯文的侧影,又多瞅了一眼房门号:“嗨,在聊什么?”他一屁股坐在凯文旁边,半躺在床上。
    孔帕尼无奈地看着阿扎尔。
    库尔图瓦此时穿着拖鞋短裤,见这间屋子里这么多人,也走了进来,找了个空旷的位置。
    本该住在这间房子的马兰达,插空坐在阿扎尔和凯文中间。
    “在聊蒂博的皇马队友。马塞洛有背伤,卡塞米罗停赛了。”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阿扎尔一脸严肃,但手指不停地拨弄马兰达耳朵,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
    “凯文的队友,费尔南迪尼奥会顶替卡塞米罗,而且他的另一名曼城队友热苏斯,可是被媒体夸到了天上。”
    媒体普遍评价由热苏斯和内马尔、库蒂尼奥、威廉组成的“进攻四重奏”,纸面天赋顶级,攻守平衡,是近几届最强桑巴攻击组合。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被后卫包夹后小快灵特点打不出来,撑不起中锋位置,终结疲软。”凯文一针见血地指出队友问题。
    “哇哦!凯文小心回不去俱乐部哦。”阿扎尔开玩笑,把玩马兰达耳朵的力气似乎大了点,对方不得不捉住头上作乱的手。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要不然曼城也不会着急忙慌让哈兰德出来。”凯文并不在意阿扎尔的玩笑,继续点评自己的俱乐部队友,“费尔南迪尼奥的防守范围,比不上卡塞米罗。”
    “至于内马尔,会频繁让自己陷入单挑,拖慢整体进攻节奏。”
    凯文说着,库尔图瓦适时将巴西队的比赛录像调出来。他的手机在队友们的手中转了一圈。
    “本来不想开战术会议的。”孔帕尼站起来挨个揉揉这群小家伙的头,“但我们现在不得不租一个会议室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静不下来。”
    阿扎尔伸手推搡凯文:“你这个小子最浮躁!踢日本的前夜不睡觉,被记者偷拍了!”他说着瞅了一眼库尔图瓦,内心却有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俩人不会玩真的吧?但又不敢问。天知道,一向快乐至上的阿扎尔为何会纠结于这种奇怪的问题。
    库尔图瓦眨了眨眼:“我也睡不着,出去走走,你说怎么这么巧呢?”
    他们俩注意了四周,却没注意上方。记者的设备太高端了,在隔壁酒店楼上都能拍个影影绰绰。
    不过两人只有“深谈”的证据。凯文很谨慎,就差给酒店窗户贴黑胶布了。
    凯文一时间不知是应当焦虑比赛,还是应当纠结关系。库尔图瓦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只是摸了摸肚皮,突然间蹦出来一句:“好像早上吃多了,有点不消化。”
    凯文斜着睨了对方一眼。这位不会又犯了胃病吧?一上压力就消化不良?
    几天后,喀山体育场。
    距离开哨还有十五分钟,两队球员陆续完成热身,列队候场。
    荧光顶灯把白色墙面照得透亮,脚步声在狭长通道里来回反弹。
    库尔图瓦靠在墙上,双腿撑地,眼睁睁看着内马尔缠上了凯文。
    内马尔不羁洒脱,一上来就和凯文靠得极近:“嗨我的凯文!你想我了没?自从上次你陪我彻夜踢球之后,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金球颁奖的时候。
    他说得黏黏糊糊,故意盯了一眼旁边的库尔图瓦,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笑得更加荡漾了。“快点儿说,你想我没有?”
    “我们是来比赛的。”凯文觉得内马尔有点莫名其妙。
    “你可真无趣,怎么会有人受得了你?”内马尔跟凯文咬耳朵,也不管他们俩的亲昵会被摄像机捕捉到。
    清清白白的关系,反而可以没轻没重的。
    “我真佩服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凯文把内马尔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希望巴西输了之后,你不要哭鼻子。”
    “放狠话吗?希望比利时不要因为欧洲杯冠军而中了‘世界杯魔咒’。”内马尔狡黠地笑笑。
    欧洲杯冠军获得下一届世界杯冠军的历史概率是12%,除了西德、西班牙两次,其余绝大多数都无法连拿两座大赛的冠军。
    内马尔看到库尔图瓦走到凯文身前,挤占了自己的位置——虽然比利时队内排队的时候,门将的确应该站在这里,但内马尔还是看出了几分故意,他给凯文挑了挑眉,径直走了。
    库尔图瓦和凯文对视一眼,没说话。反倒是凯文拍了拍他后背,说了一句:“全神贯注,好好踢球。”
    库尔图瓦心领神会地眨了下眼睛,扭过头。凯文何尝有半分错处,都是内马尔,竟然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试图影响门将心情,待会儿一定要把他的射门全部拒之门外。
    上半场巴西率先发难。内马尔开出右侧角球,米兰达前点头球摆渡,蒂亚戈·席尔瓦门前包抄补射,足球擦着门柱边缘弹了出去。
    库尔图瓦重心刚刚做出扑救动作,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从门柱旁掠走,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门柱,门将永远的好朋友。
    巴西不是小组赛那些可以从容周旋的对手。他们的进攻像桑巴舞步,看着轻盈灵动,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双方在中场来回拉锯,球权不断切换,谁都没能真正击穿对方防线。
    第十三分钟,比利时角球。凯文助跑,把球高高吊向禁区。前点孔帕尼跃起虚晃,并没有碰到球,球下坠间,撞在费尔南迪尼奥的手臂上,偏转方向,直接滚进巴西自家球门。
    乌龙!1:0。
    看台上比利时球迷的欢呼声骤然炸开。库尔图瓦站直身体,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向中场。凯文则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在曼城的队友,笑纳了这粒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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