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狐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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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莫非对方修为还在老祖之上？这不可能，玉清境已是这方天地修士的最高境界。
    老道自称乙木真人，真人乃是道门至高尊称，只在古籍之中才有记载。
    忽然，另一个念头涌上脑海，难不成他和血魔、青龙龙魂一般，皆是来自那片浩瀚的星空？
    这些疑虑在心底翻涌，秦枫却不动声色，将所有思绪尽数压下，恭敬地躬身行礼道：“晚辈秦枫，拜见乙木真人。”
    站在一旁的阿依纳古，也跟着躬身行了一礼。
    乙木真人哈哈笑道：“孺子可教。”
    秦枫顺势问道：“不知前辈今日，可否为晚辈再起上一卦？”
    乙木真人微笑着，开口道：“今日贫道便破例为你卜算一卦，不知秦小友想测算哪一方面？”
    秦枫略一沉思，开口说道：“便测算我近期的吉凶祸福。”
    这时，在城门值守的胡队长，远远看见少城主阿依纳古与秦枫自飞舟踏空而下，二人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驿道旁的卦摊前停下，他不敢怠慢，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快步从值守亭走到卦摊旁，拱手行礼道：“属下见过少城主，秦公子。”
    阿依纳古目光扫过胡队长，沉声吩咐道：“胡队长，你去告知付老备好马车，我与二公子稍后便要入城。”
    胡队长点头应下，正要转身前去传话，却远远看见值守亭旁的马车边，付老已然打开车厢门，正弯腰摆放上车的踏凳，车马早已整装妥当。他便止住脚步，压低声音向阿依纳古回禀道：“回少城主，马车已经备好。”
    阿依纳古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卦摊前的乙木真人身上，眼中透露出几分好奇。
    往来的行商小贩、市井百姓，见这位自称只算有缘人的老道，为一位颇有气度的年轻公子卜卦，心生好奇，三三两两聚了十来人，围在卦摊旁低声交头接耳，看热闹。
    而卦摊前的乙木真人神色淡然，伸手轻轻抚平地面微微褶皱的卦布，随后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九枚小巧的龟甲卜币。每一枚卜币仅有拇指大小，甲面莹润如玉，长年被指腹摩挲，边缘早已被磨得温润发亮，隐隐透着古朴厚重的道蕴。
    随即，老道唇间低声诵念晦涩古老的卜筮咒语，话音落下，右手五指轻轻一松，九枚卜币同时落下，在卦布上排成一个奇异的阵势——三枚卜币聚于离火位，两枚落于坎水位，余下三枚散布在四周，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两枚卜币，甲面朝上，裂纹中还透出一缕极淡的粉色灵光。
    乙木真人垂目凝视卦象，片刻后，口中念出两句卦辞——双狐凝夙契，芳思向君倾。情繁生妄惑，守静护仙程。
    秦枫心中满是困惑，轻声问道：“前辈，此卦何解。”
    乙木真人伸手指向正中的两枚泛着粉色灵光的卜币，沉声道：“此卦名为‘狐惑’。离位三币主火，坎位两币主水——水火相激，本是相冲之象。可偏偏正中这二枚卜币，裂纹走‘桃花‘脉，粉光透甲，便意味着这水火相冲之中，有一段情缘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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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枫的目光微微一颤，心底生出异样的念头：这位乙木真人今日特意在此等候，难不成是要为自己牵一段姻缘？爱妻李秋杏的意外离世，始终是他心头难以磨灭的伤痛，长久以来他都深陷愧疚之中，总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故而听到“情缘”二字，他非但没有半分期盼与欢喜，反倒心口涌起一阵尖锐揪心的痛。佳人的离去仿佛就在昨天，那份深埋心底的深情，原来并未随时光的流逝而淡去。
    秦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静等乙木真人进一步拆解卦象。
    站在秦枫身侧的阿依纳古，听见乙木真人提到情缘二字，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正想开口向秦枫道贺，可抬眼看到秦枫神色异常淡漠，无喜无悲，便硬生生把即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连阿依纳古都察觉到秦枫心绪不对，更何况是乙木真人。他目光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秦枫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伤痛。但他非但没有感到不安，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继续说道：“这卦象最凶险之处，不在‘缘’，而在‘惑’。”
    秦枫微微蹙眉，心底反倒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前辈的意思，此缘并非真缘？”
    乙木真人缓缓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只在你一念之间。”
    秦枫心中满是疑惑：这乙木真人，究竟是要为自己促成一段姻缘，还是另有所图？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摸不透。
    此时卦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位中年商贩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真人，您一会儿说有缘，一会儿说是惑，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实在听不明白，还请真人给句准话，这卦象到底是祸还是福？”
    面对围观百姓的打趣，乙木真人也不恼怒，而是抬手轻抚长须，哈哈笑道：“问得好。祸福相依的道理，我相信秦小友应该明白。是祸、是福的关键，得看秦小友怎么选，怎么做。”
    乙木真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卦象还有一层意思。你看正中的这两枚卜币，粉色灵光虽然显露，却被其余七枚卜币团团围住——这便暗示着，这其中牵扯绝非入局的几人，背后牵涉的人与事，远比你想象的多。你若是守不住本心，被情爱迷了心智，受到牵连的便远不止你几人。”
    此言一出，虚空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霆轰鸣声，一道银色雷光骤然从玛雅城上方虚空划过。
    乙木真人抬眼望向虚空，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像是某种目的已如愿达成。
    与此同时，秦枫心神猛地一紧，忽然感觉自身多了一丝莫名的羁绊，可这羁绊究竟源自何处、指向何方，他也说不清楚。
    秦枫平复了一下心神，对着乙木真人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乙木真人将九枚龟甲卜币收入怀中，随手将铺在地面的卦布叠起，开口道：“秦小友，卦象已送出，贫道也该离开了。”
    说完，他右手拿起斜靠在墙根的算命幡，便要沿着驿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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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狐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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