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公爵之子与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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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馀辉洒在凛冬城的石板街道上，城主府里已点起亮如白昼的灯火。
    身穿华丽晚礼服的管家领着数百名仆人将昂贵的银制餐具送进会客厅，金丝楠木桌上摆满了甜美可口的点心。
    整个凛冬城的上流阶级聚集在这里，数百名贵族齐齐屏息凝神，只为迎接那位尊贵的客人。
    来自帝都的公爵之子──塞巴斯蒂安·冯·拉克缇丝！
    早在两个小时前，城主大人便率领百馀名帝国官员去到凛冬城正门外，恭候公爵之子大驾。
    凛冽的寒风吹在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们脸上，却没有任何人感到不满。
    能够亲自迎接这般大人物，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那些与城主大人关系不够紧密的贵族，此刻便只能挤在城主府会客厅，眼巴巴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终于。
    在等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后，迎接队伍终于返回了城主府。
    大小官员们热情而谄媚地簇拥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族青年，无需介绍，众人立刻意识到那位便是今天的贵客。
    大家蠢蠢欲动，可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待贵族青年落座后，城主十分恭敬地向其问好，徵得对方同意方才坐到青年左手边位置。
    旋即，城主向其他人点头示意落座，但大家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贵族青年开口说道：
    「坐。」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一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尊贵的塞巴斯蒂安侯爵大人。（侯爵是对公爵继承人的礼节性称呼，并非正式爵位）
    「我谨代表凛冬城全体市民向您问好，您的到来是我们无上的荣幸。
    「宴会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本地的官员和贵族们，坐在您右手边的这位是……」
    城主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参加宴会的人员，但对方显然没兴趣听他的讲述。
    这位来自帝国王都的公爵之子，此刻正饶有兴趣地品尝着由冰块丶草莓和奶油制成的餐前甜点，这是凛冬城的特色小吃，王都难得一见。
    数分钟后，见城主还在介绍宾客，公爵之子这才放下银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开口道：
    「我用餐时不喜欢被人打扰。
    「是你乖乖闭嘴，还是我命人割掉你的舌头？」
    城主脸色骇然，当即停了下来。
    早就听说这位大人喜怒无常脾性乖戾，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丝毫不给自己这位城主的面子，还是令他有些意外。
    之后的时间里，城主再也不敢擅自开口，安静得如同恶虎身旁的绵羊。
    直到晚宴的后半段，按照帝国贵族礼仪，此时众人应当轮流向客人进行问好。
    城主这才忐忑不安地询问道：
    「大人，请问我们可否向您施以问候？
    「您如果不喜欢，我便命大家……」
    公爵之子：「可。」
    城主松了口气，立即向其他人传达了这一好消息。
    凛冬城的贵族们齐齐面露喜色，这可是为数不多能够接近这位大人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给大人留下点印象！
    他们按照一早排好的顺序，挨个来到公爵之子身旁，恭敬甚至卑微地向对方行礼问好，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丶尽可能优雅地做出自我介绍。
    可惜，他们的努力并未获得回应。
    无论是城主大人，还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大贵族阿尔伯特伯爵，亦或是凛冬城最富有的乔伊斯子爵，在他们前来问候时，公爵之子始终保持着专心用餐的状态，就连馀光都不肯施舍。
    退下之后，阿尔伯特伯爵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该死的家伙，分明是没把我们凛冬城放在眼里！」
    乔伊斯子爵脸色亦十分难看：
    「他不过是公爵之子，自身又没有获得爵位，凭什麽如此对待我们！」
    城主走到两人身边，好言劝慰道：
    「两位大人千万不要动怒，塞巴斯蒂安大人肯到访凛冬城，已经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
    阿尔伯特伯爵面露不满：「这家伙瞧不起我们便罢了，您可是女王陛下亲自委任的凛冬城城主，何必在他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城主并未接受这番挑拨，轻笑道：「陛下召见我时，隔着大半个殿堂，我连女王陛下的面容都难以瞧见。
    「这位年轻人的父亲，拉克缇丝公爵，却能带着自己的私人卫队上殿觐见，甚至坐到了女王陛下的身旁。
    「我敢打赌，在这位公爵之子的眼中，我们这群乡巴佬和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他肯屈尊陪同我们这群蚂蚁用餐，已是十分难得！」
    阿尔伯特和乔伊斯瞬间哑口。
    无需赘言，两人已然明白了彼此身份地位之不同。
    「既然他看不上我们这群边境贵族，那我也不能热脸贴冷屁股。」乔伊斯似乎仍有些忿忿不平，「诸位，恕我不能奉陪！」
    他转身离开，回到会客厅边缘位置。
    等自己的孩子来到身旁，他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听着，接下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在这位大人面前展现出你的勇敢和自信来！」
    「父亲，您刚刚不是很不满对方的态度吗？」
    「那是演给阿尔伯特那个蠢货看的！那家伙的智商和脾气跟我家里的驴有的一拼，我怎麽可能让他看出我的真实想法？」
    「父亲，阿尔伯特先生就在您身后。」
    「……」
    「阿尔伯特先生，您要看看我家的驴吗？它其实长的挺好看。」
    ……
    晚宴进行到尾声，在场数百名贵族已经悉数完成了问候，公爵之子也早已停止用餐，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城主鼓起勇气上前问道：
    「侯爵大人，请问您还有何吩咐？」
    「所有人都问候过了吗？」
    「啊？」
    城主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位大人全程连头都不抬，居然还会在意有没有遗漏？
    确实有少数几人不敢上前搭话，但都是贵族中最不起眼的末流之辈，这位公爵之子绝无可能认识。
    鉴于此，城主便大胆回复到：
    「所有人都问候过了。」
    「是麽？」
    公爵之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兰洛斯特，来了吗？」
    城主瞬间炸毛，慌忙回过头怒视人群。
    温宁·兰洛斯特此刻汗流浃背！
    他见那麽多大人都被这位公爵之子无视，心想自己这小小的男爵没必要上前凑这个热闹，便没有去进行问候。
    谁知对方竟直接点出了自己！
    这简直离了大谱！
    堂堂公爵之子，怎麽可能知道边境男爵的名号？
    恐怕城主大人都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中，温宁·兰洛斯特硬着头皮走上前：
    「尊贵的塞巴斯蒂安侯爵大人，我是凛冬城的温宁·兰洛斯特男爵，在此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并恳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诸位贵族老爷们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这些人纷纷站出来斥责温宁男爵的失礼之举，甚至扬言要予以惩戒，以表达对公爵之子的歉意！
    城主大人没有擅自发表意见，他耐心等待着公爵之子开口。
    旋即。
    公爵之子缓缓站起身，走到温宁·兰洛斯特身旁，露出今晚唯一一次微笑。
    「男爵阁下，你是否认识林昂·兰洛斯特？」
    「回大人，林昂是我的孩子。」
    「他在哪？」
    「他刚刚被我关了禁闭，如果大人想见他，我现在就派人将他喊过来！」
    「不必。」
    公爵之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上面盖着公爵家专用的印章。
    「把这个交给林昂。
    「7天后，我要在王都见到他。」
    现场贵族们无不露出惊讶意外的表情，没人能想到，小小男爵家的孩子竟会成为今天的幸运儿。
    羡慕与嫉妒在悄无声息中蔓延。
    城主却率先反应过来，当即用无比热切与讨好的语气说道：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林昂·兰洛斯特，并派最好的车队护送林昂先生前往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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