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所谓“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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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保持缄默。
    宁知意见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不断追问：“你既然能建天阙、窃气运、策动内讧，执掌天地星辰无常之变……这样的人，想要我脑海里小小的‘问道’系统，为何不直接抢？”
    零沉默片刻：“因为抢不到。‘问道’系统已经与你绑定，我不知道强行剥离会否导致系统自毁。
    “你自愿配合，或者在某种特定的规则状态下将系统短暂交予我，尝试与它‘脱钩’，让我达到想要的状态，收集数据。”
    杀了宁知意，是最笨、也是最赌博的法子。
    他不敢。
    他怕重塑净世文明的最后一点希望，就毁在他的鲁莽上。
    宁知意是不会懂得一个坚守信念执着数以万年，结果在看到些许微末可能时的那种狂喜和小心翼翼的。
    实际上，她懂的。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宁知意主动问了一个关切零的问题：
    “你说的‘特定状态’，到底指什么？”
    “两界裂缝被我缝合的瞬间。”
    就在刚刚，就在宁知意企图让所有人挽救两界不被撕裂，而遭到“噬运天阙”阻止对抗的过程里，零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眼神满是希冀，这一刻，他还在视图控制自己的理智，压制着迫切渴求的心。
    “你的混元灵气，你的神识能够跟系统暂时分离的间隙……就是我能够行动的时机！”
    拿到系统，让净世文明降临！
    “不，你嘴上说，你的终极目标是要‘系统’来召唤你想要的世界。但这不是真的。”
    宁知意一眼看穿，“你想拯救的不是世界，而是要让自己跟世界同在。”
    零要做的，是取代净世文明的“规则之主”，成为新世界的唯一神祇。
    一旦宁知意把“系统”给了零，零就会将他自己写入世界的“底层协议”中，成为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还说不是被净世文明抛下的。你现在这副粉饰太平的样子，真是怎么掩饰都有一股子缺爱的妈宝男味。”
    早在一进来的时候，零就露馅儿了。
    不能启动系统，宁知意就判断出她是在零的神识之中。
    诚如他所言，因为“系统”不能轻易解绑，零想要通过在神识之中说服她，让宁知意自动放弃解绑。
    届时，宁知意的意志会立刻被抹杀，而零便能在神识内接管系统，达到想要的目的。
    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真当她啥都不知道呢！
    宁知意嘴巴里蹦出来的很多新鲜词儿，零都听不明白，但他很清楚的是，宁知意在骂他。
    骂人的能是什么好话？！
    他脸色一冷，双手蓦然收紧，终于不演了：“冥顽不灵！”
    下一刻，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灼烧着宁知意的神魂，气运潮汐从四面八方溢出，逐渐形成明显的裂缝，且从中央传来清晰幽深的回响！
    “无常……我都说过了，我追求的是‘无常’！”
    零非要逼着宁知意听他说话似得，喋喋不休道：“净世文明以为自己能缝合一界，他们缝了，也成了……然后呢？世界还是裂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相信‘应该’！！”
    零陷入癫狂之中，哈哈大笑，猩红的眼中满是不甘：“应该有序、应该可控、应该永恒——而我见过‘应该’的尽头，是一片空白。”
    随着时间，“空白”湮没，成为如今的新世界。
    宁知意神魂剧痛，额头冷汗直冒，感觉快要窒息了。
    但她不甘心。
    也不想就此放弃。
    她盯着零所在的方向，口中道：“你真是疯了……”心里却在不断地寻找破局的法子。
    她必须得尽快找到方法。
    突然，宁知意想到了系统。
    “系统，我知道你在，即使你现在不能回应我，但是……开启‘无矩心域’你做得到，对吧？”
    一旦展开领域，宁知意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她不需要硬刚零强大的神魂之力，只需要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个转瞬的机会。
    零听到宁知意骂他疯子，忍不住笑得荒凉：
    “无常，不是我不选择。是选择之后不执着于结果。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赢了，我接受；我赢了，你也得接受。因为‘无常’之外，别无他物。”
    宁知意心道，这厮才是最在意结果之人好吧！
    否则干嘛不直接让她赢，还赌什么？！
    气运潮汐蓦然，裂缝看似恢复平静。
    可宁知意知道，要来了。
    属于“阙主”最终极的破坏力，要来了！
    零的身影在此间逐渐淡得像一层灰烬，声音却清晰如刻入骨中：
    “宁知意，你不想看看我这个活了几万年的人，为你们创造一个不会裂开的世界吗？”
    宁知意：“我忘了告诉你。”
    她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凑出一丝抵抗的力气站起身来，对零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万千裂缝中的分支。”
    “你，本就在其中。”
    他想要缝补的、极力修复的，根本就不存在。
    “此间，就是净世文明。”
    零听到宁知意的话，蓦然瞪大眼睛。
    他数万年来的信仰支撑，绝不会因宁知意一句话就坍塌的……
    就是现在！
    “系统！”
    宁知意大吼一声，下一刻，她的神魂仿佛被撕扯一般，痛得几乎令人晕厥过去！
    她再睁眼，看到的就是罗淮清和江临紧张的两张大俊脸。
    “好了好了，出来了！”江临立刻松了口气：“吓死人了，你怎么……”
    来不及解释，宁知意立刻拽着二人的胳膊站起身来：“杀了零！”
    只此一句，便够了！
    天上地下，唯一还能够对零出手的，只有罗淮清。
    下一瞬，零已经睁开了眼，跟罗淮清对视一眼。
    高手过招，只需一眼。
    时间定格，所有人都动不了了。
    宁知意、江临……和闪动着的玉玦，都静静地看着时间因为罗淮清和零陷入了静止。
    “他们在干什么？”
    江临突然开口道：“为何时间都……”
    宁知意的心口蓦然一痛，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从她的身体里脱离出来。
    “孔组长，出事了。”
    宁知意已经来不及传送任何数据，但张建国和孔组长也已经料到了。
    下一刻，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数据复刻反馈。
    是系统！
    张建国清晰的声音在继续为宁知意解惑：
    “零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救世主’，他就是想重塑此间世界，令万物归零。对吧？”
    宁知意：“对。”
    重塑归源，便是净世文明。
    下一刻，宁知意脑海里传出了系统的声音：
    【归源界已成型。外部边界检测到异常规则波动——来源：零。他在尝试复制净世文明的切割技术。预计完成时间：不定……】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打断了系统接下来的介绍。
    宁知意慌了，“系统，系统？！系统你好好说话不要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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