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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闻迁闻言难为情的挠了挠头,看了看沈祭又看了看仇驳。
“我一介散修,四处游荡这几百年里,什么都了解过,或许可以帮上你们忙。”裴夜泊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就跟在你们身后,不会打扰你们行动,如遇强敌,没准还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相逢即是缘嘛,”裴夜泊眯起眼睛,看着沈祭,“就像我在看沈兄时,就感觉很亲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沈祭没有吭声,依旧沉默着。之前跟着苍临时,见惯了这种搭话的,只要他们不说话,态度高昂,来人便会知难而退,就不会结交跟随他们了。
毕竟少结识一些人,就会少一些祸端。
“沈兄是有什么心事吗?”裴夜泊问,“还是说……不想同我讲话?”
躲不掉了。
按照苍临以前的话说,这是一位死缠烂打的。
沈祭暗暗咬牙,将茶杯放下,“没有。”
“沈兄,那我可以跟着你吗?”裴夜泊微微扯起一抹惨淡的笑容,苦言道,“自从家里人将我赶出来后,无亲无友。我在这世间游荡,和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我看你们有人穿着净莲宗弟子服,便知晓了你们身份。”
“其他桌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一个柔弱男子,实在是不敢去招惹。”裴夜泊垂下了头,两只手捧着茶杯,模样楚楚可怜,自嘲道,“或许散修终究是没有归宿的,他们说的对。”
沈祭瞧瞧抬眼扫了周围,除了些凡人,剩下的都是些修为不高的修士,他暗暗叹了口气。
不敢去招惹吗?
怕不是别人不敢招惹他吧?
沈祭说,“这件事我不能决定,我只是宗门弟子,一切还得听从指挥。”
“沈兄的意思是……同意我跟着你了?”裴夜泊喜笑颜开,向前一把抱住沈祭的胳膊,像极了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藏,眼里闪着光,“在下只是一介散修,只要沈兄同意我跟着你,那就没有任何可怕的了!多谢沈兄!”
闻迁挑了下眉,盯着裴夜泊摩挲着下巴,忽然他笑说,“沈兄,我就知道你很受欢迎,哪怕是路人。”
沈祭默不作声将茶饮尽,裴夜泊贴心的给沈祭又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我喝够了。”沈祭说。
“没事,是我想倒。”裴夜泊点头说。
仇驳难得笑了一下,抱着剑道,“沈今安,虽然你平平无奇,武功也不怎么样,没想到竟能收获小弟。”
这话听着像夸赞又像讽刺,沈祭抽了抽嘴角,还没等沈祭开口,裴夜泊冲着仇驳看了一眼,轻轻扫过,没有一丝威压,但足够调细。
“可能每个人见解不一样吧。”裴夜泊说,“在我看来,沈兄不仅俊郎无双,武力高强,还很温柔。如你所见,我已经开始想追求他了。”
沈祭微微凝眉。
裴夜泊失落地强笑,伸手触盆沈祭的眉间,手指很轻地抚墨着,“我希望你开心。”
闻迁好奇问,“裴兄,你对谁都这样吗?”
裴夜泊趁沈祭的手抓上来前收回了,看向闻迁问,“什么样?”
“嗯……”闻迁摸着下巴,上下再次打量着他,直言说,“不仅自来熟的很,还很像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
“我……”裴夜泊话到嘴边卡了一下,“我像风流成性的人?”
“没有吗?”
“有吗?”
“没有你就抱上沈兄了?还摸他额头?”闻迁手背打着手心,说道,“你才刚坐着多久,一套颇为心机的动作行云流水,少说撩过百人。在我面前,你还敢把主意打在我沈兄身上?!”
裴夜泊一怔,眼珠子瞥到了一旁,“我只是单纯想认识沈兄。”
闻迁将两只手支在嘴前,注视着裴夜泊,“是吗?”
还没等裴夜泊再过解释,远处路常起身,叫宗门弟子集合,去南村北边的凉云间,他说那里是以前仙君设下的秘境,可以很好的历练一番。
沈祭没在看身旁的人,起身后自觉的走到了路常身旁,毕竟其他弟子都有玉牌,他没有,他的安全可就得靠路常了。
路常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跟在他身后的人,冷笑开口,“怎么,你去历练还是去游逛?朋友都带上了,这么密不可分?”
裴夜泊在沈祭身后站定,清了清嗓子对路常说,“在下裴卿,与沈兄结识后,便有了仰慕之人罢了,并无恶意。”
路常眼神微暗,威压一瞬间发散出去,直袭击裴夜泊,“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放肆!”
裴夜泊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受影响,叹了口气说,“这位道友多心了,我发誓,我对沈兄绝对不会有任何恶意,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沈祭微微侧脸,他身旁这位散修,修为恐怕是远在路长老之上。
这样一个人接近他目的为何?
只是因为孤独寂寞害怕吗?
鬼才信。
“话严重了。”沈祭朝前走去,“裴道友,没必要。”
路常瞪了沈祭一眼,领着弟子转身就走。
意外的是这位叫“裴卿”的,跟狗皮膏药一样,沈祭走到哪,此人就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直到沈祭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身,准备放些狠话。结果与想法背道而驰,刚转身就撞进了一个胸膛,直接倒吸一口气,抬眼对上了胸膛主人的一双笑盈盈的眼。
“沈兄,当心些。”裴夜泊用轻哄一般的语气说。
沈祭欲言又止,转回身继续往前走,而裴夜泊则是继续跟在他身后,目不转睛看着。
路常、闻迁和仇驳将一切尽收眼底,各有各的心思。
闻迁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裴夜泊,边走边与身旁仇驳说,“你看这裴卿像好人不?”
仇驳抱着剑,“嗯”了一声,“可能吧。”
“可……能?”闻迁气笑了,“你看这能可能?沈兄这是招上了烂桃花?”
仇驳“嗯”了一声。
路常抿着唇,他作为长老,是不可放任一个外人跟随队伍的,宗门弟子的安全是放在首位的。
但看着裴卿这个人缠着沈今安时,他居然会想,这样也好。如果裴卿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对沈今安爱慕,那最好不过了。
这样,楚弈看到后,就不会喜欢沈今安了吧。
到凉云间后,路常在前面站定,右手一挥,一个秘境入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沈祭看到后心底一惊,如同走到了家门口。
这不是……他以前跟着苍临造下的秘境吗?
他还清楚记得,秘境五层有片镜湖,岸边种着蓝白相间的苍冥花,金色蝴蝶在花间舞动。是他以前心情不好时,总会去的地方。
后来苍临“陨落”,他就再也没去过了,但有一只蓝色苍冥花他一直放在身上,在储物戒中。
想到着,沈祭深深怀念了一下。
如今苍临在太虚幻境修养,待他拿回斩霜雪,就立刻去太虚幻境,他想着,去那里修炼,完成大道,或许是个不错的地方。
“走吧沈兄。”裴夜泊轻轻拍了拍沈祭的肩膀。
沈祭看着走远的路常,抬脚走进了秘境,一片白光后,一支羽箭直朝沈祭袭来。
还没等沈祭反应,裴夜泊伸手快速的抓住了箭身,箭头停在沈祭的眼前。
“沈兄,当心啊。”
第53章
沈祭瞪大了眼睛,后背紧紧贴在裴夜泊身上,锋利的箭头在他眼前闪两下,回过神来,沈祭显得有些慌忙,错开了看箭头的眼神,“多谢。”
裴夜泊笑了笑,将箭扔到一旁,“沈兄,你对我,从来都不需言谢。”
沈祭没在说话,向前走了两步,又一只箭从前方快速射来,还没等裴夜泊再次出手,沈祭便唤出醉春烟挡住。
他看着落地两半的箭,不自觉皱眉看着手里的醉春烟。
在他心里,醉春烟终究不能和斩霜雪相比。
醉春烟似乎是感受到了剑主人的心情,失落地颤动了两下剑身。
裴夜泊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默默看着沈祭将醉春烟收回,不在使用。
这一幕周围人都看个清楚,但除了裴夜泊和楚弈之外,无人知道醉春烟和斩霜雪彼此相融,只是惊叹沈今安有那么好的剑。
有裴夜泊在,闻迁想和沈祭说两句话都难。面对自己好兄弟被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抢去,气的恶狠狠踢了一脚眼前的小石头。
仇驳看着他没说话,自觉地将眼神看向别处。
路常将众人带到一处林前,走进去,就是幻境第四层。面前树木丛生,迷雾四散,令人望而生畏。路常转过身看着一众弟子,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裴夜泊身上。
“林中妖兽众多,历练须以生命安全为主,如遭遇不测或难以抵抗,捏碎玉牌即刻。”路常说,“不是本宗弟子的,概不负责。”
裴夜泊侧头看向沈祭,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祭难免被缠的有些烦,抬脚便走,“照顾好你自己即可。”
裴夜泊“嗯”了一下,音拐了个弯,跟在了他身后,“那怎么能行。”
丛林里面是什么样子,沈祭最清楚不过了,高等妖兽也没几个,确实适合弟子历练。路遇几个,还没等裴夜泊出手展示一番,沈祭就已经斩杀了,不过醉春烟他从不拿在手中,处理完便收回。
沈祭现在只想去幻境五层,去到那片镜湖之中,偷懒一番。
裴夜泊一直跟在他身后,纵使沈祭加快脚步,身后人还是会赶上。
当沈祭无可奈何看他时,裴夜泊只会笑笑,说,“我娘亲说,追人要追紧才能追上。”
话中意太明显了,沈祭听的长舒一口气,这一路他也忍了许多,冷声道,“那也没让你死皮赖脸跟着。”
裴夜泊故作心痛,摸了摸心口,“你这样说,我好伤心。”
沈祭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步入幻境第五层,身处镜花水月之中,享受清净安宁时,终于放松了许多。
裴夜泊跟着来到了此处,恍然大悟,开口便道,“原来你想偷懒?”
沈祭咬了咬牙,忍住了没把人踹出幻境五层。
不过沈祭没有发现,偷偷跟在沈祭身后的不仅只有裴夜泊,还有路常和一名弟子。
不知这名弟子从哪得来的消息,他居然说沈今安展露的并非真身,只要将灵泉水泼在沈今安身上,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原本路常还不太相信着名弟子说的话,直到一路跟着,跟到了幻境五层,按理来说沈今安这是第一次进到幻境,而现在他这般轻车熟路的走到这里,太可疑了。
沈祭朝前走着,穿过了水镜,直到在一处岸边前停步,脚旁是大片大片的苍冥花,金蝶在花间舞动,许是他有易容术的缘故,金蝶并没有向往常那样亲近他。
这里有他和苍临的灵力残留,也存了许多他修《太上逢莲》时的记忆。很久没来过了,如今站在这里,沈祭有一瞬的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