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绝地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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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光雨如萤，簌簌飘落。
    剑台上，众人望着那株正在凋零的通天之木，绷了整整一夜的弦，终于松了。
    雷无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一辈子，他撑着听雨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结……结束了？”
    司空千落握枪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却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这个皇帝，还真让他赢了……”
    司空长风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摸了摸断枪的茬口，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释然，满是通透：“从今往后，这天下，再没有什么天命了。”
    李寒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齐天尘望着那株正在枯萎的巨木，苍老的眼中泛起一层水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晓梦站在他身旁，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柔软。
    萧瑟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赢了。”他说。
    雷无桀转头看他，咧嘴笑着：“是啊，赢了！”
    萧瑟望着那株巨木，一字一句：“从今天起，这天下，再没有什么天命。只有人。”
    话音未落——
    “轰！”
    整株通天之木猛然剧震！
    那震动力如地裂，如山崩，从树根传到树梢，震得整座天启城都在颤抖！
    已经黯淡的枝叶间，突然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璀璨，是狰狞——是困兽临死前的反扑，是苍天最后的咆哮！
    “不好！”齐天尘脸色骤变，那素来淡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惊骇的神色，“它要拼死一搏！”
    话音未落，天际星辰骤然移位！
    那周天星辰如被无形之手攥住，一颗颗从轨道上拽落，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大地砸来！
    那流星如雨，遮天蔽日，每一颗都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星辰……星辰坠落了！”雷无桀失声惊呼，那声音都劈了！
    司空千落脸色煞白，死死握着银月枪，那枪身都在颤抖：“它要毁了人间！它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萧瑟瞳孔骤缩，天斩在手中嗡鸣作响：“它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它要让天下给它陪葬！”
    “布阵！”
    齐天尘暴喝一声，与晓梦同时腾空而起！
    拂尘挥洒间，八卦虚影骤然张开，那八卦如轮，如盾，如天地间最后一道屏障，护在天启城上空！
    晓梦双手结印，阴阳鱼符从她掌心升起，与八卦虚影交相辉映，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将整座天启城笼罩其中！
    “快！所有人，助国师一臂之力！”司空长风大喝，纵身跃起，断枪在手中重新凝聚光芒！
    李寒衣拔剑出鞘，剑气冲霄！
    赵玉真青霄剑起，道韵流转！
    唐怜月双手翻飞，万树飞花！
    苏暮雨伞开如墨，暗河涌动！
    雷无桀、无心、无双、唐莲——所有人，所有还站着的、还有一口气的，全部纵身跃起！
    他们的内力、他们的剑气、他们的道，如百川归海，涌入那道光幕！
    “轰——！”
    第一颗星辰砸在光幕上！
    那光幕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齐天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撑着不肯后退！
    “第二颗要来了！”晓梦的声音都变了调！
    第二颗星辰拖着更长的尾焰，带着更重的杀意，轰然砸下！
    “咔嚓——！”
    光幕上的裂纹骤然扩大！
    齐天尘与晓梦同时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下方的萧瑟等人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挡不住……”雷无桀趴在地上，嘴角溢血，望着那漫天坠落的星辰，眼中满是绝望，“我们挡不住……”
    第三颗星辰已在坠落。更大，更快，更不可阻挡。
    它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天启城，仿佛末日已至。
    就在这时——
    一道白衣身影，掠过长空。
    皇帝动了。
    他没有用天子剑，没有用任何招式。他只是张开双臂，迎向那颗坠落的星辰。
    他的白衣在星光下翻飞如雪，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昆仑，如泰山，如这天地间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陛下！”齐天尘失声惊呼。
    皇帝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那颗星辰，望着那漫天坠落的星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悲壮，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朕说过，朕的天下，只有人，没有天。”
    他闭上眼睛。
    下一瞬——他的身躯，化作一道龙魂。那龙魂金光璀璨，鳞片分明，龙须飞扬，龙目圆睁！
    它盘旋而上，迎向那颗坠落的星辰，不是抵挡，是缠绕！
    龙身缠上星辰，如藤缠树，如蛇绕柱，越缠越紧，越缠越牢！
    “轰——！”
    星辰被龙魂绞碎！化作漫天碎石，纷纷坠落！
    龙魂不停！
    它继续盘旋，继续缠绕，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将漫天坠落的星辰，一颗一颗绞碎！
    那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如织网，如锁链，将这片即将毁灭的天空，生生缝合！
    “他在……他在用自己，缠住这漫天星辰……”萧瑟喃喃道，那声音都在发颤。
    雷无桀望着那道金光，眼泪瞬间涌出：“陛下……”
    龙魂越升越高，越缠越紧。它缠住了最后一颗星辰，也缠住了那株正在崩碎的通天之木。
    龙身收紧，木屑纷飞——那株从天地初开时就矗立在此的巨木，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轰然断裂！
    “轰——！”
    通天之木，倒了。
    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向大地，砸向那株已经枯萎的根须。它倒下的时候，没有毁灭，只有消散——化作漫天光尘，如雪，如雾，如千万年的枷锁，终于碎裂。
    龙魂悬于九天之上，望着那株正在消散的巨木，望着那片终于空旷的天空，望着那片终于属于人的大地。
    金光渐渐散去，龙魂渐渐凝实，重新化作那道白衣身影。
    他从高空缓缓坠落，衣袂在风中飘动，如一片落叶，如一只归鸟，如这天地间最轻、也是最重的一片雪。
    “陛下！”齐天尘纵身跃起，想要接住他。
    可皇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他落在地上，稳稳地站着。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依旧澄明如初。
    只是天子剑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那是他用自己，缠住这漫天星辰的证明。
    他抬眸，望向那片终于空旷的天空。
    漫天光尘飘落，如雪，如絮，如这天地间第一场真正属于人的雨。
    “绝地天通。”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那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带着一个时代的重量，带着千年的枷锁碎裂时的回响，带着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个人的未来。
    从今天起，没有天了，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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