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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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阳东原惊骇欲绝。
    他之前动用秘符，才挡住那大道星路的规则反噬。
    但如今，秘符的力量早已消失，也让他那一身“炼虚境”气息暴露，重新被大道星路的规则盯上。
    “不——！”
    阳东原疯狂般挣扎起身，正要闪避，却已经晚了一步，直接被那一道血色劫光劈中。
    形神俱灭。
    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那霸道的一击，看得陆夜都不由挑了挑眉，这星路规则的反噬之力，无疑太过禁忌可怕。
    “可惜了。”
    陆夜走上前，仔细查探，发现阳东原被轰杀后，他一身宝物都被那一道劫光击成齑粉，什么也没有留下。
    “最初时，这家伙非但没有识破我的修为境界，并且，他还不曾识破我的易容秘法。”
    陆夜思忖。
    这次在葬仙冢青铜殿内，历经多次“死亡”的重塑和新生后，他原本属于“方羽”的躯壳也已被打碎和重组多次。
    并且，真正恢复时，已是他本尊陆夜的模样。
    原本陆夜还有些担心，以本尊真容化作方羽的模样，会否被识破。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那阳东原来自栖霞仙山，手段众多，掌握有诸般秘宝，在动手之前，甚至都无法识破他破境后的修为气息，自然更不可能识破他的真容。
    “仙道霸主势力的传人，手持欺天符，能短暂对抗星路规则，将修为提升至炼虚境，却连我真正的境界都看不穿……”
    陆夜心中自语，这无疑证明，他如今的状态极为特殊。
    而陆夜思来想去，大致断定，自己一身气息之所以无法被窥破，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自己所踏足的这条飞升路太过特殊，历经无数次“死亡”涅槃，早已非寻常飞升道途可比。
    其二，或许和那一道融入本命物的“真仙道纹”有关。此纹蕴藏真仙道途之秘，玄奥莫测，无形中遮掩了他一身真实气息。
    不管如何，对陆夜而言，能一直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就够了。
    只要身份不暴露，那些来自青冥道域的仙家门徒，便无法真正锁定自己。
    ……
    夜色快要降临，平安城的城墙上。
    张云奇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空等的一天。
    整整十个月了。
    每一天，他都在这城墙上站立良久，眺望葬仙冢方向，仿佛要将那片灰雾看穿，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能从中走出。
    但每一次，都只有失望。
    “星路论道，只剩两个月便要结束了……”
    张云奇喃喃自语，正要转身返回城中，余光却忽然瞥见远处昏暝暮霭中，似有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暮色沉沉，灰雾翻涌，那道身影起初模糊不清，但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
    一袭玄衣，挺拔如剑，步履从容。
    那是……
    张云奇猛地屏住呼吸，眼眶瞬间瞪大。
    “方、方羽师兄？！”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所有人视作已葬身于葬仙冢深处的方羽师弟，活着回来了！？
    就在这再寻常不过的傍晚，在这暮色即将吞噬天地的时刻，奇迹悄然降临。
    一时间，张云奇胸腔剧烈起伏，鼻尖发酸，过去十个月的等待、担忧、麻木、乃至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他甚至忘了动作，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城墙上，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同一时间——
    陆夜远远看到张云奇孤零零立于暮色中的身影，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过去十个月，张云奇竟一直守在此地，等待自己归来！
    一时间，陆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他笑了笑，大步上前，抱拳道：“张师弟，这些时日，让你担忧了！”
    张云奇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晚，平安城中一处简陋石屋内，灯火通明。
    师兄弟二人对坐，把酒言欢。
    得知陆夜不仅安然归来，更已成功破境，踏足飞升道途第一境“摘星境”，张云奇更是由衷地高兴，连饮三大碗。
    陆夜举杯，笑说道：“张师弟，接下来两个月，我会助你破境餐霞。”
    说着，陆夜又取出五颗古仙元髓，推到张云奇面前：“这些，张师弟收好，待星路论道结束，那些仙家门徒自会开条件收集古仙元髓。届时，师兄可用它们换取一个前往仙道势力修行的机会。”
    面对陆夜如此厚重的馈赠，张云奇手足无措，感到太突然，连忙推辞：“这……这太珍贵了！方羽师兄，我怎能……”
    “值得。”
    陆夜打断他，认真道，“过去十个月，师兄苦守于此，等于放弃了在大道星路上闯荡的诸多机缘。以师兄的底蕴，本可在星路论道中证道餐霞境，却因等我而错失。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本来，以张云奇的底蕴和天赋，在星路论道这般环境中证道餐霞境，可谓绰绰有余。
    可因为等待自己，张云奇却错失了这些，自然让陆夜心中很过意不去。
    张云奇沉默良久，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何尝不知陆夜话中深意？
    这十个月的等待，他确实错失了很多，可在他看来，那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方羽师兄。”
    沉默许久，张云奇忽然抬头，认真道，“杀弟之仇，我犹记在心中。以后若有机会，我……还是会报的。”
    气氛忽地沉闷些许。
    陆夜却笑了，笑容坦然：“如此最好。我等着。”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在此之前，师兄先把古仙元髓收了。”
    张云奇看着那五颗流光溢彩的古仙元髓，又看了看陆夜坦然的目光，最终长叹一声，不再矫情，将其郑重收起。
    “喝酒！”
    “好！”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举杯对饮，畅谈别后经历与星路见闻，一直喝到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翌日清晨，陆夜与张云奇离开平安城，踏上星路，前往第四星门。
    第四星门的景象，与之前又有所不同。
    门扉依旧巍峨，流淌着苍青色的星辉。
    第四星门外，同样有守门人。
    那是一个皮包骨头、头发稀疏的血衣老者，眼眶空洞，浑身死气沉沉，枯坐于地，宛如一具坐化多年的尸骸。
    然而，只有陆夜看到，在这血衣老者身旁，还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黑衣少年，容貌俊秀，眉眼间却带着一抹熟悉的淡漠与疏离，赫然是——
    李玄烬！
    陆夜心中一震。
    他曾以“李玄烬”这个身份出现在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如何不认得这副容貌？
    而此刻，那黑衣少年正静静立在那里。
    当陆夜目光投来，他只平静地点了点头，道：“我已等你多时。”
    声音平静，毫无情绪波动。
    这熟悉的声音，让陆夜心潮起伏。
    眼前的李玄烬，自然是那位“神秘道友”所化！
    “张师兄，你在此等我片刻。”
    陆夜让张云奇在原地等待，自己则迈步来到那守门人附近。
    那皮包骨头的血衣老者依旧枯坐在地，眼眶空洞，浑身死气沉沉，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感知。
    “道友早猜到，我心中有诸多疑惑，故而在此等待？”
    陆夜看向血衣老者一侧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没有人喜欢命运被安排的滋味，尤其是你曾去过祭道战域，如今又刚从葬仙冢走出，肯定早已心生抵触。”
    陆夜坦然道：“不错。”
    从祭道战域到星路论道，从葬仙冢青铜殿到“真仙道纹”，这一路走来，看似机缘不断，实则每一步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
    这种感觉，让陆夜心中自然很抵触。
    黑衣少年看着陆夜，缓缓道：“以前不告诉你，是想看一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陆夜道：“这么说，我踏上这条飞升道途，等于拥有了获悉一些真相的资格？”
    黑衣少年摇了摇头：“这不是资格，而是在你踏上这条飞升路后，已经拥有了主宰自己命运的底蕴。”
    陆夜挑眉道：“仅仅只是底蕴？”
    “对。”
    黑衣少年语气平淡如旧，“这诸天上下，芸芸众生，谁敢妄言能掌控自己命运？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道巨擘，也不过是在命运长河中挣扎的鱼儿罢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有了底蕴，便有了挣脱的可能。以后，除非牵扯到一些与你相关的特殊事情，否则，不会让你再经历类似祭道战域、星路论道这种事情了。”
    陆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命运被安排的感觉虽然让人不爽，可不得不说，倒也让我长了不少见识。”
    黑衣少年道：“凡是有利有弊，一味抵触被安排的命运，也得看自身是否有实力去对抗。若无实力，便是知晓真相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陆夜若有所思。
    显然，按照黑衣少年的意思，在他踏足飞升道途后，就拥有了对抗命运的资格！
    陆夜看了那枯坐在地的守门人一眼，欲言又止。
    黑衣少年道：“放心，他听不到你我的交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我……”
    陆夜沉默半晌，终于问出心中最大的困惑：“真的是那位道宫之主的转世之身？”
    尽管已经有诸多事实证明这一点，比如右手掌心的九狱剑图、青冥之墟的感应、祭道塔虚影本命物、识海中那些星辰般的陌生记忆印记……
    可陆夜还是想从这位“神秘道友”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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