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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论拿捏人心,小林将军的花酒局不简单!(第1/2页)
虹口的夜风卷着黄浦江的腥气。
樱之膳房门外的阵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夸张。
半条街被宪兵用拒马隔断,七十六号的便衣在暗处戳得像一排排木桩。
惠子领着店里的伙计跪迎在拉门两侧,额头贴着手背,谢恩的话说了一长串。
她抬起头时,余光扫到了跟在林枫身后的那个生面孔。
一个挂着大尉军衔的参谋,叫若杉。
惠子在虹口迎来送往,眼睛毒得很。
按军部的规矩,大尉在少将面前得像孙子一样缩着脖子。
可这位若杉参谋,腰杆直挺,步子迈得比小林将军还从容些。
林枫把配刀递给伙计,随口问,
“老板娘。”
“食材新鲜吗?”
惠子赶紧低头。
“回将军,上午刚从神户搭军机运来的顶级和牛与鲷鱼,新鲜得很。”
林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引着人上了二楼。
会馆二楼的包间,今晚不设菜单,也没有跑堂的吆喝声。
后厨是三井财阀的一位老管家亲自去盯着的。
权贵圈的排场,讲究个润物细无声。
不过若杉参谋,或者说三笠崇仁亲王,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门道。
圆桌靠窗。
林枫脱了军装外套,单穿一件白色将官衬衫。
对面,亲王也脱了军服,换上一身灰鼠色的便装和服。
衣襟敞着,带子系得十分松散,完全不见在皇居里那副正襟危坐的做派。
桌上那壶煎茶已经不再冒热气。
“小林君。”
“你在国内的时候,常去祇园吗?”
林枫拎起紫砂壶,把亲王杯子里的冷茶泼进水洗,换上热的。
“去过几次。”
“坐不住,后来就不去了。”
“为什么?”
“太闷。”
林枫语气随意。
“花道、茶道、能乐,规矩大过天,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他在心里冷笑。
老子一个华夏人,谁有闲工夫去欣赏你们岛国那种比哭还难听的丧乐?
亲王笑了两声。
他在东京待了太久,听惯了内阁大臣和军部大员们那套制式台词。
即便是东条,在他面前也绷得像一块干木板。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拿自家糗事来敷衍他。
夜色渐深,虹口的街灯拉出长长的昏黄光晕。
远处偶尔驶过一辆巡逻的偏三轮,履带碾压石板路。
“小林君。”
亲王手指转着茶杯。
“那你平时,喝酒找艺伎吗?”
林枫拿烟的手顿在半空。
他抬眼端详对面的人。
亲王问得很正经,这不是权贵之间找乐子的荤段子,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测试。
他在等答案。
林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殿下想找?”
亲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茶杯举到唇边,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了下半张脸。
意思到了。
林枫起身,走到包间门口,拉开木门。
走廊尽头,伊堂正坐在一张长条凳上,后脑勺抵着墙壁闭目养神。
门框一响,他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去请三位艺伎。”
“要懂三味线,会唱小曲。”
“别弄那些花街柳巷的胭脂俗粉,找正经茶屋的人。”
伊堂眼皮一跳。
他的视线越过林枫的肩膀,往屋里瞥了一眼。
那位“若杉大尉”正侧着身子,装模作样地研究墙上那幅仿宋的山水画,耳朵却明显偏向门外。
“嗨。”
伊堂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半个小时后。
会馆一楼的门厅,站着三个女人。
领头的三十出头,叫小菊,虹口“梅屋”的招牌。
白粉覆面,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黑底金丝的振袖和服贴在身上,腰带打成复杂的太鼓结。
后头跟着两个年纪小些的,千代和美代,低眉顺眼。
伊堂夹着烟,没点火,偏头问旁边的人。
“查清楚了?”
回话的是七十六号派来的周姓联络员。
这人戴副圆框眼镜,活像个当铺账房。
“阁下放心。梅屋的底子是岩井公馆的外围,岩井先生当年亲自点的头。”
“清清白白,跟金陵那帮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伊堂把烟别在耳朵后头。
“上楼。”
他走近小菊,用极低的日语敲打,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烂在肚子里。”
“出了这道门,把今晚的事忘干净。谁要是管不住舌头,就永远别开口了。”
小菊是见过大场面的,她微微欠身,两个小姑娘赶紧跟上。
二楼包间,冷盘撤去。
矮桌上重新摆了几碟精致的和果子,一壶温好的清酒,三只素胎瓷杯。
角落的留声机放着不知名的曲子,音量压得很低。
亲王盘腿坐在上座,杯里已经斟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5章论拿捏人心,小林将军的花酒局不简单!(第2/2页)
林枫坐左侧,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已经被解开。
小菊三人进屋,跪坐,行大礼。
动作齐整,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调教。
林枫抬了下手。
“坐。”
小菊靠亲王最近,千代和美代分坐两边。
深棕色的木质三味线被横在膝上,弦绷得很紧。
小菊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曲子是《樱花》。
被行家改过的慢板,原来的轻快全没了,调子里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迟暮感。
亲王听了半晌。
“小林君。”
“嗨。”
“你是不是故意的?”
亲王目光没离开小菊拨弦的手指,
“请艺伎,你在试探我。”
林枫没有反驳,直接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与其绕弯子,不如喝几杯酒,听两首曲子。”
“这就是我小林枫一郎的本来面目。”
“不是什么城府极深的权臣,就是个二十出头,喜欢热闹,偶尔偷懒的兵痞。”
三味线的曲调像水流一样在屋里蔓延。
亲王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出声。
“你这话,表面听着老实得挑不出毛病,实际上比谁都狡猾。”
林枫再次倒酒,举杯。
“殿下圣明。”
亲王举杯相碰。
瓷器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淹没在琴弦的颤音里。
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酒壶撤了一轮又一轮。
亲王醉了。
他靠在木格墙板上,脸上的白粉被酒精蒸出一层不正常的酡红。
眼睛半眯着,听千代唱江户时代的歌谣。
唱的是隅田川的渡船,等不来的归人。
亲王的眼眶慢慢泛红。
这种红,属于一个被皇族规矩压得透不过气的年轻人。
在异国他乡的酒肆里,寻到了片刻毫无防备的松弛。
亲王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小林君。”
“你这个人……太危险了。”
林枫说。
“殿下喝多了。”
亲王猛地坐直,脖子上的青筋突了出来,死死盯着林枫。
“我没喝多。”
“我清醒得很。你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人里,最像……最像他的一位。”
“像谁?”
亲王喉结滚了一下,
“我的老师。”
“教我帝王之术,教我权衡利弊的那个人。”
屋内瞬间安静。
亲王靠回墙上,看着天花板。
“他后来,被我的兄长下令杀了。”
小菊的手指僵在琴弦上。
三味线戛然而止。
千代和美代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地板缝里去。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平民掉脑袋。
林枫没有接话。
良久。
林枫站起身,走到小菊面前,从裤兜里抽出一沓军票,直接扔在她面前的托盘上。
“今晚辛苦,请回。至于今晚的事...”
小菊立刻磕头,手抖得拿不住那沓钱。
“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只是来弹了几个调子,讨了杯水酒。”
林枫没理会她,走到门边拉开门。
木屐声走得慌乱而急促,三个女人消失在楼梯拐角。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亲王又闭上了眼,靠着墙角,呼吸变得绵长。
酒精加上精神上的宣泄,让他彻底睡死了过去。
林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藏青色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亲王身上。
他走出包间,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伊堂已经站直了身子。
看见林枫出来,他一言不发地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林枫点燃,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他后半夜指定会头疼。”
林枫掸了弹烟灰。
“去后厨煮一碗醒酒汤,放在炉子上温着。”
伊堂接过命令,犹豫了一下,
“嗨。”
“今晚的事……”
林枫打断他。
“三个艺伎只是来唱小曲的。”
“亲王殿下贪杯多喝了两口,睡下了。”
“除此之外,连只蚊子都没飞进来过。”
伊堂垂下头。
林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窗户半开着,外头是虹口的夜色。
黄浦江面上偶尔闪过一两道冷光。
分不清是渔民的夜火,还是巡逻艇的探照灯。
身后屋子里,传来亲王均匀的鼾声。
林枫把半截烟按灭在窗台上。
“皇室子孙,也怕孤独。”
可是,你们这群刽子手在害怕孤独的时候。
可曾想过在这片华夏大地上,有多少无辜的家庭被你们的铁蹄踩得家破人亡。
林枫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