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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场上，幸村精市茫然的睁大了眼睛，却依旧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手中明明握着拍，却没有传来任何的触感，耳边的欢呼声也在一瞬间消失，寂静的仿若最深的海底。
好黑，好安静……好孤独。
原来当时小优是这种感觉啊。
幸村精市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馈，只能茫然的停留在原地。
当时在这种情况下的小优，是怎么挣脱出来的呢？
这个念头产生的下一刻，眼前的黑暗忽然渐渐褪去，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幅场景——
阳光晴朗，蝉鸣声声，浓绿的树荫下是在观众席上正专注凝望着他的孩子。
对了，他现在应该正在参加全国小学生网球大赛才对。
明明处于比赛中，但他的心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凭借着身体记忆精准地回击着对手的来球，另一部分让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孩子身上。
特别是那双眼睛。
黑色的瞳孔原本是一片漫天大火留下的余烬，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余烬上似乎又燃起了点点星火。
又像夏天里被摇晃后的桃子味芬达汽水，平静的外表下，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打破些什么东西。
如此矛盾，又如此特别。
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很容易有种自己是某个人的全世界般的错觉。
那双眼睛中的喜爱是如此真挚，年幼的幸村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火轻轻撩了一下，有些痒。
他们曾经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某个神社的后山上，那孩子彼时一身神官服饰，送了他一把用于祝福的碎稻谷。后来他央求着父母再带他去那座山，却再也没找到那个孩子。
第二次，是在露天网球场。只可惜自那以后，无论他在那个露天网球场等待多久，那孩子再没出现过。
“比赛结束，6-0！”
幸村精市按照赛后礼仪和对手隔着球网握了下手，再一转头时，又发现那个孩子不见了。
心中有点遗憾，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看到了少年此刻穿着的运动服，这表明他同样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
只要是选手，那他们就一定会在赛场上再相见的。
因为他有信心成为留到最后的那个人。
第127章心动
他的预测果然是对的。
幸村精市看着球网对面的对手,笑意盈盈地伸出手。
“我是幸村精市。”
那孩子看着他的目光无比专注，瞳孔深处有些亮亮的东西，或许是夏日明媚阳光的反光,又或许是些别的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幸村精市并不讨厌。
“雪村优。”
“你也是「幸村」吗？好巧，我们一个姓氏。”幸村精市笑得更开心了。
面前的孩子摇了摇头，摊开手掌。
幸村精市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伸出了自己的右掌。
那孩子低头,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地在他手上写着字。从幸村的角度,可以看见长长的眼睫垂下,仿若蝴蝶翅膀，在眼睑处投下阴影,遮住了右眼尾的小痣。
好长……
幸村精市看着颤动的睫毛,有些走神。
“是「雪」村，”那孩子抬头，黑色的瞳孔中荡漾着笑意，似乎也很因为这份巧合而感到喜悦。
“那我叫你小优可以吗？”幸村精市脱口而出。
以往的礼貌和克制似乎都不管用了，他下意识想和面前这孩子更亲近几分，就像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叫他做的那样。
面前的孩子红着脸点点头。
幸村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还想再和他多说说话，可裁判已经催促他们开始比赛了。
他们现在进行的是决赛,无论是冠军还是亚军，都只会在他和那孩子当中产生。
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孩子的实力很强。无论是发球回球还是杀球,动作姿态既流畅又精准,一看便是经过了大量的网球训练。
幸村精市很喜欢认真练球的人。
但他更喜欢面前孩子打球时亮闪闪的眼神。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心情也不自觉变得轻松愉悦起来，心脏快乐的仿佛在天上飘。
他们之间的比赛进行了很长时间，直到抢七环节，那孩子以极小的失误惜败。
“很棒的比赛。”赛后握手环节，幸村精市畅快地笑了起来。
“嗯。”那孩子唇角刚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黯淡下来。
“怎么了吗？”
看着那孩子有些失落的神色，幸村精市下意识追问道。
但那孩子只是摇摇头，并未说明。
幸村精市想了想，取下了挂在网球包背面的一朵鸢尾花。
“妈妈知道我今天有比赛，特意让我带着这朵鸢尾花，说是能带来好运气。”
深紫色的鸢尾花轻轻摇晃着，从一个人的手里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那孩子似乎被这朵花又照亮了几分，幸村看着多了些许神采的黑色瞳孔，开心的笑了。
打网球很开心。
看到那孩子很开心。
能和那孩子一起打网球便是双倍的开心。
这个念头产生的下一秒，眼前的世界突然光芒大作，刺穿了包裹着他的黑暗和寂静。
赛场嘈杂的应援声重新传入耳中，夹杂其中的似乎还有某个人的呼唤声。
“幸村前辈！！”
幸村精市缓缓睁开眼，右手猛地挥拍，接住了来到他面前的小球。
网球化作刁钻的弧度，从对面两人的中间穿过，带着比往日更上一层的速度和力道。
“15-0！”
幸村精市睁眼，凝视着选手等待区雪村优惊喜激动的眼神，缓缓道。
“我回来了，久等了。”
幻境中略微稚嫩的面容被此刻成熟了几分的脸庞所取代，唯独不变的是那看向他的眼神。
“你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来，我很钦佩。”波尔克语气赞赏，“但是，你们的败局不会被改变。作为尊重，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漩涡的洗礼！”
经由波尔克发出的带有特殊旋转的回球重重落在球拍上，幸村精市握拍的手暗暗发力，但依旧被击飞。
“我来！”
德川上前一步，同样球拍被击飞。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是同样的凝重。
柳莲二:“波尔克的漩涡洗礼，通过让球在拍面进行竖向旋转而使得球拍难以被掌控。”
“那有什么应对办法吗？”雪村优忧心道。
“球场上那两个人，似乎已经有办法了。”柳莲二看向比赛中的两人。
德川改变了握拍的位置，直接抓住球框，增大抓握面积硬是咬牙回击，而幸村精市则选择用球拍柄反击，以坚硬的拍柄应对狡猾的旋转。
“不错的反击。”波尔克表情淡淡，“但是，已经太晚了。”
“比赛结束！6-4，波尔克，弗兰肯斯坦获胜！”
站在观众席边缘的拉尔夫注视着下方刚结束的比赛，语气略带赞赏:“在德国的面前还能有一胜的战绩，龙马，你的国家是有实力的。”
越前龙马压低帽檐。
“嗯。”
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
“和世界的差距，你们明白了吗？”平等院双手抱胸，看着比赛结束后来到他面前的两人。
“这种事情，已经完全明白了。”幸村精市面色严肃，“但是我们不会在这里被打倒的。”
“我也是。”德川和也简洁道。
“很好，在正式比赛上带着这场比赛的感悟去战斗吧。”
“是！”
“幸村前辈！”
肩膀靠上了一个毛茸茸的头，幸村精市顺手摸了摸。
柔软的黑发手感很好，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幸村前辈？”
雪村优敏锐的感觉到幸村精市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上来。
“我只是觉得，能遇到小优真好。”幸村精市微微侧头，看着肩膀上黑发少年因为惊讶而略有些睁大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雪村优呼吸一滞。
属于南半球的太阳直直照在面前人的脸上，阳光下唇角勾起的弧度令人目眩神迷，如大海一般的深蓝色瞳孔里撒上了细碎的金光，比雪村优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场盛大的海上落日都要浪漫。
雪村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
表演赛结束后，众人回到酒店开始进行作战会议。
“明天将开始世界杯小组赛。也就是说，32个参赛国会分成8组，每组4个国家。若想赢得冠军，要先从小组赛中出线。”
“赛制和全国大赛一样，三场双打，两场单打，共7人出赛，且每次出赛人数不得重复。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属于国中生和高中生的团体战。”
“明天我们第1场的对手是希腊，”平等院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无论对手是谁，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胜利！”
“是！”
……
雪村优站在酒店的露天花园里，抬头向上望去。
夜幕里铺开的盛大星河格外漂亮，这是属于夜半寂静时分才可以欣赏到的美景。
站在这样庞大而寂静的天幕之下，很容易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让人不禁思考是否此刻站在这儿的不是他，而是一场幸福又天真的幻梦。
“小优，睡不着吗？”
身后忽然披上了一件温暖的外套，浸染了鸢尾花的香气。
他忽然从空中被拽到了人间。
雪村优低头，悄悄嗅了嗅，唇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幸村前辈也还没休息。”
一个人影走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凝视着天上的星星。
原本寂静辽阔的星空忽然多了丝别的意味。
“我记得国一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紧张的睡不着觉，当时幸村前辈也来找我了。为什么幸村前辈总能找到我呢？”
雪村优的眼中浮现出一缕困惑。
幸村精市低下头，定定凝视着面前的人。
天上的星星似乎有一部分落在了那漂亮的黑色瞳孔里，熠熠生辉，让他无法不心动。
“或许是因为，我和小优有心灵感应吧。”
当少年注视着他时，他也在注视着他。
——月色下的，阳光下的，日落下的。
——开心的，伤心的，愤怒的。
他见过少年千百种模样。
且自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分，再也无法忘记。
第128章最想打败的人
小组赛第一场对阵希腊的比赛意料之中的获胜了,第二场对阵东道主澳大利亚同样以3-0的大比分获胜。
同一时间，在另一个球场。
“还差得远呢。”
越前龙马压微微仰头，帽檐下的猫瞳里满是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