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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龙号”在泉州到漳州这段刚刚铺好的铁轨上撒着欢地来回跑，整个大周南方的气氛热烈得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红油。
银库里堆满了从扶桑运回来的银子，钢铁厂的高炉日夜喷吐着火舌，码头上“镇海号”编队往来穿梭。按理说，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咱们这位并肩王这时候该躺在王府的太师椅上，喝着李灵儿亲手泡的茶，听着陈清泉报喜的账目，舒舒服服地享几天清福了。
可偏偏，林凡是个闲不住的主儿，或者说，是个操心的命。
这天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林凡就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张铁山和陈清泉给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一路带到了泉州城西那片原本用来堆放废渣的空地上。
“王爷，这……这大清早的，您又是要折腾啥啊？”
陈清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还捏着昨晚刚算完的铁路预算表，哈欠连天，“这地儿离钢铁厂这么近，吵得要命，全是煤灰味儿，您该不会是想在这儿盖别墅吧？那风水可不咋地。”
张铁山也是一脸懵，挠着满是铁屑的头发：“师傅，是不是二号高炉又出问题了？不对啊，我昨晚刚检查过，火旺着呢。”
林凡背着手，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远处繁忙的铁路，眉头却微微皱着。
“老陈，铁山，你们觉得咱们现在的日子，稳了吗？”
“稳啊！太稳了！”陈清泉拍着胸脯，“一千万两银子压舱，铁路也通了，谁敢说不稳？”
“稳个屁。”
林凡转过身，脸色严肃，“漳州那段路是修通了，可那是咱们几万人像绣花一样一点点磨出来的。接下来的几千里路呢？要过山，要过河，要打隧道！”
他看向张铁山：“铁山，我问你，现在厂里能看懂精密图纸的，有几个人？”
张铁山一愣，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苦笑道：“除了我和几个老伙计，剩下的顶多能照猫画虎。师傅，您是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八瓣用，又要管炼钢，又要管造车，还得去铁路上看路基，累得尿尿都分叉了。”
“这就是问题。”
林凡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咱们有钱，有铁，有煤，但咱们缺一样最要命的东西——人！不是出苦力的人，而是像你张铁山这样，懂技术、懂算术、懂格物致知的人！”
“摊子铺得太大了，光靠我一个人画图纸，光靠你们几个带徒弟，就算累死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大周要想真正强起来，不能只靠咱们这几根老骨头顶着！”
林凡大手一挥，指着眼前这片空地，目光灼灼：“所以，我要在这儿，盖一座‘庙’。”
“庙？”陈清泉吓了一跳，赶紧双手合十，“王爷，您这是要出家？还是要求神拜佛保佑咱们铁路平安？那我得赶紧去请几尊大佛金身回来……”
“求神拜佛救不了大周，也造不出蒸汽机。”
林凡没好气地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要盖的，是‘智慧庙’。我要在这里，给大周批量生产一帮能改天换地的人才！”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亲卫便抬上来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用红绸盖着的巨大木匾。
林凡一把扯下红绸。
陈清泉和张铁山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十个烫金大字，笔力苍劲，透着股子从未见过的霸气——
【皇家理工学院泉州分院】
“理……工……学院？”陈清泉念叨着这几个陌生的字眼，感觉舌头有点打结，“王爷，这是教书的地儿？那是教四书五经，还是教策论文章？要是教这些，城里不是有现成的书院吗？何必来这煤灰堆里吃土？”
“那些酸儒教出来的东西，顶多能写几篇锦绣文章，能把高炉的温度控制好吗？能算出铁路的转弯半径吗？能造出比‘黑龙号’劲儿还大的机器吗？”
林凡连续三个反问，问得陈清泉哑口无言。
“这座学院，不教八股文，不教之乎者也！只教物理、化学、算术、机械！我要让这里的学生，以后走出去，每一个都能顶得上十个张铁山！”
张铁山一听这话，眼珠子都亮了：“师傅！要是真能教出一帮懂这行的崽子，那我做梦都能笑醒！这活儿，我接了！我给他们当教头！”
“不仅是你，我也要亲自授课。”
林凡看着这片空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这里，就是大周未来的大脑。老陈，拿钱！盖房！要最好的红砖，最大的窗户，最亮的灯！别怕花钱，这是百年大计！”
……
三天后，一张盖着并肩王大印的“招生告示”，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贴满了泉州的大街小巷，甚至通过刚刚通车的铁路，传到了周边的漳州、福州。
这张告示一出，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比当初发银子还要轰动。
因为上面的条件，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简直是在挑战所有人的认知。
“招收学员：不论出身，不论贵贱，不看家世。只要年满十二，识得几个字，脑子灵活，皆可报名！寒门优先！”
“入学待遇：免束修（学费），管一日三餐，顿顿有肉！每季发两身新衣裳！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生活补贴！”
“毕业去向：学成之后，直接包分配！进钢铁厂、造船厂、铁路局当‘工程师’，起步就是技术员，月钱五两银子起步，上不封顶！”
这告示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对于那些读不起书、只能在地里刨食的寒门子弟，或者是那些考不上功名、只能在街头摆摊的落魄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元宝的好事！
管吃管住？还有肉吃？还能拿钱！？
出来就能当那个什么“工程师”！？
虽然不知道是几品官，但五两银子一个月，那可是县太爷的俸禄啊！
一时间，学院工地门口的报名处被挤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