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缺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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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身为使徒候选人，危难之际理当挺身而出，以身护教才对。但巴尔.哈蒙的例子尤在眼前，当时挺身而出的那群枢机主教一个两个都惨死沙漠，结局就是把自己的位置和权力让出来给别人而已。博罗梅奥是使徒候选人，不是傻子，眼见蒙图萨一抬手就杀了霍西乌斯主教，手段之残忍，丝毫不亚于巴尔.哈蒙，他又哪敢真上前去“比一比”？
    见博罗梅奥迟迟不上前，蒙图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尽管是个人都能看出那笑容中充满了虚情假意，但蒙图萨真不笑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却是博罗梅奥不敢想象的。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周围的主教们一眼，发现没有一个有出来帮他的意思。这群主教都是人精，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当然，他博罗梅奥也不例外。和霍西乌斯不同，他还年轻，就算这次没有当成使徒，以后也还有大把机会。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既然其他主教们袖手旁观，那他干脆就来个顺势而为，又有何妨？这么想着，他上前一步，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既然神已经选定了它的使者，那我还争什么呢？我候选人的身份只是人给的，人，自然要服从神的意愿。”
    他这番话一出，余下的主教们差点没骂出声来——这个博罗梅奥，居然投敌了！虽然在这种时候让他上前反对是为难了他一点，但他一个使徒候选人不出头，难不成还要让自己这群普通人上前送死吗？
    博罗梅奥什么也不争辩，他昂首挺胸，有人用眼睛瞪他，他也用眼睛瞪回去，意思很明显：必死的局，谁想送死谁就自己上！
    博罗梅奥的表现，让蒙图萨开心地笑出了声来：“很好，能成为候选人，果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博罗梅奥舒了一口气。这次难关算是渡过去了。蒙图萨这个异教徒，之后肯定是要想办法处理的，不管是求援万王之王也好、求援各附庸国也好，都免不了要人牵线，霍西乌斯已死，主教们一盘散沙，能担起这个担子的就只有自己。事情结束后，他依旧还是功臣，今天的退让，也完全可以解释成一时的委曲求全。总之，能够活下来，才有资格去摘胜利的果实桃子。
    可谁知，蒙图萨的下一句话幽幽地飘了过来，就如同来自幽冥：
    “既然使徒已经确立，那你这使徒候选人，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吧？”
    不等博罗梅奥反应过来，他就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咔嚓”的一声，原本在自己身后的主教们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黑幕蒙上了他的眼睛，很快，意识也离他远去了。
    留给主教们的，是一具和霍西乌斯一样的、身首异处的身体。
    一石激起千层浪！如果霍西乌斯的死还能说是清除异己，那博罗梅奥的死，只能说明蒙图萨是个喜怒无常的杀人狂魔！
    谁也不敢确保蒙图萨下一个杀的目标会不会是自己，谁也不敢再在蒙图萨的身边待下去。这群不会魔法的主教，聚在一起的战斗力还不如同样人数的老农，面对切身的威胁，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跑！
    从门口跑、翻墙跑、钻狗洞也要跑！不需要跑的比蒙图萨快，只需要跑的比其他主教快就好！
    然而，一阵骚乱过后，他们发现自己居然依旧还停留在原地，蒙图萨照例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微笑。
    “你们跑什么？”他幽幽地说道，“难道你们也都是使徒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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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教们知道，只靠自己，今天是跑不出去了。他们抬头看着天空，只希望万王之王能够出手。万王之王能在伊斯法罕处理远在南部沙漠的格里高利，就同样能够处理西奈山上的蒙图萨——他在注意这里吗？拜托，倒是快点注意到这里啊！
    天空静悄悄的，对主教们的祈求没有任何回应。地上发生的事情没有在天空上掀起一丝涟漪，月亮静谧地挂在半空中，安逸地穿越一道又一道薄薄的云层。
    “有的人死了比活着有用，有的人活着比死了有用。”蒙图萨微笑着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主教一圈，“我知道你们手上掌握着的资源。所以至少现在，我觉得还是让你们活着更好一些。”
    这句话让主教们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提着的心却还是没法完全放下来。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其实也不是很让你们为难的事情。只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假的‘敌基督’，身为十字派的使徒，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对他进行讨伐。”
    说到这，蒙图萨又扫了众人一眼，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去聚集十字派所有的兵力。我不能再容忍那异端一分一秒了，所以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部队带到我的面前来，随我出征！”
    假冒神子的人多了，大多数不是疯子就是骗子。可蒙图萨的这个要求却在各个地方都透着诡异。主教们不约而同地想到：如果那神子是假的，以蒙图萨的力量，还有必要带着军队去收拾吗？可如果那神子是真的，又怎么会放任蒙图萨这么胡来呢？
    但眼前解释不清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也不差这一个。相反，性命问题才是最关键的。蒙图萨的话音刚落，有个主教就喊道：“遵命，我这就回我的教区去办！”然后就往大门外跑。其他主教会议，也纷纷效仿，在承应下来后朝着门口狂奔。
    然而，他们却又一次被带回到了院子里、围在了蒙图萨的身边。
    “你们瞎跑什么？”蒙图萨脸色不善，“有必要去那么多人吗？”
    有主教小声争辩道：“我们的教区分散在各地……”
    “难道你们每次有什么命令，都是亲自跑去各个城镇送的？”蒙图萨眉毛一挑，“当我是傻子？所有主教都给我留在这里！这件事情，交给下人去办就好！”
    主教们不敢说话、也不敢跑了。这让蒙图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情，我问，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安娜.科尔涅利亚.西庇阿的人’？”
    主教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蒙图萨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没听说过吗？”蒙图萨挑起了眉头，神色不善。
    “西庇阿是七丘帝国的王室。”有人小声回答道，“至于安娜，我听说过，那应该是七丘帝国年纪最小的公主。”
    “果真是七丘的王室。”蒙图萨点了点头，“那，她长什么模样？”
    主教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个都摇起了头：“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是千年的宿敌，使者往来都很少。我们只是主教，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公主长什么模样？”
    “果真是千年的宿敌。”蒙图萨又点了点头，心中对艾拉的一切怀疑都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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