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缺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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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主教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蒙图萨的一念之间。和绝大多数的主教一样，他贪生怕死、趋利避害，面对蒙图萨的威胁，他双腿一哆嗦，几乎就要把十字派的计划给全盘托出——
    但是、全盘托出后，他就真的会有好下场吗？
    他想到了被自己中饱私囊的教会资产，想到了被自己设计陷害了的教派死敌，想到了自己藏起来的十几个情妇……这些事情并非只有天知地知，相反，教会中有不少主教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之所以没有东窗事发，只是因为那些主教自己也不干净、是和他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而已。如果背叛教会，这些事情被教会揭发，那岂不是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如果这是普通的教派内部权力斗争，他直接倒戈向赢家就行了。可蒙图萨……鬼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突然就向自己下杀手！就算他不杀自己，被外人接手教会，自己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而反过来……就能封圣！
    想到这，他胸腔中升起了一股或许是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却见他咬着牙齿说道：“信使……不就是送个信回来吗，还能有什么情报？我们……就只是想……逃走而已！”
    说到底，蒙图萨刚刚说的那些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猜测！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去！
    真能蒙混过去吗……？
    他看到蒙图萨的眼中射出了一股杀意。然而，这份杀意却仅仅只是一闪而逝，蒙图萨松开了抓着他喉咙的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行吧，那你随我来。”
    蒙混过去了……吗？
    还不等那主教松一口气，蒙图萨的手就一转搭到了他的肩膀上。随即，周围的景色就开始如走马灯一般变换了起来，他一下子出现在高山的山巅、一下子出现在无人的深谷、一下子又来到了什么也没有的旷野……短短几分钟内，他不知道被拉着周转了几十、几百个地方，当蒙图萨终于停下来时，他看到有另一名主教正惊慌失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和蒙图萨。
    “回答我的问题，”他听到蒙图萨在身边幽幽地说道，“你们究竟谋划着什么？”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蒙图萨并没有相信自己的回答，想通过询问不同主教，来验证自己回答的正确性吗？
    他生怕那新的主教受不住蒙图萨的压力而出卖自己和十字派，于是就在一旁拼命地挤眉弄眼使眼色——看到了没有？老子我还活着！蒙图萨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谋划着什么！只要坚定地否认，就能躲过这一关！
    然而在那主教回答前，蒙图萨就把手重新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刚刚有个人回答我说，你们只是单纯地想要逃跑……看好了，这就是他的下场。”
    他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脑袋飞离了自己的脖子。一句脏话几乎要破口而出——他妈的！蒙图萨刚刚不动手，居然只是想把自己当做儆猴的鸡！
    鲜血，淋了那新的主教满头满身。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蒙图萨面带微笑地看着那新的主教，说道。
    那主教的声音瑟瑟发抖：“我……我们是准备去找瑞典王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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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典王？”
    “那是我们十字派附庸的国家之一，她的军队就驻扎在附近。”那个新的主教把什么话全说了，“我们想要用她的兵力来对付你，分开跑，就是为了让你不知道信使跑向了哪个方向……”
    “很好。”蒙图萨微笑着说道，“那么，信使跑向了哪里？”
    那新的主教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咬了咬牙，将手指向了某一个方向：“那一边！”
    “非常好。”蒙图萨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跟我来吧。”
    又是一阵走马管观花似的快速移动后，两人出现在了第三名主教的面前。这第三名主教瞠目结舌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蒙图萨，整个身体都吓僵了，甚至忘记了逃跑。
    第二名主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蒙图萨给拦住了。
    “让我来问，”蒙图萨冷冰冰地盯着那第三名主教，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分散开来，有什么目的？”
    这已经是蒙图萨第三次询问这个问题，第二名主教知道蒙图萨没有相信自己，哀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我们想要去找瑞典王求援。”第三名主教的视线哆嗦着在第二名主教和蒙图萨之间移动，“我们分散逃跑……是为了让你没法同时捉到我们所有人。”
    “瑞典王总不能同时存在于所有方向吧？信使肯定只有一个——是你吗？”
    “我……不是。”
    “没错，他不是！我本来只是想给你指个错误的方向，没想到你把我一起给拉了过来。”第二名主教睁开眼睛，怒骂了起来，“你可以杀了我，但真正的信使是哪个，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不要小看了我们十字派！”
    几乎是一眨眼间，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裂成了数瓣。
    “想死，那就如你所愿。”蒙图萨掸了掸溅到自己身上的血，面不改色地看向了第三个主教，“现在，该你回答我了——信使，跑去了哪里？”
    第三名主教脸色惨白地望了望天空上的那轮太阳——它才升起没多久，而要赶到瑞典王的那个营地，哪怕是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至少需要两天。
    “你赢了。”他说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正确的方向。”
    “提醒你一下，这已经是我杀的第二个乱指路的人了。”蒙图萨冷冷地说道，“我不会饶恕对我说谎的人，如果你准备骗我，那结局就只有死——我以我的名誉保证。”
    那主教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就毅然地将手指向了错误的方向。
    “你确定是那里吗？”蒙图萨冷着脸又问了一句。
    “刚刚被你杀的那个人，和我的教派关系其实不是很好。”那主教淡淡地说道，“那是一个规模很小的教派，不正统，在我看来，他甚至完全就是异端。他在走错误的路……而我的路，才是正确的。”
    是的，那是一个异端。
    但是……异端的主教已经献身了。而他要是在这里服软的话，自此以后，他的教派又哪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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