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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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每次遮遮掩掩带在身边的小本子就是她的日记，祁云舟也好奇过，但从未想要一探究竟。
    他颤颤巍巍地将本子拿起来，翻开的第一页是他们出门旅游的时候写的——
    “这里的天地、云朵、山川、湖海……这里的一切都比云城广阔，如果有来生我想我会定居在这里，那时候有没有他呢？”
    继续往后翻，那是她被送去福利院外居住的时候写的——
    “这次分别不知是暂时还是永远，我觉得很可怕，对未来、对未知，以及对他……”
    祁云舟已经不敢再读下去了，几乎每一篇都有他，当他还在怀疑林希的真心时，她已经快要放弃自己了……
    最后一页，是她拿回全家福的后几天，那时她应该刚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痛彻心扉原来是这种滋味，下辈子……就不要再来了……”
    这两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可以想象当时的她写起字来是多么费劲。
    “看完了吗？”苏藜问道。
    祁云舟抬起来，泪水已经打湿眼眶——
    “还有吗……”
    “也许有吧，不知道在哪里，这是我趁她睡着了悄悄拿出来的。”
    祁云舟死死捏住本子的一角，皮质的封面留下深深的折痕。
    “祁云舟，虽然不知道林希看上你什么了，但是我为她感到不值！”周曜握紧拳头，他恨不得马上冲上前给他一拳。
    “是啊，看上我什么了……”
    祁云舟自嘲地笑了，“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我始终觉得她是在利用我。”
    “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越往后她就心软了，她跟我们一样，觉得你是无辜的，你真的无辜吗？”
    祁云舟看向周曜的眼睛，他的瞳孔里还有自己，可——怎么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她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都取决于你的选择，如果你不再优柔寡断我会立马带她走。”
    苏藜附和地点头，“我已经托人找到了国外最好的医生，虽然痊愈不可能了，但至少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祁云舟，我知道你不想听到这句话，但我还是想说，看在儿时我帮过你的份上，别让我失去我的妹妹好吗？”
    再次见到祁天明，他的双手已经戴上了银色的手铐，祁云舟无法确定他是养父还是生父。
    “云舟啊，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怎么可能——”
    “你先告诉我！”祁云舟打断他的话，“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看他这个样子，大概已经知道真相了，祁天明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祁天明低下头，他已无颜面对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母子遭受这么多痛苦？你知道……妈妈怎么死的吗？”
    “我——”
    “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我面前，她的体温一点一点消失，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她闭眼的样子。”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呀！要是我能选择，怎么会抛弃你们母子俩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身边！从我被领养那一刻起，你有没有想过你又伤害了另一个女人！”
    祁云舟突然的愤怒着实让祁天明吓了一跳，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祁云舟。
    “云舟，我好歹也是你的父亲……”
    “从这一刻起，不是了……”
    祁天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眼睛望着祁云舟，“难道你也要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吗？”
    “我的父亲二十多年前就死了，我没有父亲。”
    此话一出，祁天明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机会了。
    “我理解，特别理解，换做是我，不一定比你果断，都是我伤害了你们，尽管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可——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祁云舟竟然有些分不清他这是在演戏还是发自内心地忏悔。
    “但是有一件事我要求求你，如果有可能的话，救救你的母亲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江大海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祁云舟没有表明态度，而是骤然转变了话题。
    “他该死！”
    “果然是你……”
    祁云舟慢悠悠站起来，他不想再多看祁天明一眼，他一想到他是自己的生父就一阵恶心。
    “云舟！记住我的话，救救你母亲！”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祁云舟艰难地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茶几上放着周云意给他准备的药，他踉跄地走过去吞下一颗，心脏的疼痛终于得到了缓解。
    他靠坐在沙发边，天花板白得一尘不染，他多么希望自己的人生也如此般干净。
    祁云舟笑着笑着就哭了，他觉得自己比小说中的人物还要荒唐，这种烂透了的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他掀起衣袖，一道道新旧交替的抓痕清晰可见，他答应过林希不再伤害自己，但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心里的疼痛……
    彻夜的挣扎之后，祁云舟处理好手臂和脖子上新鲜的伤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他现在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小心翼翼探出头，隔着玻璃，许阿姨趴在林希的脚边，除了她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
    许阿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突然回头看到了祁云舟，而他刚想要闪躲却已来不及了。
    祁云舟被许阿姨请到病房里，“你可以进来看她一会儿，小周他们今天不在。”
    许阿姨知道遗憾的滋味，因此总在尽可能地帮祁云舟说话，现在有机会了当然不能只是让他站在门外。
    祁云舟一步步靠近林希，压在她胸前的被子轻轻起伏，他抓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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