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3我们好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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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她不理解爹为什么要那么对待自己和姐姐，爹还总说什么，等她以后成家就知道了。
    后来她成家了，依旧不理解爹。
    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却可以狠心虐待，动辄打骂，好像他们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在孩子身上直起来了。
    孩子就像是他们无能的一个宣泄口。
    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去走她曾经的路。
    「母亲，家中学堂一切安好，近日来倒是新收了一些学生。」
    「官府想要多多扩展学堂，过段时日，我怕也是要去外地教书了。」
    少年陪在她身边说着，瞧着年岁也就十六七的样子，学问虽然不算多，但现在还有许多地方连一个教书先生都没有。
    私塾开不起来，学堂请不起先生。
    他们去教书，都不收束修的。
    「想好了就去吧。」孩子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有人说，先皇帝也曾有过一梦中人，梦中人告诉他，要让天下的孩子都有书读，要让他们都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那个梦中人是谁，但他们总觉得，先皇帝口中的那个梦中人，和母亲口中的那个梦中人，应该是同一人。
    「母亲，你的梦中人可曾说过什么？」
    柳生脚步一顿，那种感觉愈发明显了。
    是谁在看她？
    那不是偷窥，没有让她不舒服的感觉。
    「哎呀走啦走啦！姜家商队刚从蛮族之地回来，听说带了好多新鲜玩意儿，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有人影从她面前闪过，那是两道极为年轻的身影，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看不见容貌。
    那声音……
    好熟悉！
    柳生不自觉地跟了上去，连孩子们说的什么她都没听见。
    「母亲，母亲？」
    两少年愣住了，脸上跟上柳生，但今日城中热闹，姜家和左家商队都来了，街道上都是人，还有舞狮的队伍。
    花船驶过街道，有人赐福，有人跪拜，热闹非凡。
    阿蛮很喜欢这样的热闹，一路拽着赵邺往人群最深处钻，大抵是他从前一直在等自己，错过了许多繁华。
    所以这次她要带着赵邺，体验各种繁华热闹，看遍人山人海。
    「赵邺你看，是左家的商队！」
    「哇！那个是蛮人吧，能在夏朝境内看见蛮人，太不容易了！」
    现在的蛮人可不敢轻易吃夏朝人了，准确来说，是不能吃任何人类，所有蛮人在还没有被教化时，都会被单独圈禁在封地之中不得外出。
    夏朝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形成了铁桶一样的包围圈，谁要是敢擅自离开，格杀勿论。
    刚开始的反抗的确很激烈，夏朝人与蛮人对抗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蛮人狡猾，善于伪装。
    他们起初还会伪装成听话乖顺的样子，学着夏朝人的样子吃米饭，吃家禽肉类，禁止吃人，他们也都照做了。
    他们甚至表现出对夏朝人很友善的样子，学说夏朝语言，生活习性也有意模仿夏朝人。
    就在大家都放松警惕，以为蛮人终于被教化时，他们却露出獠牙，狠狠扑向夏朝人。
    那一次，是赵邺亲自带兵镇压，他带着姜昭野一起，在蛮族境内扑杀了大批伪装者，仅那一次，蛮人死了三分之一。
    大概是他们觉得，夏朝君主赵邺，贤名在外，素来仁善，不会大肆扑杀。
    但所有参与者，连带其族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清算乾净。
    此后他们不再觉得赵邺是个『仁君』了。
    「以前老祖宗就说，蛮人不堪教化，现在看来，是真的不堪教化。」
    阿蛮摇摇头，吃人的习惯刻进了基因里，是改不掉的。
    他们世世代代如此，为了夏朝子民的安危，只能把蛮人圈禁起来了，且不准他们造武器，不准他们与外族通婚。
    「教化不了的东西，索性就放弃。」
    「若胆敢造次，以夏朝如今的国力，灭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到底是留了一条底线在的。
    只要不跨过这条底线，就能相安无事。
    「现如今朝廷鼓励百姓们强身健体，各地都有开办武学，还有民兵营，宁州紧挨边境线，守好宁州，才能保证境内百姓安危。」
    「那你这到底是在当老板，还是在当皇帝呀？」阿蛮问他。
    「什么都不当。」赵邺心情极好，不当皇帝也不当老板，当一个自由闲散人。
    偶尔同阿蛮一起来夏朝看看，看看他的子民，看看他的国土，便已经胜过一切了。
    阿蛮知道他这是放心不下，心有牵挂。
    看到境内百姓安顺，国无战事，他也就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柳生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直朝着前方寻找，她很急切，急切地想要去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也很想要知道那一直出现在她梦里的人是谁，偶尔她会想起来一张脸，但很快就会忘记。
    所以她会趁着自己还记得她的时候，选择把她画下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的生命里曾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但她也只记得人，不记得事罢了。
    快了，就在前面了。
    她马上就要找到她了。
    人群的混乱和拥挤是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的。
    孩子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柳生被混乱的人群撞倒在地上，掌心擦破了皮。
    「快让开，快让开！」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马没拴好，撒丫子就跑，冲进人群里躲都来不及躲。
    身后跟着一群巡逻队试图拦住它，一只手及时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带到一旁去，马蹄堪堪从她面前飞过去。
    入眼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那双眼睛很漂亮。
    「你没事吧？」
    那声音很年轻，柳生有些恍惚：「没事，多谢姑娘。」
    「那就好。」
    她松开了手，转身就要走，柳生却反手抓住他：「姑娘，我们好像见过。」
    「是吗？」面具下的人有一瞬间的慌张，但还在极力镇定着，不露出破绽：「想必这位娘子是认错人了，我不曾见过你。」
    但她依旧抓着阿蛮的手没放，只是紧盯着那张面具，似乎很想看看，藏在这张面具下的，是怎样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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