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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请诸神归位
此时聚集在黄大仙祠上方的鸟群成千上万，不说遮天蔽日，也是遥遥可见。
这一刻，无数人在大街上、楼房的窗户前驻足，对著天空中盘旋的鸟群惊讶不已。
年轻人还好一点，年纪大的几乎都拜倒在地，默默念著「福生无量天尊」的法号。
得益于内地道长们的访问，这段时间，许多报社、杂志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其中就有一些道教的常识。
比如和尚的口号是「阿弥陀佛」，道士的口号则是「福生无量天尊」。
还有和尚行礼是双掌合十，道士行礼，简单一点的是做道稽，也就是竖起单掌，然后将食指弯曲，正式一点的是子午连环印。
尽管在不少贫民区，因为缺少电视和收音机，许多人也因为忙于生计，或不认识字而不看报纸，对这些不了解，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否则就现在跪拜的那些人，恐怕知道道士念什么口号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更别说道士行礼的方式。
现在这样就挺好，无数人掐子午连环印，恭恭敬敬的念著「福生无量天尊」。
今日过后，道门信徒恐怕要多上至少几十万。
看得见的叩拜不已，看不见的通过收音机，猜到法会现场发生了什么大事，无不心里痒痒的，想去看现场。
当然，也有人持怀疑态度，纷纷好奇那是什么？
维多利亚湾两岸的海滨广场上，无数人对著天上的鸟群指指点点。
「这个青莲真人有几把刷子啊，竟然能引来这么多的鸟群，是不是放了什么声波武器？」
「要我说，肯定是一种吸引鸟群的香气，要不然鸟群不会这么集中。」
「为什么不是一种食物呢？鸟群抢食不是才更合理吗？」
「你痴线啊，鸟群抢食也要落到地上才能抢，都飞在天上，抢什么抢？」
如果陈凡听到他们的话，一定会给他点个赞。
他就是花了几十袋的精制饲料，才「请」动这么多禽鸟配合表演。
飞来之前先撒一遍，表演完了之后，还得再撒一遍。
这是提前谈好的条件，必须一丝不苟地给足好处，要不然下次不配合了怎么办？
就现在这时候，黄莺、张翠娥、边慧芳三人，还在几个司机的配合下，在狮子山背后某个山窝里，卖力地撒饲料呢。
不过陈真人知道这人差点就猜中了事实，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不少刚刚皈依道门的信徒，便对那些大放厥词的年轻人愤怒不已。
「你们几个积点口德吧，当心冲撞了神仙，祸害无穷啊。」
「就是，你们以前见过这种百鸟朝凤的场面吗？除了真人的神仙手段，谁能让这么多鸟在天上盘旋？」
「年轻人不懂事，当心神灵怪罪下来，害人害己。」
「阿叔别群体攻击，我也是年轻人，我最信陈真人的！」
「海运大厦里面有电视机在直播，陈真人神通了得，好厉害的，你们看了就知道。」
「你在看直播？那你怎么出来了？」
「直播哪有现场精彩，我要去看真人本尊，麻烦让让。」
「让不了，挤不动啦！」
就在这时，海运大厦里面又传出来阵阵惊呼，接著便是滔滔不绝「福生无量天尊」的呼喊声，让无数人心痒不已。
这是陈真人又施展了什么仙术？
黄大仙祠前广场，高台之上。
陈凡一套剑术耍完，却没有收手，而是忽然将宝剑抛向天空，随即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指向天空，「九霄苍龙、吞食天地、神兵剑引、永存不灭。」
音浪滚滚，向四面八方扩散，————最重要的是有麦克风和电视台的摄影机在，刹那间，便传遍大半个香港。
随著一声口诀，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两道细小的虚影从陈真人袖中冲天而起，一前一后击中被抛飞的宝剑，又在空中发出一声龙吟。
片刻后，人们才看见，那是两柄还不到宝剑一半长的无柄短剑。
按照宝剑的常规长度，两柄短剑都只有一尺左右。
此时三柄剑在天空中震颤旋转，尤其是最高的那柄，几乎接近数千只禽鸟盘旋的中心位置。
随后剑身向下，直刺而落。
眼看宝剑就要落下，陈真人又是一声大喝，「浩然天地、正气长存、不为诛仙、但斩鬼神。」
同时并指为剑，点在降落的剑身上。
宝剑再次冲天而起，先后与两柄短剑碰撞。
与此同时，陈真人脚下踏罡步斗、双手结印做法，一时间广袖飞舞，宛如一只大鹏鸟，在高台上翩翩起舞。
而那三柄宝剑，竟然始终在他头顶三丈左右到七八丈处盘旋，不曾落下。
没办法，他那条两毫米粗的铁链最多只有十米长，即便顶端加了个小铁球，并拼了命的抽打，在不失控的前提下，也只能将剑抽高个四五丈。
这一下子，即便以他堪比国术传说中丹劲境界的实力，也给累得够呛。
以后真不能这么玩了，太累！
片刻后，他猛地停住动作，双手高高举起。
两柄短剑首先落进广袖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长剑落下，被陈真人稳稳握在手中。
停顿了三四秒，陈凡才缓缓而动，手里的长剑轻转，仿佛在画一道符篆，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伏以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阙，森罗净泓。
玄元一炁，混沌之先；宝珠之中，玄之又玄。开明三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巍巍大范，万道之宗。大罗玉清，虚无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到了这时，手中长剑一停，随后轻轻一抛，便落在雷空风背著的剑鞘中。
然后又轻轻一招，雷空云便自觉地将手中的玉如意奉上。
陈真人左手捧著玉如意，右手捏著印诀，继续做法，「恭贺玉清元始天尊圣诞：一元之始，万道之宗；天尊降世，普照群生。祈愿天尊慈光广被，消灾解厄；信士安康，福运绵延。」
待到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落下，他猛地向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向，分别打出一掌。
这次的动作不快，无论是高台下的信徒，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正是缘于看得太清楚，几乎所有人都再次石化。
因为陈真人每击出一掌，都伴随一声清晰可闻的轰隆声。
那声音刚猛炸裂，仿佛天上的雷霆，通过高台上的麦克风，让全港民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打中任何东西，动作也不快，不存在所谓的拳风。
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伴著雷鸣声，天上的鸟儿这才散去，纷纷飞往狮子山。
但这时候没人关心鸟儿，都在猜测雷声是怎么来的？
今天的意外是一套接一套，先是百鸟朝凤，然后是三剑腾空，现在又是掌发雷音，神异不断，让人目不暇接，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前广场角落里，马丙文再也忍不住，身体失去力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抬手指向高台，面目表情扭成一团，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王钧景等人，嘴巴张得老大。
可由于太过震惊，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钧景等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惊讶得无以复加。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陈真人六掌打完，马丙文深吸一口气，才憋出一句失真的声音，「掌、掌心雷？这是五、五雷正法？」
王钧景强行收敛心神，双手掐著子午连环印，闭眼默默诵念「玉清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尊号。
片刻后，才满脸狂热地仰头看向高台，喃喃说道，「据闻，青莲真人先得全真教山派内丹真传，后入正一、得清微派法统，修成清微雷法，今日有幸得见，此生足矣。」
马丙文立刻接话，「《清微元降大法》卷二十二中有神霄玉府外台斩勘五雷大法」，卷二十三中有高上神霄玉府西台斩勘五雷大法」，乃是唐宋之前最正统的神霄雷法。
尔后清微派依托神霄雷法，另发新枝，禀阴阳二，出则轰天震地。神归山岳崩摧，煞去精邪粉碎。」开创清微雷法，同为五雷正法，与神霄派比肩，堪称雷法正宗。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片刻后，他猛然醒悟过来，对著高台叩拜。
三拜之后，忽然直起身，毅然说道，「我欲请真人法驾，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在他身边、身后，二三十人不假思索，齐齐手作道稽，低头应和，「善。」
高台上，陈真人好一番唱念做打，最后以五雷正法收尾。
不知道是不是效果太好，从高台上放眼望去，有的呆若木鸡，有的以头触地，有的叩拜不已。
喊神仙下凡的呢？
陈凡表情不动，手指头却忍不住抠了两下。
难道自己卖力表演的斩鬼神真诀和剑引苍龙真诀两套「御剑术」，再加上五雷正法，还没有一群鸟儿好使？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再来点小震撼的时候，无数呼喊声再次排山倒海而来。
「青莲真人法力无边！」
「神仙下凡！」
「大仙降临！」
「天尊在上！」
「神仙老爷慈悲！」
陈真人嘴角微微勾起，这才对嘛。
要不然我不是白演了？
不过，接下来不是集体祭拜天尊么？负责带领信众的人呢？
陈真人往下一看，好嘛，梁道长、侯道长、林道长、冯道长————，二十多位住持正带著两百多号人，集体仰头发呆呢。
在他们身后，贵宾席位中，鬼佬处长张大个嘴，一个劲地念著上帝。
难道是请他的上帝出来看神仙？
——
那位戴著翡翠佛珠的董事老太太，也不双掌合十了，略显笨拙、却一本正经地学著手掐子午连环诀，闭著眼睛念「福生无量天尊」。
就没人发现冷场了吗？
得，看来还得加戏。
陈真人脸色一正，腹腔胸腔微微用劲，两腮鼓起，从嘴里发出一阵轰鸣声。
比起凭空掌击雷音，这种口中发声，至少还在众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这一声雷响，瞬间将无数人唤醒，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高台上的青莲真人。
陈真人面容祥和，左手轻轻抬起，露出手中的尺长玉如意，随后额头微抬，高声说道，「请，诸天道君，率十方信众，为天尊寿诞贺。」
高台下方，梁道长等人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啥。
他们先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梁道长举起手中的法旗，「领、真人法旨。」
随后一个转身，高声说道，「黄大仙祠道人何在？」
一群道人立刻应和，「在此。」
接著是青松观侯道长，「青松观道人何在？」
「在此！」
「蓬瀛仙馆道人何在？」
「在此！」
一连串的问答后，梁道长忽地再次提高声音，「十方信众何在？」
到了这时，要是还没学会该怎么应答，还是趁早回去洗洗睡吧，反正天尊老爷也看不上这么笨的信徒。
于是，刹那间，数十万人齐声高呼，「在此！」
陈真人身居高台，面露笑容，「善！」
随后一个转身，对著高悬的元始天尊神像，拜了下去，「贺，天尊寿诞。」
梁道长等人都早已拜倒在地，跟著念道，「贺，天尊寿诞。」
下一秒，其他人也都跟著大声呼喊，「贺，天尊寿诞。」
——
三呼三拜，今天的天尊祭祀就算完成了。
不过法会还没有结束。
另一个主题，为香港祈福还没开始呢。
不过这个流程就简单了许多。
青莲真人居高台之上，带著各家道士一起念经就完了。
这时候也不再需要用什么道功、注意特定的音节。
主要是陈凡担心张福海他们跟不上，真要弄出了内伤，反而不美。
于是老老实实的，一个主会场、三个分会场，都齐声唱著「八大神咒」。
对于真正的道门信徒来说，唱念「八大神咒」那是基本功，不像佛门信徒，只要求会念「阿弥陀佛」就行，连流传最广的「心经」都不会背。
要不说，佛教徒就是要比道教徒人数多呢。
人家的门槛更低啊，四个字就能入门，双掌合十就是礼拜，比道教简单多了。
到了此时，今天的法会才算进入尾声。
不过，陈真人可不敢就这么宣布法会结束。
此时分布在四个会场、以及堵在大街上的人，不仅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要是就这么让他们离开，百分之百会出事。
于是，陈真人盘腿坐在坐榻上，轻声说道，「法会最后一项，请诸天仙神归位。
仙神慈悲，愿为众生赐福，特宣旨意，命十方信徒先行退场。
诸君听我号令，所有人原地不动，警方人员负责指引，令外围人员先行离开，尔后由外及内，循循有序，不可乱了章法。」
说完之后，便眼睛微闭，重新念起了八大神咒。
高台下的主会场、以及三处分会场的道长们，一看这架势，都齐齐做了个道稽，「真人慈悲。」
随后跟著一起念咒。
而从头到尾都在神经紧绷的警务处高层，这一刻也松了口气，默默对著青莲真人所在的方向敬了个礼，随后依照提前拟定的方案，疏散群众。
尽管群众万般流连，却无一人违背真人法旨，在警察的指挥下，跪拜后默默离开。
一个小时后，随著主会场最后一批人离开，陈真人这才睁开眼睛，在几位不肯走人的贵宾、和梁道长等人的注视下，转身「飞」向身后几十米的大殿屋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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