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自由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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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骏捧着它，低头看着。
    白玉温润，神秘莫测。
    多少皇帝捧过它？
    秦始皇捧过，刘邦捧过，刘秀捧过。
    多少人为它流血，为它拼命，为它疯狂？
    袁术败亡后，玉玺也曾落入他手中。他却以此换来爵位上升。
    辗转多年，现在，它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刘协。
    刘协跪在那里，低着头。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枯叶。
    刘骏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怜。
    他将玉玺递给一旁的诸葛亮，弯下腰，双手扶住刘协的手臂。
    “陛下，请起。”他说。
    刘协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的胡茬略显凌乱。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有泪，有惶恐，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显然，放下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敢称陛下。”刘协轻声说道。
    刘骏叹了口气。
    这个人，九岁登基，被董卓挟持，被李傕郭汜追杀，被曹操软禁。当了二十多年傀儡，二十多年，只怕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也罢，”刘骏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说不出话，只有泪水滚滚而下，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刘骏收回手：“往后，好好活着。不用再操心那些事，不用再看人脸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朕封你为山阳公，给你食邑万户，保你一世无忧。”
    刘协叩拜下去，额头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压着哭声，像一头受伤的兽。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骏弯腰，再次扶起他。
    “走吧，”他说，“跟朕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行宫。
    身后，百官跪地，山呼万岁。
    正殿。
    刘骏坐在上首，玉玺置于案上。
    他望着满殿文武，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诸葛亮、贾诩、徐庶、陈宫、糜竺、赵云、陈到、张辽、高顺、周猛……
    二十七年前，他一无所有。
    如今，他坐在长安城的正殿里，面前是满堂文武，身后是万里江山。
    他伸手，轻轻按在那方玉玺上。
    “传旨，”他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清晰回荡，“大赦天下，所有战乱之地，免徭役三年。凡因战乱流离失所者，许归故里，官府给予口粮种子，助其重建家园，务使人有所居，田有所耕。”
    诸葛亮跪地。
    “陛下圣明。”
    群臣跪伏。
    “陛下圣明！”
    刘骏摆摆手。
    “众卿平身。”
    殿外，阳光倾泻而下，落在殿前青石板上，一片耀眼的金黄。
    远处，长安城的街巷纵横如棋盘，屋舍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更远处，终南山的轮廓隐隐可见，黛青色山脊横亘天际。
    ……
    成都的秋天，总是来得格外分明。
    蜀王府后院有一株老银杏，叶子已经黄透，金灿灿地铺了半座庭院。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池塘里，也落在刘备的肩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手里那封信，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千斤的石头，压在胸口。
    “公若肯归顺，朕当以王公爵位待之……”
    刘备苦笑。
    王公？他这一辈子，从织席贩履到一方诸侯，什么滋味没尝过？什么委屈没受过？可让他向一个旧故俯首称臣——
    尤其这个旧故，还姓刘。
    “主公。”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拂去肩上的落叶。
    “都来了？”
    “是。”近侍低声道，“诸位将军、先生都在正堂候着。”
    刘备点点头，将信折好，收入袖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银杏，转身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下水来。
    关羽站在左边首位，丹凤眼微阖，右手下意识地捋着长髯，一下，又一下。张飞在他身侧，坐立不安，屁股在席子上挪来挪去，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关羽的眼神止住。
    法正面色沉静，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马良眉头微蹙，手指轻轻叩着膝盖。简雍、伊籍等人也各怀心思，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刘备走进来。
    众人起身行礼，刘备摆摆手，走到上首坐下。
    他环顾堂下，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看了一遍。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近侍。
    “传于众人看看。”
    信纸在众人手中传递。关羽接过来时，只扫了一眼，便冷哼一声，递给张飞。
    张飞瞪着眼睛看完，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案上，胡子都炸起来。
    “放他娘的屁！”
    “翼德！”关羽沉声道。
    张飞梗着脖子:“二哥，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朕不忍加兵’？‘当为百姓计’？他刘骏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大哥称‘朕’？也配让大哥归顺？”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把信递给法正。
    法正看得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他递给简雍，抬起头，看向刘备。
    “主公的意思是？”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
    “备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话音刚落，简雍便开口道:“主公，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刘骏如今据有九州，曹操西逃，天子禅位——不管禅位是真是假，名义上，他就是天下之主。
    益州虽险，可函谷、潼关够不够险？陈留、许昌够不够坚？却都挡不住他的火炮。阳平关再险，能险过关中那几道关？”
    张飞瞪眼:“你什么意思？让大哥降？”
    简雍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得想清楚，打不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打！”张飞腾地站起来，“俺去守阳平关，他刘骏敢攻来，来一个俺杀一个，来两个俺杀一双！”
    “三将军，”伊籍不疾不徐地说道，“汝一人能杀几人？
    刘骏有兵百万？他那些火炮，一炮下去，城墙都能轰塌。阳平关能扛几炮？”
    张飞语塞，脸涨得通红。
    “那依宪和之见，该当如何？”马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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