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二虎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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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将安出？”曹操急问。
    “今袁术盘踞淮南，兵粮足备，早有僭越称帝之心，其与刘备，一在淮南，一在淮北，必互不相容。”
    “主公可假天子诏，明发圣旨，以讨伐不臣为名，令刘备起兵攻打袁术。君命难违，刘备若敢不从，便是公然抗旨，主公可兴兵问罪。其若从，则必须引军离开徐州。”
    荀彧又道：“同时，主公可遣一心腹，密报袁术，就言刘备已上表朝廷，欲攻取淮南之地。袁术性骄志大，闻此必怒而攻之。”
    “如此，两虎相争之势即成。待其双方兵马纠缠，筋疲力尽之际……”
    曹操眼中满是兴奋，接口道：“届时，徐州空虚。吕布那厮见利忘义，见刘备大军外出，岂有不生异心之理？好！好一个驱虎吞狼。此计更妙。”
    “文若真吾之子房也。即刻以天子名义下诏，再选精细之人密报袁术。”
    ……
    不久，天使携天子诏书，仪仗煊赫地到达下邳。
    刘备率众恭敬接旨。
    听罢诏书中讨伐逆臣袁术的言辞，刘备心中明镜一般，却只能叩首领旨谢恩。
    送走天使，州牧府内气氛凝重。
    刘备将诏书示于众人，面色沉郁：“曹操借天子之名，令我征讨袁术，其心叵测。诸位，我等该如何应对？”
    孙乾率先开口：“明公，天子明诏在此，若是不从，便是授曹操以口实，其必挟天子之威，号令诸侯共伐我徐州，届时我等危矣。”
    简雍点头：“然则，若我军主力出征，徐州空虚，吕布屯兵小沛，近在咫尺，其心难测，若趁虚而入，如之奈何？主公不可不防。”
    众人一一发言，皆无可奈何。刘备一向以汉室宗亲自居，如今天子有召，何敢不从。
    与之相比，刘骏就聪明的多。自拿下侯爵之位，此人便不再对外宣称自己的宗室身份。而是坦言远亲疏脉，不值一提。
    别人一听，只觉得他在谦虚。但若深入去想，却也无人觉得他与皇帝有什么更深的瓜葛。
    一得一失，谁更高明，谁也说不清。
    不过，眼下，刘备确实作茧自缚。
    沉吟良久，反复权衡，刘备最终长叹一声道：“天子有令，不得不去。抗命之罪，目下尚担待不起。”
    他目光转向张飞，神色严肃无比：“三弟，我与你二哥引兵出征，这徐州城，便交由你驻守！”
    张飞闻言，抱拳慨然应诺：“大哥放心。有俺在，管教徐州城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刘备深知自己三弟的脾性，盯着他，再三叮嘱：“三弟，切记饮酒误事，我等出征期间，你万万不可饮酒，”
    “更不可因怒鞭挞士卒，寒了将士的心。尤其要日夜防备吕布，此人心怀叵测，豺狼之性，稍有可乘之机，必生祸乱。一切当以谨慎为上。”
    张飞被说得有些讪讪，拍着胸脯满口应承：“大哥忒也多虑。俺晓得了。绝不饮酒，绝不鞭卒，日夜防备吕布。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厌之。”
    刘备见他说得恳切，稍感安心，但内心深处仍有一丝隐忧挥之不去。
    无奈眼下帐下无人，刘备只得与关羽点齐两万马步军，准备好粮草辎重，择日开拔，征讨袁术。
    临行前，刘备终究不放心，又修书一封，嘱托留守的郡丞陈登，务必看顾好张飞，小心守城。
    一切准备妥当，大军终于开拔，一路向南。
    随着刘备主力的离去，徐州顿显空虚。
    刘备离去后的最初几日，张飞确实谨记兄长嘱咐，强忍着酒瘾，每日早起晚睡，亲自巡视城防、操练军士，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城中事务也多与陈登商议。
    然而，不过五六日过去，张飞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口中淡得如同嚼蜡，看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往日里，他无酒不欢，这几日硬熬下来，只觉得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让他坐立难安。
    这日傍晚，召来曹豹等将商议完防务事宜后，张飞看着窗外暮色，终于忍不住咂摸着嘴道：
    “整日巡查操练，好生无趣。取些酒来，少饮几杯解解乏。吾绝不痛饮，误不了事。”
    曹豹乃是陶谦旧部，素知张飞脾性，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劝诫：
    “三将军，主公临行时千叮万嘱，不可饮酒。如今吕布就在左近虎视眈眈，将军还需以大局为重啊。”
    张飞眼睛一瞪，环眼里已有了不耐烦的神色：
    “俺又不是三岁孩童，岂不知轻重？不过浅酌几杯，能碍什么事？休要再啰嗦。”
    左右亲随见张飞已有怒意，不敢再劝，只得依言取来酒坛酒杯。
    张飞一杯下肚，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喉入腹，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连呼喝：“好酒，痛快，再满上。”
    一杯接一杯，起初张飞还记着“少饮”的承诺，待到酒意上涌，他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不久，张飞便已是酩酊大醉，伏案鼾声如雷。
    自此，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一连数日，张飞日日醉酒，醉了便睡，睡醒又喝。醉后更是本性复发，因一点点琐事便暴怒咒骂、鞭挞士卒。
    城中诸将前去劝谏，多半也被他厉声呵斥出来。
    趁着无人管束，张飞彻底放飞自我，时常醉酒，骂骂咧咧，言语粗鄙不堪。
    军中将士被其责骂，敢怒不敢言，怨气如同暗流，在徐州城内悄悄积聚蔓延。
    曹豹本就因是旧系而备受张飞冷眼，心中早已不满，又见张飞如此荒唐无状，遂生异心。
    他与吕布有亲，如今吕布蛰伏小沛，岂非天赐良机？
    于是曹豹暗中遣一心腹家将，携带密信，星夜潜往小沛。
    信中，曹豹尽言张飞无德，日夜酗酒，鞭挞士卒。最后，言徐州军心涣散，城防空虚，若温侯在此时起兵，彼愿为内应，云云。
    小沛城中，吕布正自郁郁不得志。
    徐州富庶，他却只能困守弹丸小城，仰刘备鼻息，其心中早已憋闷不堪。
    接到曹豹密信，他先是心动，继而犹豫。恰在此时，袁术的使者抵达小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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