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美人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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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骏放下书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使者先去驿馆休息，暂且休会。
    尔后，他独自来到后宅。
    揉了揉太阳穴，他吩咐道：“去请吕小姐来。”
    吕玲绮很快被侍女请来。
    她一身女卫统领戎装，英气逼人，但眉宇间难掩憔悴。下邳战事吃紧，她岂能不知。
    “玲绮，你父来信，求我出兵。”刘骏将书信递过去。
    吕玲绮接过信，快速看完，手指微微颤抖。
    她咬住下唇，沉默不语。
    刘骏看向吕玲绮：“此事你如何看？”
    吕玲绮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仅死死咬紧下唇，缓缓摇头：“末将……但凭主公决断。末将……无话可说。”
    她记得当初的约法三章，记得刘骏早已言明不会救她父亲。她开不了这个口。
    刘骏心中暗叹。这姑娘，心里是想救的，但她有自己的骄傲与原则。
    “你先下去吧。”
    “诺。”吕玲绮行礼，转身时，肩膀似乎垮了，整个人的背影显得失魂落魄。
    刘骏再次召集文武商议。
    这次，糜竺首先反对：
    “主公，曹操势大，我军新扩，粮草军资虽足，然与曹军硬撼，胜算难料。且江东孙策虎视眈眈，若我主力北上，恐其趁虚而入。”
    “吕布虽危，下邳城坚，一时难下。”徐庶提了个较为持重的方案：“我军或可陈兵边境，牵制部分曹军，以为声援，但不直接介入。”
    赵云、陈到、张绣等将则大多主战，认为可伺机而动，或能有所斩获。
    刘骏问水战胜算。
    甘宁直言目前胜算渺茫，且认为广陵军一旦介入战局，必然受江东军攻击。届时，双线作战，损失更大。
    刘骏看向贾诩。
    贾诩道：“救，则与曹操提前决战，胜负难料。不救，则吕布必亡，曹操尽得徐州，兵锋直指淮泗，于我长远不利。
    两难之选。或可待价而沽。”
    讨论良久，难有定论。
    刘骏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吕布必死，想救或许都不一定能救。
    可置之不理，儿女情长且不说，吕布一死，曹操必犯广陵。
    而且，吕布麾下那些精兵强将，尤其是张辽高顺，若是能收归己用……
    “此事容我再想想。”刘骏最终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数日过去，刘骏仍未给徐州回复。
    下邳城外的曹操似乎也不急着攻城，只是稳稳地围着，不断劝降。
    困守孤城的吕布愈发焦躁不安。
    陈宫再次献计：“刘骏处久无回音，恐是迟疑。将军可再遣使往淮南，求助于袁术。昔日联姻之议虽未成，然唇亡齿寒之理，袁公路当明白。”
    吕布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修书向袁术求救。
    此时的袁术，败于曹操后实力大损，龟缩淮南，早已没了当初的雄心。
    他收到吕布求救信，只是嗤笑。
    谋士杨弘进言：“吕布，豺狼也，今日救之，他日必受反噬。且曹操势大，我军新败，不可轻动。”
    袁术道:“直言相拒？恐灭我威风。”
    杨弘笑道:“此事易尔，吕布有女，曾许嫁陛下之子。不若以此为由，让其送女为质，我方出兵。
    得此女，既可牵制吕布，亦可羞辱刘骏，更可观望形势。
    若吕布胜，公得其女，吕布亦需感公之恩德；若吕布败，我等按兵不动即可。”
    袁术大喜，遂回信吕布：“朕欲发兵救卿，然昔日卿许诺联姻，至今未见卿女。卿若送女至淮南，朕即刻起大军北上共抗曹操。”
    吕布得信，信以为真。他完全没看出这是袁术的推脱和讹诈之词，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他立刻又写了一封信，这次不是给刘骏，而是直接令人送往广陵后宅，给吕玲绮本人。
    信使抵达时，吕玲绮正在督导女卫操练。接到父亲亲笔信，她还以为是父亲要她代为说情之类的话。
    然而展开绢帛，那熟悉的字迹却写满了冰冷的言语。
    信中先是大骂刘骏“无信小人，见死不救”，
    然后严词斥责吕玲绮“不孝之女，忘恩负义，只顾自身安乐，不思父亲危难”，
    最后命令她“即刻脱离广陵，前往淮南，嫁与袁术之子，以全孝道，换取援兵”。
    吕玲绮看完书信，脸色煞白，身躯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死死握着佩刀刀柄，最终一言不发，转身冲回了房间。
    当夜，后宅传来消息，吕玲绮闭门不出，房中隐隐有痛哭声传出，持续一夜。
    刘骏闻报，默然良久。
    次日，他直接令人将那使者乱棍打出府去，并回信一封给吕布，只有简单一句：“虎毒尚不食子，尔枉为人父！耻与尔为伍！”
    下邳城内，吕布得信，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日夜与妻妾饮酒消愁。部下劝谏，反遭责罚。
    不久城内军心涣散，人心尽失。宋宪、侯成、魏续等将更是怨愤渐深，图谋后路。
    曹操趁机决泗水、沂水淹城，下邳城内一片汪洋，军民困苦不堪。
    消息通过广陵的细作，不断传回。
    府内再次就是否出兵争论不休。
    这日，刘骏心烦意乱回到后宅，却见一人跪在自己房门外，正是吕玲绮。
    她已卸去戎装，只着一身单薄衣裙，跪得笔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蔡琰和貂蝉在一旁焦急劝说，她却恍若未闻。
    “怎么回事？”刘骏问。
    貂蝉见刘骏回来，忙低声道：“夫君，玲绮妹妹已在此跪了一日，米水未进……”
    刘骏心中叹息，走上前。
    “你这是何苦？”
    吕玲绮抬起头，面容憔悴，眼圈红肿，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执拗的微光。
    “末将无他求，亦不敢求主公救父。只求主公准末将前往下邳。”
    吕玲绮声音沙哑，令人心碎的倔强让刘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刘骏深知她并非真的“无求”，而是将那份渴望压到了极致，只剩下去见最后一面的绝望。
    他长叹一声，俯身，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强硬地将她拦腰抱起。
    “放开我……”吕玲绮惊呼一声，身体僵硬无措。
    “备热水！备膳！”刘骏对貂蝉吩咐道，抱着吕玲绮大步走向她的房间。
    将她放在榻上，刘骏盯着她的眼睛：“先喝水，吃饭。否则一切免谈。”
    吕玲绮别过头，泪水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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