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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又来个道德绑架的(第1/2页)
劳大红摸了摸小兵的脑袋,满眼欣慰笑意。
“咱家小兵好样的。肚子饿不?谢家拿了包子,外婆给你拿一个吃。”
说话间,劳大红回到灶台前,把锅盖打开,拿出一个麻婆豆腐包的包子递给小兵。
锅盖一打开,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麻婆豆腐包子味。
还混合着猪油炒香的味道。
晚饭小兵本就没有吃饱,闻到香味,肚子又咕咕叫了几声。
可他拿了包子,却没有一个人吃,而是把包子分成了三份。
一分塞进劳大红的手里。
另一分塞给他娘招娣。
劳大红和招娣都要把包子塞回给他。
他推开劳大红和招娣递来的包子,往后退了两步。
推搡中,那分成瓣的包子馅露在外头,摇摇晃晃的又掉在地上。
馅是麻婆豆腐。
用猪油和豆瓣酱炒的,下了花椒面。
团结大队常年湿气重,大家伙都喜欢吃些辣的和麻的。
可这花椒粉贵,若是哪家哪户在山上摘了花椒也舍不得吃,都会拿去县城里换票换粮。
闻着这香喷喷的麻婆豆腐味的包子,大兵咽了好几次口水。
地上掉落的麻婆豆腐馅已经沾了灰,他捡起来吹了吹,喂进嘴里,“外婆,娘,你们别推来让去了,一会儿豆腐全洒地上了,怪可惜的。”
别看小兵在外头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可这娃孝心极好。
劳大红和招娣拗不过他,只好把他分来的三分之一的包子喂进嘴里。
吃完了包子,小兵舔着手。
劳大红摸摸他的脑袋,“不够外婆再给你拿一个。”
小兵又舔了舔手,抬头时摇着脑袋,“外婆,留着明天吃吧,咱家粮不多。”
“小兵,那赵家的人心眼坏,他们要是接近谢家的人,你可得留意点,赶紧来告诉外婆。”
“好。”
“还有,那个被你谢四叔救了的城里女人苏晚晚,也不是个好东西,她要是靠近你星月姨,你也赶紧来跟外婆说。”
“成。”
……
牛棚。
劳大红走后,谢陈两家的人仍在感慨着。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星月啊,这劳大红哪里是醪糟酿多了,是特意省下粮食专门给你酿着让你坐月子喝的。”
说话的,是黄桂兰。
她叹一口气,又道,“这劳大红母女三个,也是不容易啊,家里没个劳动力,就她们孤儿寡母的。”
乔星月看着黄桂兰,“妈,以后咱家能帮衬劳大娘家的,就都帮衬着。”
黄桂兰点点头,“嗯,那些坏人咱家一个也别放过,对咱家好的咱们也要记心底。”
乔星月喝完碗里的红苕汤,擦擦嘴,起了身,“你们慢慢吃着,我和中铭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星月,你这就不吃了?再喝个包子。”孙秀秀把香喷喷的包子递给乔星月。
乔星月摆摆手,“不了,我和中铭要去一趟刘叔家。”
“有事?”孙秀秀不解地皱起眉头。
乔星月站在桌前答,“去问问刘叔,团结大队修大坝的事。”
谢江望向乔星月,“啥修大坝的事,咋没听说过?”
谢中铭站在乔星月的身侧,一脸阴云,“爸,苏晚晚同志的父亲是省里水利站的站长,是这次大坝工程的总负责人。苏晚晚的大哥又是这次修水坝的总工程师,他们可能就快来团结大队了。”
苏晚晚在村卫生所说的那些话,谢中铭没有告诉大家。
他怕大家担忧。
他现在十分懊悔,那晚要救苏晚晚。
这是给家里又惹了一桩祸事。
眼下星月马上就要生娃了,他只想星月平平安安的,再也不要生出啥叉子来。
是该去好好问一问苏家父子来团结大队的事。
……
晚饭后,团结大队最后一缕晚霞也被天边的灰暗吞没。
整个村庄被夜晚笼罩着。
各家的土坯房陆陆续续亮起煤油灯。
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缝渗出来,一小块一小块的暖黄灯光东零西落。
乔星月和谢中铭走在乡间小路上。
路上少有行人,只剩下风吹土墙,柴草摩擦的细碎动静。
天色还没有彻底擦黑,谢中铭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照着乔星月前方的路。
“星月,你走慢点。”
说话间,乔星月和谢中铭来到了刘忠强家的三间茅草屋外。
堂屋里没有人。
刘家的烟囱冒着烟,缕缕白烟飘在房顶,随风摇摆。
刘忠强在灶房里煮着饭。
翠花嫂子烧着火。
苏晚晚站在灶台前想要帮忙,“叔,婶,有啥能让我帮忙做的?”
“苏晚晚同志。”刘叔强把一个玉米饼子,烙到滚开的粥锅边,抬眼看着苏晚晚,“明早你爹和你大哥就要来咱们团结大队了,大队公社那几间原先从地主那里收来的青砖瓦房也腾出来了,你今晚就搬过去住吧。”
苏晚晚顿时委屈起来,“叔,咋的,你们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在这里打扰到你们了?”
这哪是一般的打扰。
刘忠强好几次要送苏晚晚回去。
苏晚晚硬赖着不走。
明日苏家人来团结大队建大坝,这个工程没个三五年完不了工,苏晚晚更能明正言顺地留在团结大队。
真是个祸害。
刘忠强又捏了一个玉米饼子,贴在锅边上:
“苏晚晚同志,叔劝你一句,做人要厚道,就算你看上了谢家老四,你是水利站站长的女儿,也不能强人所难。强拧的瓜也不甜。”
“人家谢家老四和乔大夫两口子恩恩爱爱,又有两个可爱的双胎胎女儿,乔大夫马上又要生三胎了,你就放过他们小两口吧。”
“你长得好看,家世又好,啥样优秀的男同志找不到,是吧?”
苏晚晚没有立即回答刘忠强。
她缓缓皱眉,“叔,今天村卫生所发生的事情,你知道了?”
刘忠强点了点头。
苏晚晚不爽地皱起眉头,“这些村民真是狗拿耗子子管闲事,就这么点事还传来传去的,嘴巴咋这么碎。”
刘忠强抬眼看着她,村子就这么大,大家你传一句我传一句,没啥事能藏得住。”
灶台里的火燃得正旺。
可那玉米芯子已经快燃完了。
刘忠强的媳妇翠花又往灶台里夹了几根晒干的玉米芯子。
她放下火钳看一看站在灶台前的苏晚晚,“晚晚啊,你爹身居高位,你也得注意言行举止,不能给他丢脸,对不?”
苏晚晚不高兴地皱着眉头,“翠花婶,我咋就给我爹丢脸了呢?”
翠花嫂子看着她说,“你看,谢家老四和星月丫头好好的一对夫妻,你要拆散他们,还用上威胁的手段了。你爸是领导,可不能给他抹黑。”
翠花婶这么一说,苏晚晚不高兴了。
“婶,我处处为乔大夫和谢中铭同志着想。”
“你们不是也说了,他家两个娃,马上就要生三胎了,而且上头还有三个老人,拖家带口的被下放到团结大队,过的可都是苦日子。”
“我明明可以替谢中铭同志谋个好前程,改变他们一家子的命运,也能给乔大夫在城里安排个好工作。”
“她年轻漂亮又能干,完全还能再嫁一个好男人。”
“为啥你们非要觉得我是错的?”
翠花婶无可奈何地皱起眉头,“晚晚,你若真想替他们家考虑,真想报恩,不用嫁给谢家老四,也能替他谋个好前程呀。”
苏晚晚连装都不装了,“婶,我凭啥要花力气去帮他们,就因为他救了我吗?”
翠花婶急忙应声,“你不是说,你念着谢家老四的恩情吗?”
屋梁上挂着的那盏煤油灯,映着苏晚晚一脸的理直气壮。
也映着刘忠强和翠花两口子的一脸隐忍。
米粥翻腾的咕噜咕噜声中,是苏晚晚装都不装一下的辩驳声:
“谢中铭同志救我只是顺手的事,他只是刚好碰到我救了我,又不用让他有任何付出和牺牲。”
“可是我动用我们家人脉关系,把他们一家人送回城里,再给他安排好的工作,是要花大力气的。”
“本来他们家就是黑五类的身份,我若把他们送回城里,上头不查还好。”
“要是上头查起来,我们家很有可能也要担风险。”
“风险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图回报呀。”
翠花嫂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啥叫谢中铭救了她,只是顺手的事?
反倒是她苏晚晚没做的那些替谢中铭谋前程的事,倒成了天大的恩情了。
之前翠花嫂一直觉得苏晚晚是城里姑娘,挺懂礼貌,挺有教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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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处下来才发现,她真是个不讲理的。
她的不讲理,比村里的孙婆子这种倒地上撒泼打滚的人还要更不讲理。
人家孙婆子不讲道理吧,人家也承认。
可这苏晚晚不讲道理的时候,还要把自己说得无比伟大。
翠花婶真是不知道该咋接话了。
她又往灶膛里夹了几根晒干的玉米芯子。
放下火钳抬头看着苏晚晚的时候,她脸色瞬间黑下来:
“算了,苏晚晚同志,我跟你说不通。”
“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去大队公社。”
“你去那边住吧,我们家条件差,怕怠慢了你。”
苏晚晚的脸色也瞬间黑了起来:
“婶,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你让我一个姑娘家自个住过去?”
“听说大队公社之前是地主家住的,里面打死很多人,还在闹鬼。”
“你让我过去住,你安的啥心?”
灶房门外,乔星月和谢中铭站在屋檐下的一堆干柴前,已经好一会儿了。
里面苏晚晚和刘忠强还有翠花婶的对话,他们两口子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谢中铭听得满心窝火。
从小到大父母都教他要善良,要正直。
当了军人,更要有无私的精神。
见到苏晚晚被困,他啥也没想,就想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得救!
可他救了个什么玩意?
乔星月不经意间侧转,将谢中铭握紧的拳头尽收眼底。
她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知道,你救了个啥玩意了吧?”
谢中铭低低骂了一声:“不是东西。”
灶膛里,刘忠强和翠花婶被苏晚晚这么一道德绑架,突然显得有些内疚。
是啊,她一个女孩子,把她赶去大队公社之前斗地主分来的房子住,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尤其是翠花婶,仿佛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个啥。
明明心里很不爽,却突然成了不是的那个人。
翠花婶从灶台前站起来,“晚晚,婶没别的心思,就是觉得我们家条件太差,怕你住不惯。”
苏晚晚把所有的怨气和不满,全都写在脸上。
“你们不待见我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不就是在你家多住了几天而已,我又没吃多少粮食。”
“再说了,我说过了,等我爹和我哥来了,我会给你们钱。”
“你们咋能这般没人情味,又这般自私?”
几句话,怼得刘忠强和翠花婶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两老口对视了一眼,满眼委屈无处诉说。
正好这时,乔星月抱着大大的肚子,迈进了灶房的门槛。
谢中铭在身旁搀扶着她。
她前脚迈进去,满目锐利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毫不客气地怼了几句:
“苏晚晚同志,你是刘叔和翠花婶什么人?”
“他们有啥意义无条件地照顾你?”
“好心好意收留你照顾你十余日,咋还成了他们欠你的了?”
“咋的,这就是水利站站长千金,该有的德性?”
乔星月可不惯着这个玩意。
刘叔和翠花婶都是老实人。
他们好人当习惯了,遇上这种道德绑架的,兴许会和之前她公公婆婆一样,明明心里受了天大的委屈,反倒还会被苏晚晚一番说辞洗脑,真以为是自己的不是。
这个年代但凡淳朴一点的村民,都有这么个通病。
他们的意识里,没有被道德绑架这一说。
若是旁人,乔星月也懒得管。
可这是刘叔和翠花婶,她又往苏晚晚面前走了两步,逼得苏晚晚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苏晚晚同志,咋的,刘叔和翠花婶是欠你大米了,还是欠你钱了。”
“你在别人家又吃又喝又住,跟个大爷似的吆五喝六?”
“他俩忙完活,还要回来给你煮饭。”
“听说你喜欢吃腊肉,一天至少给你保证一顿腊肉。”
“你知不知道,这腊肉他们一个月也只能吃上两三回,却全都省吃俭用给你吃了?”
苏晚晚退到无路可退,只有靠在发黑的泥土墙上,心虚地看着乔星月,“这,这不是他们自己愿意的吗,我又没有逼他们。”
翠花婶上前轻轻拉了拉乔星月的胳膊,“星月,算了。”
乔星月转头看着翠花婶,“婶,今天不能这么算了。否则这苏晚晚会一直道德绑架你们,你们无条件付出,她还以为是你们欠他的。”
有乔星月说这句公道话,翠花婶胸口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乔星月看着她,“婶,你现在告诉苏晚晚,你没义务无条件收留她照顾她。”
一时之间,刘翠花也不敢开这口。
乔星月拍拍她的手背,“放心,说这话又不犯法,你本来就没义务,别怕。”
一句安慰的话,像是给翠花婶吃了定心丸。
她这才看着苏晚晚,怯弱道:
“晚晚,我们没义务无条件地收留你照顾你。”
乔星月摇摇头,“不对,翠花婶,要抬头,挺胸。”
说话间,乔星月将翠花婶懦弱的下巴抬起来,又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挺直胸脯。
“眼神要坚定,说话要中气十足,大声说出来。”
“翠花婶,再来一遍。”
翠花婶照着乔星月说的,眼神坚定地看着苏晚晚,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这一遍,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一点也不怯场。
乔星月很满意,“对了。”
这时,刘忠强从锅边铲了几个玉米馍装在碗里。
又快速把唯一的那块腊肉切成片,装在另一个碗里,一起递给苏晚晚。
“苏晚晚同志,拿着,这是我们刘家最后一顿招待你。”
“我们确实没义务收留你。”
“大队公社的青砖瓦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东边的厢房就是给你住的。”
“那边有煤油灯,你自己过去住吧。”
苏晚晚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刚这老两口很容易被她拿捏。
可这乔星月一来,这二老像是突然觉醒了什么血脉似的。
苏晚晚的眼泪涮涮流下来,“刘叔,你真要赶我走?”
刘忠强把一碗玉米馍一碗腊肉塞给她,“你住的那屋是我小儿子住的,这几天为了让你睡得暖和,他一个人窝在柴房里,都冻感冒了。不能为了让你住得舒服,就一直委屈我小儿子。”
这些话,刘忠强之前没想说出来。
他想着自己是大队长,有外乡人在团结大队遇到了难处,他应该收留她,照顾她。
可却完全忘了,他更应该先照顾好自己的家人,不能老是当烂好人。
听完他说的这几句话,乔星月露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苏晚晚哭着说,“刘叔,翠花婶,这些天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把腊肉留下。”乔星月从苏晚晚手里,抢过那碗刘忠强刚切成片,还热乎乎冒着热气的腊肉。
前些日子分肉的时候,刘叔家总共就只分了35斤肉。
他们一家七口人。
这离过年还有两月。
苏晚晚在刘家住的这半个月,就让她吃掉了一大半。
凭啥?
苏晚晚见腊肉被乔星月抢了。
她哭得更加汹涌,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这女人蛮不讲理的时候,就像全天下都欠她似的。
哭起来的时候,更像是全天下都欺负了她似的。
真是烦人。
乔星月凶巴巴道,“咋的,这腊肉你花钱买了?还是你上山打回来的?”
苏晚晚啥也没说,只端着那碗玉米馍馍,极为狼狈地迈出灶房门槛。
乔星月把腊肉端给翠花婶,“婶,干啥要惯着她。你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腊肉,还天天煮给她吃。”
翠花婶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苏晚晚同志天天夸我家腊肉腌得入味,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腊肉。”
“有一天我没煮,她直接问我:今天咋没腊肉。”
“还直接问我,她大老远从城里来,我们家不会连腊肉都舍不得吧。”
“说啥吃了我家腊肉,等她爹来了,会给我们钱的。”
“我们哪好意思收钱呀。”
乔星月又好气又愤怒,“婶,你啊,就是太好被人拿捏了。”
翠花婶拉着她的手,坐在灶堂前的矮凳子上,“星月,你教教婶,怎样才不被人拿捏?”
谢中铭在旁边看着,满眼笑意,“婶,你问我媳妇,可就问对了。我媳妇可有一套了。”
翠花婶满眼期待,“星月丫头,那你快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