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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星月,啥法子?(第1/2页)
乔星月看着黄桂兰。
整颗心都悬在半空。
黄桂兰望着她焦急惨白的脸色。
再低头看向她高高挺起的孕肚。
心头瞬间揪紧。
许是太过忧心慌乱,情绪起伏剧烈,牵动了胎气。
乔星月的肚皮肉眼可见地鼓起一块硬包。
是腹中孩子跟着躁动不安,在踢她。
一阵酸胀坠痛猛地袭来。
乔星月眉头死死拧起,“嘶……”
“星月,快别站着了!”
黄桂兰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又小心翼翼将她搀到灶台旁的小木凳上坐下。
这凳子是平日里烧火坐的,靠着灰槽。
不凉不潮。
坐着稳妥。
乔星月刚坐稳,便立刻抬眼追问:
“妈,到底咋样了?有中铭和爸的消息没有?”
黄桂兰张了张嘴,看着儿媳满眼期盼又惶恐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干涩发紧。
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实话怕刺激到她,让她动了胎气。
假话又骗不住,终究是瞒不住的。
正当她左右为难、迟疑不定之际,老太太陈素英手里掐着两把青菜,从后面的菜池里缓步走回来。
她走到灶台边,将青菜随手放在灶台边上,望向黄桂兰和乔星月两婆媳:
“桂兰,实话告诉星月吧,你越是不说,她越着急。”
黄桂兰终于不再僵持,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心疼,将昨夜晒谷场上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讲给了乔星月听。
从赵军颠倒黑白、恶意栽赃谢家贪功冒进,到他手握职权见死不救、树下喝酒偷懒。
再到村民们畏险退缩、冷眼旁观。
最后刘忠强顶着压力带人连夜进山搜救。
所有经过,巨细无遗。
听完这番话,乔星月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她眼底瞬间褪去方才的焦灼,染上一层锐利清冷的寒芒。
“好一个赵军,当真阳奉阴违、无耻至极!”
“自己躲在树下喝酒偷懒、玩忽职守。”
“见我们一家人身陷险境袖手旁观,转头还要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们谢家头上!”
黄桂兰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生怕她气坏身子、牵动胎气。
“星月,消消气,你可千万别动怒,怀着孩子呢,气坏身体不值当。”
乔星月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眸光坚定:
“妈,我没事,我受得住。”
“只是这个赵军,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心思歹毒、仗势欺人,如今已经明目张胆针对我们谢家,往后我们若是退让一次,他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稍不顺他心意,就会变着法子打压折腾我们,我们根本没得安生日子过。”
黄桂兰看着儿媳沉稳镇定的模样,心头又酸又慰。
家里接连出事,全村人冷眼旁观。
若不是星月撑着心气稳住局面,她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乱了分寸。
乔星月眼底也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泪光。
担忧与牵挂丝毫不少。
但她的眼神却格外坚定有力,透着超乎常人的沉稳:
“妈,奶奶,你们都别慌,往好处想。”
“爸和中铭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年轻时候吃过无数苦、闯过无数险,啥样的艰难困苦没熬过?”
“区区深山险境,困不住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陈素英压下心底的忧虑,沉声附和:
“没错,桂兰,你听星月的,稳住心神,莫要自乱阵脚。”
乔星月继续宽慰众人。
“再说吉人自有天相,爸一辈子忠厚善良、乐善好施。”
“我和中铭平日里也尽力帮扶乡邻、治病救人,做了不少善事,积了不少功德福气。”
“老天爷看着的,定然能让他们逢凶化吉、平安脱险。”
几人相互宽慰打气,强压下心底的惶恐不安,静静在家等候消息。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
夜幕缓缓笼罩整座村庄。
后山方向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归来的动静。
乔星月再也坐不住,带着几个孩子,陪着黄桂兰、陈素英和王淑芬,一行人移步村口古井旁。
老井是村口的地标,视野开阔,能清晰望见进山的土路。
晚风微凉,吹得人周身发紧。
几人静静立在村口,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山路。
不知等候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微弱的手电光束,在沉沉夜色里缓缓晃动。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连忙踮脚眺望,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可等一行人走近,看清来人面孔,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沉沉坠了下去。
回来的只有刘忠强、刘家两兄弟大兵和大河,还有劳大红、招娣母女以及小兵祖孙三人。
谢江、谢中铭、陈胜华和谢家其余几兄弟,还有沈丽萍、孙秀秀、陈嘉卉,一个都没回来。
夜色暗沉,归来的几人满身尘土、满脸疲惫。
一看便是搜救无果。
刘忠强走到众人面前,看着乔星月一行人满是期盼又瞬间落空的眼神,心里愧疚得无以复加。
他嗓音沙哑沉重,满是亏欠:
“星月丫头,桂兰嫂子……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该咋跟你们交差。”
“我们搜了整整一夜一天,把后山外围全部找遍了,暂时没找到谢老哥和中铭兄弟的踪迹。”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黄桂兰和王淑芬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发颤,差点站立不稳。
乔星月强撑着,问“刘叔,是不是陈叔、我几位哥哥嫂嫂,还有嘉卉,他们没放弃,留在深山里面继续搜救了?”
刘忠强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沉重:
“是。山里地形太复杂,夜色太黑,贸然深入太过危险。”
“我本来让他们先撤回来休整一晚,明日再进山。”
“可他们非要留在山里继续找人,不肯放弃半点希望。”
一旁的张招娣连忙上前补充,语气恳切:
“星月妹子,你放宽心。”
“我和队长、大家伙都商量好了,明天天一亮,我们立刻再次进山,往深山更深处搜。”
刘忠强接过话去,道:
“人在山上熬一整晚,就算冻不伤性命,也肯定要冻出大病。”
“我待会儿让大兵、大河准备些热乎干粮、开水,再备上一批厚实棉衣,一会就送上山。”
闻言,乔星月的语气满是感激,“刘叔,真是太麻烦你了,次次都劳你费心帮忙。”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刘忠强摆了摆手,神色坦荡正直。
“我是团结大队的大队长,护着村里乡亲、救人解难是我的本分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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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遇险被困,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救,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束从侧边照了过来,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赵军慢悠悠晃了过来。
平日里村里夜间巡逻、值守查岗的差事,他向来偷懒耍滑,全部推给瘦猴、大头这些手下,自己从不出力。
今晚听说乔星月一家人在村口等候消息,他特意赶过来,就是想看谢家落魄无助的笑话。
他接过刘忠强的话头,道:“刘队长,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护着村民安全没错,但也要分人、分情况!”
“像谢家、陈家这些人,故意跟组织唱反调、擅自行动,凭啥浪费村里的人力物力去救?”
说着,他抬眼朝着刘忠强身后扫了一圈。
搜救队伍寥寥几人。
谢家众人一个未归。
赵军嗤笑一声,“咋的?折腾了一整天,就你们几个回来了?剩下的人不会运气这么差,直接折在深山里了吧?”
这话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句句戳人痛处。
刘忠强死死压着心底的怒火,眉头紧蹙,冷声道:
“赵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一旁的乔星月,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心底积压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
她五指缓缓收紧,死死攥成拳头。
落在赵军身上的目光,褪去了所有温和。
只剩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锋芒。
那目光沉沉压在赵军身上。
赵军平日里仗着叔叔是大队书记、镇上还有亲戚掌权,后台过硬。
他从来无所畏惧,压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对上乔星月那双沉静又冰冷、极具压迫感的眼眸,心底莫名咯噔一下。
骤然生出一丝慌乱。
这眼神太过通透锐利,仿佛能直接看穿他所有的私心算计与龌龊心思。
赵军浑身不自在。
转瞬,赵军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乔星月同志,你瞪我也没用。”
“你家男人本来就是个刺头,不服管教、肆意妄为。”
“你自己说说,他这次肆意闯祸,给村里添了多少麻烦,浪费了多少公共资源?”
乔星月没有动怒,也没有高声争执,反而异常平静。
她语气冷静理智,却字字铿锵、震慑人心。
“赵连长,我问问你,身为团结大队民兵连连长,玩忽职守、贻误抢险救援,一旦被查实,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这话一出,赵军瞬间愣住,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僵住。
平日里他向来能言善辩、拿捏人心。
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压制旁人。
可此刻面对乔星月突如其来的严肃质问,他竟一时措手不及。
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呵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敢随意诬陷干部?这是要受处分的!”
乔星月神色依旧沉稳,不慌不忙,再度开口追问:
“我没有诬陷你,只是据实提问。”
“还请赵连长回答我,民兵连连长失职渎职、遇险不救,该当何罪?”
赵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张了张,半天答不上一句话。
见他哑口无言,乔星月便替他一一道明,声音清亮有力:
“民兵干部渎职偷懒、遇险不救、欺压群众、搬弄是非,本就违纪违规。”
“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也要撤职通报、扣工分、停工反省,还要被行政拘留。”
“一旦因失职致人受伤、失踪,直接开除公职、收容审查、强制劳教。”
“若是闹出人命、致人重伤,直接革除所有身份,依法重判十年以上徒刑,情节恶劣的还要加重处罚!”
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恐吓。
赵军彻底慌了神,脸上的嚣张彻底褪去。
他连语气都变得不稳:“你少在这里吓唬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乔星月眼神坚定,字字笃定:
“我从不会胡乱吓人。”
“刚来团结大队下放的时候,我就把公社、民兵组织的所有纪律条例、奖惩规矩全部查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都烂熟于心。”
“那又怎样!”
赵军强行硬撑,试图挽回颜面。
“我自问尽心尽责、是你们谢家的人不听指挥、擅自闯祸!”
“你敢凭空诬陷我,我就去公社告你恶意诋毁干部!”
乔星月直接出声打断他,“我自始至终,没有诬陷你半句。方才说的所有条例,只是据实举例而已。”
她担忧着谢中铭和谢江的安危,盯着赵军的眼神寒气阵阵:
“赵连长,我会有办法证明,是你为难我家人,倒打一耙在先。”
晚风呼啸吹过。
夜色愈发深沉。
赵军看着乔星月眼底胸有成竹的笃定,心底莫名一阵发虚。
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竟一时语塞。
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黄桂兰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家里的主心骨从来不是旁人,正是身怀六甲的星月。
危难当头,所有人都慌了神。
唯独星月冷静通透、思路清晰。
遇事不慌、谋定后动。
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赵军的死穴。
赵军不知咋应对,“姓乔的,你要是找不到证据,我,我就告你故意编排干部,到时候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乔星月:“我乔星月,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说着,她朝刘忠强道了谢,带着黄桂兰等人回了牛棚。
回到屋内,关上房门。
黄桂兰赶紧去点燃了煤油灯。
她连忙扶着乔星月坐下来,轻声追问,语气满是忐忑:
“星月,妈刚才看你底气十足,句句都拿捏着赵军的短处。”
“妈心里清楚,你是个有主意、有办法的孩子。”
“可赵军根基不浅,他亲叔是大队书记,镇上还有亲戚当官,后台硬得很。”
“你刚才说要让他付出代价,有没有十足的把握?”
“要是没把握,咱们可千万别轻易招惹他,免得得不偿失、被他反咬一口。”
乔星月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深邃锐利的光芒:
“妈,对付赵军这种仗势欺人、阴私歹毒的小人,一味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想要彻底安稳,就只能先发制人。”
“我已经想好对付他的万全之策,既然要动手,就一耙把他彻底打死。”
“让他从此翻不了身,再无机会打压我们谢家。”
黄桂兰听得心头一震,连忙凑近一步,满眼急切与好奇:“啥法子?”
陈素英和王淑芬也赶紧问,“星月,到底啥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