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你快躺下吧。”
许初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一直杵在自己身边,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她随意指了指床上的某处位置,表情有些不自然。
很奇怪,明明是她提议的,可真到了周屿声的卧室,她反而生出了一丝紧张又忐忑的情绪。
看到女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周屿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他顺从地仰面躺在床上,长臂随意搭在身侧,眉心依旧浅浅蹙着。
连日来的高压工作和失眠造成的睡眠不足,在躺上床的那一刻,所有积压的疲惫瞬间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明显的神经胀痛。
许初轻轻坐在床侧,屈膝凑近他。
她将掌心用力搓了搓,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覆上了周屿声紧绷的神经。
指尖轻柔地在他的额角缓缓按压。
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地揉开他紧绷僵硬的神经,精准地按压着他胀痛的穴位。
还是像上次一样熟练又稳重的手法,但周屿声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进入熟睡,反而愈发清醒。
原本弥漫在头颅的胀痛渐渐消散,可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感官侵袭,所有的神经在此刻都变得格外敏感。
许初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许初温热的呼吸,她就在他的身旁。
这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只出现在每一次的梦境里,触不到也感受不到。
周遭的环境很安静,可周屿声的内心却愈发鼓噪,轰鸣声不断。
许初的身上,带着和他一样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像是无数个瞬间,他渴望的那样,他们一起朝夕相处,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恩爱又亲密。
但这些,都只是幻想而已。
周屿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下的被角,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几下,极力遏制住那些愈发强烈的情绪。
每一秒都很煎熬。
从头到尾,他一直都清醒着。
许初明显感受到了周屿声身体的紧绷,他的呼吸也似乎沉了些,但她没有多想,只当是他连日高压工作后的后遗症,让他时刻都紧绷着神经。
许初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指尖的动作更温柔了些。
时间一点点地淌过去。
周屿声似乎没有了动静,长睫垂落,轮廓在灯光下安静得近乎温顺。
许初觉得他应该是睡着了,便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昏暗的灯光下,周围更显寂静。她忽然想起了来巴黎以后所有的经历,所有和周屿声有关的经历。
那些不易察觉的关心,像温水一般悄悄漫过她的心尖。
眼前的这张脸,清隽又凌厉,比五年前,锋利了许多。鼻梁高挺,长而密的睫毛像翅膀一样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就是这样俊朗的一张脸,在她这几年的梦里反反复复地出现,她猛地有些恍惚,他的睫毛,什么时候有这么长了?
许初本应该立马离开周屿声的房间,回到客房中去。可此刻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大胆的勇气。
她屏住呼吸,动作轻缓,慢慢地抬起右手,指尖微微蜷着,鬼使神差地想触碰下他浓而密的睫毛。
就一下,偷偷的,不会被发现。
一个只有在周屿声睡着时,才升起的勇气,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举动。
可这些,都是她在无数个梦里,反复沉沦的画面。
在梦里,她总是能看到那张瘦削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梁。
就在许初的指尖距离周屿声眼睑不过半寸的时候。
一直闭着眼休息的周屿声,骤然睁开了双眼,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许初落在半空中的手腕。
他的眼底早已没了半分睡意,只有压抑了许久、浓得化不开的暗色,一双深邃的眼眸沉沉地盯着许初。
许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被他握住的指尖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彻底僵住,心脏狂跳不止。
她被当场抓包了!
一丝慌乱瞬间爬上心头,许初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她的手腕,此刻被男人的掌心紧紧禁锢住了。
力道不重,却格外强势,牢牢地箍住了她停在半空中的手腕。
他的眼底早已没了半分疲惫,只剩下深邃的眸子里,目光灼灼。
“许初……”周屿声的嗓音哑得厉害,带着隐忍破碎的气息,“是你先招惹我的。”
还没等许初开口解释,也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周屿声的手腕猛地用力,直接俯身将许初狠狠拽了下来。
失重感骤然袭来,许初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落在男人的身体上。
下一秒,周屿声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来。
温热的唇瓣落了下来,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积攒了方才所有的隐忍与克制,积蓄了所有的心动与暧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屿声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仿佛要将她吞没,他的吻深情又缱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没有给她一丝退开的机会,深深地攫取着许初所有的呼吸。
许初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经被男人圈住。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但她的力气在男人的身前,微乎其微。
她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告诉她,他们不应该这样,快停下来!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欺骗不了任何人,她无法抗拒。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贪恋周屿声的气息,贪恋他就在身边的温度。如果时间就停在这里就好了,就在这里,只有她和周屿声。
没有那些隔阂,没有那些欺骗。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因为一次心动。
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悸动,两人的呼吸交缠,绵长而轻柔。
所有隐忍的拉扯、暗藏的心动,全部都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
周屿声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崩塌。他深情又小心翼翼地亲吻许初柔软的唇,亲吻她雾蒙蒙的眼睛,一路向下。
在昏暗的视野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可就在理智彻底断线、濒临越界的最后一秒——
周屿声骤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的额头抵着许初泛红的额角,沉沉的呼吸扫过她的唇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了所有不该有的动作。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彻底越界,差一点他就要丧失了压制了那么多年来的情绪。
他们之间,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紊乱的呼吸,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许初还陷在方才的情绪里,脸颊滚烫,头脑一片慌乱,眼睛里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茫然的迷离,胸口起伏不定,心跳声嗡嗡作响。
周屿声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燥热,缓缓坐起身。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许初的身上,视线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掠过她白皙的肌肤,心底依旧翻涌着心悸。
许初也快速地坐起身,指尖紧紧攥着身上宽大的T恤衣摆,脸颊烧得发烫,不敢抬眼,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她琢磨不透周屿声骤然停止的举动。
不过很快,许初压下了心底繁杂的思绪,清醒了过来,抬眼望向他。
男人的长睫垂下,覆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衣领凌乱,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锁骨。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他身上的那股失落感,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这一次,她很强烈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情绪。
周屿声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褪去了方才空气里的灼热,淡漠疏离了不少:“不早了,回去睡吧。”
许初垂了垂眸,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好。”
她知晓他们之间,永远都越不过去那道坎,那道积攒了许多隔阂的坎。
许初撑着床沿站起身,身上那件属于周屿声的T恤松松垮垮地垂落,布料上沾满了他气息,她再也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主卧。
周屿声依旧靠在床头,望着许初离去的背影,神色怅然。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馨香,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方才缓解下去的头痛又隐隐袭来。
脑海中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放方才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就连五年前的种种旧事也随之翻涌上来。
走廊灯光清冷。
许初一路快步走回客房,抬手轻轻合上房门。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
心口依旧是砰砰的跳动,唇上的灼热真实可感,很真实的触感,却让她怅然所失。
巴黎沉沉的夜色笼罩住整栋公寓,暧昧的余韵还在空气里盘旋,待到天亮,这一切,又都会是另一番风景。
第二日一大早,陈越便来到了周屿声的公寓,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周总,这些都是您需要的东西。”
“放这里吧。”周屿声颔首,眼神示意了茶几的位置。
陈越小心翼翼地放下,抬眸的瞬间,视线落在了周屿声的脖颈处,一抹淡淡的痕迹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在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瞳孔微张。
我的天,这是什么?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吗?战况这么激烈?所以昨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岭之花的周总吗?
不仅如此,周总还一大早让他购置了新鲜的食材和女士的衣物,最重要的是,给许小姐所有的衣物都是周总自己挑选好,让他专门去取的,这些都是他跟在周总身边那么多年,第一次做的事!
就在陈越征愣之际,那道凌厉的目光已经落了下来。
“还不快走?”
周屿声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始卷起衣袖。
“走,马上走!周总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陈越恭敬地弯了弯腰,一脸灿烂地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周总这是洗手作羹汤啊!还得是许小姐,能让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有一天变成了贤夫的模样!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这不得以为是见鬼了!
果然只要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看到!
这一晚上,许初久违的睡得很好,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在国外,总是感觉睡得没有那么踏实。可昨晚,当她知道周屿声就在她的隔壁,反而很安心。
洗手台前,许初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身上残留着的淡淡的痕迹,昨晚的那些触感与灼热瞬间袭来,让她的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颤。
原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夹杂着那些迷离晃动的画面,让她的耳根子瞬间一烫。
洗漱完以后,许初缓缓地开门,脚步轻缓地走向客厅,环顾了四周,最终在开放式的厨房处寻到了男人的背影。
周屿声身上穿了一件休闲款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冷白的小臂。他垂着眸,格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东西,仿佛那里面不是食物,而是什么重要的工作般。
格外美好的画面,让许初再一次恍惚了起来。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清晨醒来,都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许初,你在奢求什么呢?
嘴角溢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她很快敛去了情绪,清了清嗓,轻声开口:“早啊。”
听到声音的周屿声缓缓转过身,手中还拿着一把锅铲,神情淡然:“早。”
他颔首指了指茶几上的购物袋:“桌上的那些,都是给你买的衣物,你先去换吧,换好后就可以来吃早餐了。”
许初闻言,缓缓走至桌前,随手打开了几个购物袋,浅浅看了一眼,呼吸瞬间一滞。
所有的衣物都恰好是她的尺寸,也都是她喜欢的品牌。
这是巧合吗?还是他还记得这些?
许初本就刚清醒的大脑一片混乱,在理智和私心面前反复徘徊。
“怎么了?不喜欢?”周屿声看到她呆愣在原地,淡然地问道。
“没。”许初应完,便立马攥着购物袋,逃也似的跑回客房。
心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