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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九低头看看那碗汤药,“可这里也没备什么药膏,只有些你之前摘的清热药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样啊,”颜宁有点心不在焉,“喝了总比没喝强吧……”
她记得原文里,谢瑾的确有雨天腿疼的毛病,后来还是女主找神医给他治好的。
现在她穿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乱剧情线,女主和神医还会不会出现。
如果她能找到神医,帮谢瑾治好腿,是不是就有了免死金牌,再也不怕他下死手了?
这时,隔壁房门被推开,殷泽打着哈欠慢慢走了出来,幽幽问门口的文九,“家里还有酒吗?”
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此刻发型却有些凌乱,衣襟也随意系着,眼下还透着淡淡的青黑。
文九摇摇头,“没了,之前都被你喝完了。”
“哦……药熬好了?端进去吧。”
殷泽有一丝懊恼,之前本以为能离开这里,就把存酒喝的一干二净,现在只能熬过去了。
文九赶紧走进去,半掩上门。
殷泽这才看见旁边站着的颜宁,他缓缓走近,歪着身子靠着墙,语调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撒娇味。
“妻主~大郎他腿痛了一夜,我也辗转难眠了整晚,几乎没怎么睡着,好困啊~”
说完伸手来拉颜宁的手。
冰冷的指尖碰到她温暖掌心,颜宁整个人都僵硬了。
但昨天才刚说了哄他的鬼话,她只好压抑住想要拍开他手冲动,捏了捏他指尖安抚道。
“辛苦你了,要不你去我房间,再睡会儿吧?”
殷泽懒洋洋地挑了挑眼尾,“嗯?去您床上歇息?真的可以吗?”
【呵,女人。嘴上说着戒色,心里果真还是在意我的。】
【如今都睡上床了,离睡上人还远吗?】
【哎,真有点馋酒了……先前以为能回去,就把囤的酒都喝完了,失策……】
【没事,再过几日,货娘就要来了,照例会再带两瓶酒……】
“当然可以,”颜宁放开他的指尖,把他往自己房间推了一把,“你的脸色好憔悴,眼下也是一片青黑,快去休息吧!”
殷泽身形一顿,手指不禁抚上脸颊,“是吗?”
【什么?脸色憔悴?眼下青黑?不行,得好好补眠才能恢复美貌……】
“嗯,你再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去看看谢郎。”
等他进了房关上门,颜宁才松了一口气,装得好辛苦。
她借着热水把白煮蛋吃了,忽地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瓷器砸碎的声音。
急忙推开书房门,却见文九狼狈地站在门口,衣裳上被洒了黑色汤汁,地上还残留着汤碗碎片。
回头看见是她,文九焦急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压低声音:“大郎他头疾也犯了,不肯喝……”
颜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窗户紧闭,竹帘全都被放下,只在桌上点了一只蜡烛。
烛火摇曳,隐隐照着半靠在榻上闭着眼的谢瑾,他长发披散,面色苍白,眉头紧蹙,膝上盖着薄被,双腿不自然地伸着。
整个人就像一朵被暴风雨浇打后,略带残损却依然洁白无瑕的玉兰花。
“我无事,你们出去罢。”他声音低哑,隐隐透着不容抗拒的冷意。
颜宁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去,“让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她伸手欲触薄毯,不料谢瑾却忽然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把扣住她手腕:“不用了——”
【走开!别碰我!】
“好,好,我不动。”
颜宁立刻缩回手做投降姿势,又往后退了一步。
吓死人了,眼睛那么红,力气这么大,跟要吃人似的。
颜宁想了想,转头看向已经收拾好汤碗残渣的文九。
“文郎,你去用热水灌几个水囊吧,没有药的话,热敷一下,疼痛会缓解一些。”
“好。”文九像找到了主心骨,领命就走。
谢瑾闭上眼深深吸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客气许多。
“多谢妻主关心,不过我并无大碍,休息片刻就好。”
【她莫不是见我病弱,想趁机拿捏……】
啧,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啊。
颜宁叹了口气,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隔了一点距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不舒服就别硬撑了。”
谢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默默垂下眼帘,不再吭声。
【呵,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老天,你为何如此不公?!当初夺走我所有血亲,如今又让我沦落到这无人医治,只能硬扛之地……】
【凭什么?我不服!大仇未报,我一定要回去!】
【害我、叛我、伤我者,你们都给我等着……只要我没死,回去后,必将加倍奉还!血债血偿!】
表面高岭之花、人淡如菊,实际腹黑小气、睚眦必报,还给她安了个倒计时一月的定时炸弹。
不是为了刷好感,她才不想理他。
只是这股无论何时都不愿轻易低头的劲儿,倒是让她心里一动,有些共鸣。
行吧,看他可怜的份上,她再帮帮他。
很快,文九拿着东西回来了,“两个水囊都装满了。”
颜宁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牛皮袋透着温热,可以当热水袋使。
谢瑾虚虚睁开眼,抗议道,“妻主要做什么?我不用——”
颜宁走到床边,不顾谢瑾的反对,把水囊分别放在他一条腿的两侧,“嘘,别说好了,热敷一下,会舒服些。”
她又指着另一条腿道。
“文郎,你来给大郎推拿一下腿,好得快一点。”
文九皱眉,“可我不会……”
颜宁笑了,“我会啊。”
谢瑾赶紧出声道,“我不需要!”
【从来不学无术之人,还懂推拿?骗鬼呢!】
颜宁没有理睬,只对着文九说,“没事,我教你。”
“哦,好。”文九连忙点头。
一再被忽视,谢瑾急了,指节死死攥着毯子,手臂青筋暴起。
“三郎,你究竟听谁的?!我都说了不用——”
【文九怎么回事?!竟然还犹豫!真是反了!】
文九左看看右看看,面露难色。
颜宁一屁股坐在床边,卷起袖子叉腰道,“我是妻主,你说这个家里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