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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宁神色未变,淡淡看着他失态爆发。
“这就破防了?你骗了我一回,我还给你一次,很公平,不是么?”
“没有孩子,以后你就不用再跟我有什么牵扯了,各自回到原本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殷泽心中一痛,“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甚至敷衍到,连骗都不想继续骗了?】
他双眼泛红,口不择言,“之前装得道貌岸然,如今你不也是一个满口谎言,背信弃义之人么!什么下个月圆夜送我们回去,也都是骗人的吧?呵,亏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却在阴沟里翻了船,信了你的鬼话!”
“我是不会给你解蛊的,你就死了那条心,继续月月受尽缠心之苦吧!”
【既然招惹了我,这辈子你就别想着能摆脱我!】
【至少每个月毒发难耐之时,你心里想的是我!哪怕恨我怨我,也不能就这样忘了我!】
颜宁收回了和颜悦色,有的人咋就这么欠呢,就没办法好好沟通是吧?
满口谎言,背信弃义?
不做点什么,还真是对不起这两个称号。
“来人!”她语调冷淡,却气势凛然:“二夫郎口出恶言,德行有失,送回东副院,单独严加看管。”
几名健妇应声而出,动作利落肃静,上前拘住情绪崩溃的殷泽。
颜宁冷眼看着,突然慢慢凑到他耳边,像反派一样勾唇一笑。
“原本呢,我是打算到时间就送你们回去的,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改主意了,谁让我小心眼,又不守承诺呢。”
她退后一步,神色恢复了冷漠,“去主院,转述我没有怀孕以及二夫郎顶撞之事,再告诉他们,交易作废!将院门落锁,往后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传信入内。”
殷泽胸口剧烈起伏,满心不甘屈辱,“你!”
【完了,要是他们知道是我惹怒了她,才断了近在眼前的回家之路,怕是要把我宰了吧……】
主院。
终于换上了舒适衣物,属下也回到了身边,正坐在卧榻上静休的谢瑾,在听到奴仆来报的消息后,一下子心态崩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文九,我们这次……可能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些天,他靠着“她不可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的笃信,熬过馊食糙衣、日夜刺痒、戳心悔恨。
今日好不容易被送回主院,跟文九聚首,他的心里更是燃起“她已经消气了、会很快履行承诺”的希望。
可真相落定,他才知自己的所有隐忍、愧疚,只是一厢情愿,是被算计的一环。
她没有怀孕,所以敢指着肚子赌咒发誓。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他们骗进侯府,圈禁起来慢慢折磨,好报复回来。
不,她明明心软了,原本还是计划在下个月圆夜送他们回去的,只是现在,这条路被殷泽生生毁了。
“成也由他,败也由他,呵……”他怒极反笑,神色苍凉,“没想到机关算尽,最终折在这个鬼地方……老天可能真要亡我……”
“殿下,您先别急,不如我再去求一下妻主,说不定还有转机……”
文九心里又慌又怕,但还是竭力劝解。
谢瑾眼里有些湿润,里面的光却慢慢熄灭下去。
“不,你不懂……如今,我们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没有什么能与之交易,也没有把柄拿来要挟,甚至我们几个,对她也没有半分用处了……”
积压的郁气攻心,当夜谢瑾就发起了高热,昏沉卧榻,久久不醒。
文九惶恐无措地照顾了他一夜之后,见他仍旧高热不退,彻底慌了神。
可看管他们的奴仆认死理,无论文九怎么苦苦哀求也不开门,更不肯通报请大夫。
文九再也按捺不住,凭武力生生冲破了院子的禁锢,一路打到了前院书榭。
望着书房紧闭的房门,他长跪在地,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惶恐与卑微,字字恳切:
“我愿恪守夫郎本分,从此侍奉妻主,余生为您所用,绝无半分违逆。只求您救救大郎!”
门被轻轻打开,颜宁静立阶上,一身素净衣裙清冷淡然。
她用眼神示意跟过来的奴仆都退下,缓缓走到了文九的跟前。
“你要侍奉我?为我所用?”
文九焦急点头,“妻主,大郎病得很重,只要您能派大夫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颜宁冷笑一声,“我身边可不缺侍奉的人,小厮们干活细致周到,你又能做点什么?”
见她不为所动,文九耳朵红了,咬咬牙膝行两步,大掌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忍着羞耻,轻声开口。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伺候才能让妻主舒服,定不会教妻主失望的!”
他温热有力的手掌心紧握在她裸露在外的脚踝上,皮肤相触,热度和力度往上蔓延,直传到颜宁的心底。
她一片讶然,“你……”
她没搞错吧,他这是在自荐枕席?
这孩子,这个月都被教了啥啊?什么时候开了情窍了?
【我没什么她看得上眼的……只有这幅身子,她从没有得手过,兴许还有点兴趣……希望这样,能换来大夫给殿下治病……】
颜宁脸色微沉,再次震惊于他能为谢瑾做到什么程度。
如今都肯为了谢瑾出卖自己的身体,下一次,如果谢瑾让他去死,是不是他自裁起来也毫不犹豫?
她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他的手掌,拒绝之心昭然若揭。
接着回头高声唤道,“温叙。”
“奴在。”
文九错愕抬头,这才发现房门阴影处,始终垂首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一个眉眼无害的年轻男人,姿态恭顺地给她递上热茶,又径直蹲下去,掏出手绢轻轻擦拭起她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熟练无声、善解人意地伺候,是旁人半步都越不过的亲近。
文九心神巨震,心底翻起滔天酸涩。
他方才不顾一切闯院跪求,放下所有尊严、甘愿受辱换一次诊治机会,拼尽全部血性只求靠近她、侍奉她。
可现在才知道,她身边早有旁人寸步不离、贴身入微地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