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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第一次贺家聚餐
贺太太举到一半的勺子顿在半空，眼睛瞪圆了。
连旁边看报纸的贺先生都从报纸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探究。
刚下楼、还在打哈欠的贺涵松也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向他二哥。
“你……你说什么？”贺太太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哪家的姑娘？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贺太太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贺慕白享受着家人瞬间聚焦的目光，尤其是母亲那混合着震惊、怀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的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更浓了。
他耸耸肩，语气更加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最近的事，人嘛……妈你也认识，就是之前你给我介绍的林疏。”
“你们不是说性格不合，不合适吗？”
贺太太诧异。
怎么两人又交往了？
“妈，后来我们又继续接触了一下，觉得不错，就交往了。”
“慕白，你可别为了应付我，来糊妈！”
她怀疑这是儿子被逼急了想出的缓兵之计。
贺慕白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误解的无奈和认真：
“妈，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当然是认真交往的。
就是……刚开始没多久，想稳定稳定再跟家里说。”
他顿了顿，抛出了准备好的诱饵，“不过既然您这么着急想见……那这周末，我带她回来吃饭，怎么样？让您亲眼看看，总行了吧？”
他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就在昨天，他才和林疏在那份条款详尽、权责分明的女友租赁合同上签下各自的大名。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一张王牌，前所未有的从容。
贺太太被他这干脆的邀请弄得愣了一下。
看他表情不似作伪，难道……是真的？
她心里那点怀疑被巨大的惊喜冲淡了大半，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笑纹都漾开了。
“真的？周末就带回来？好好好！是哪天？周六还是周日？
我让王妈提前准备！她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贺慕白被母亲这瞬间切换的殷勤模式弄得有点好笑，他摆摆手：
“周六晚上吧。至于喜欢吃什么……”
他想了想林疏那张没什么表情、仿佛对食物也没什么特别热情的脸，
“就……按家常的来，清淡点就行，她好像不挑。”
“不挑好，不挑好，好养活。”
贺太太喜滋滋地念叨，已经开始盘算周六的菜单和家里要不要重新插瓶花了。
“那你可得提前跟人家姑娘说好，别紧张，就是回家吃个便饭，阿姨很随和的！”
“知道了，妈。”
贺慕白应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经过还在愣神的贺涵松身边时，他甚至还得意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看吧，哥说到做到。
你的小桃子稳住，哥的合约女友这就上岗了。”
贺涵松一脸懵，没太明白合约女友是什么意思，但看二哥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只好点点头。
贺慕白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走了。
贺太太还沉浸在周末要见准二儿媳的喜悦和忙碌中。
只有贺先生放下报纸，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兴奋的妻子，微微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这小子，怕不是又想了什么歪招。
不过，能带回来看看，总归是进步。
这次家庭聚餐，因为贺慕白要正式介绍女朋友林疏，规格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贺太太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餐厅布置得温馨又不失隆重。
林疏那天穿了一身质感极佳的珍珠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羊绒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化了精致得体的淡妆。
她跟在贺慕白身边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足够礼貌亲切。
贺慕白暗自点头，这形象，绝对能打满分。
席间，林疏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贺先生偶尔问及对某个时事政策的看法，她也能从法律和社会角度给出稳妥又有见地的分析，引得贺先生微微颔首。
她对贺流峥和姜暖礼貌周到，对贺涵松和赵桃桃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也送上了恰到好处的祝福。
甚至还和赵桃桃聊了几句关于艺术展的话题，气氛融洽。
她甚至注意到了贺太太对某道菜多夹了一筷子，轻声对旁边的贺慕白说：“阿姨好像很喜欢这个蟹粉豆腐。”
贺慕白顺势给母亲又舀了一勺，把贺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贺慕白一边配合着演戏，偶尔亲昵地给林疏夹菜，低声说两悄悄话，一边心里暗暗得意：
这钱花得值！
林疏简直是个全能演员。
聚餐过半，林疏起身去洗手间。
贺慕白过了一会儿，也借口出去透口气，其实是想看看这位满分女友会不会在独处时露出马脚。
他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转角停住脚步。
只见林疏并没有在洗手间门口，而是独自站在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观景窗前。
窗外是庭院夜景，她背对着热闹的餐厅方向，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下来，那道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线条，出现了瞬间的柔软。
接着，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飞快地脱掉了左脚的黑色细高跟鞋，只用脚尖虚虚点着柔软的地毯。
贺慕白看到她后脚跟处，被崭新鞋履磨出了一片明显的红痕，甚至有点破皮。
她蹙着眉，极轻地吸了口气，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那块皮肤，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终于能喘口气的短暂松懈。
就那么几秒钟，揉了两下，她立刻重新穿好鞋，挺直背脊，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表情瞬间回归，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贺慕白的幻觉。
她转身，从容地朝洗手间走去。
贺慕白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得意和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忽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