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投影，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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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隙颤动，
    一个面容消瘦苍白的男人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比起之前那个裂口女，他的动作要更敏捷，也更有力，
    像是一条从泥沼里爬出来的蛇，冰凉，阴森，带着危险的毒。
    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他就迅速适应了身上的感觉，同时摸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厨刀。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不知道浸染了多少次。
    男人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如临大敌的猎诡师，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眼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真好啊，这么多新鲜的食材！”
    “要是全都做成——”
    他捏着厨刀的手忽然僵住了。
    因为他的视线扫到了一个曾给他造成过严重心理阴影的人。
    那张年轻的脸，那副看待蝼蚁的表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虽然他早就没有“这辈子”这个概念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秦岚平静地走了过来。
    步伐不快，一步步走去，却像是踏在这男人的心脏上一样，让他浑身战栗，手里的厨刀都在微微发抖。
    “有意思，我记得我杀过你一次了……”
    秦岚走到面馆老板面前，一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收紧，“不过不妨碍再来一次。”
    触感冰凉，毫无活人的生气，甚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也是，毕竟是个诡异，并非活物，手感跟掐一块冷掉的猪肉差不多。
    当初离开【死神来了】副本后，秦岚就重回【阴归路】，找到了这面馆老板，
    并非常友善地赏赐了他一顿富有激情的毒打。
    在秦岚的印象里，这只诡异的尸体已经被他交给了猎诡局，用来评定2星猎诡师的等级。
    但现在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看上去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这成功勾起了秦岚的兴趣。
    他一直想了解有关于诡异出现的原理，以及深渊另一端的存在是怎么制作出副本，又是怎么操控诅咒的。
    而这个“老熟人”刚好可以成为不错的信息来源。
    “咕呃……”面馆老板被秦岚提在半空，手脚无力地挣扎着，身上的诅咒都被一并压制，连厨刀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如今的秦岚面前，这只2星诡异弱小得和一个小鸡仔没有区别。
    就算是他那锋利的厨刀，现在都没办法在秦岚身上留下伤痕。
    秦岚的眼神冷彻如刮骨的刀：“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再次出现，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否则，我多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说出的同时，秦岚已经发动了“口诛”。
    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为了让这只诡异体会一下“精神攻击”的威力。
    一瞬间，在口诛的效果下，面馆老板身子抖若筛糠，只觉得脑子里一片针扎似的痛麻，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脑浆里搅来搅去。
    它想要尖叫，却被秦岚捏住脖子无法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阵难听的“咯咯”声。
    精神攻击，直刺最脆弱的意识，根本不是一只小小的2星诡异能够承受的。
    五秒钟过去，对他而言却像是过了一年那样漫长。
    等秦岚稍微松开一点力道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已经涣散了。
    “还要再体验一下吗？”
    秦岚露出了温柔而残忍的笑容，那笑容要是让人看见都能做几宿噩梦，“这样的‘美食’，我可以让你品尝一整天，或者好几天。”
    “或者，你有些什么想告诉我的情报？”
    秦岚松开手，面馆老板无力地瘫软在地，看上去就像是刚被打捞起来的溺水者，发出无力而艰难的喘息，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旁边的唐清清一双水灵的眼睛瞪得溜圆，从没想过2星诡异会如此不堪一击。
    在她的视角下，秦岚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一只活蹦乱跳的2星诡异就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简直惊为天人。
    而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猎诡师更是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辛辛苦苦镇守裂隙，对付一只1星诡异都要小心翼翼，结果这位一上来，就把2星诡异吓得尿都快要出来两滴。
    面对秦岚的威慑，面馆老板衡权利弊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好权衡的，一边是立刻死，一边是生不如死——最终选择把底裤都交出来。
    没办法，秦岚的精神压迫太强了。
    或许有人不懂这种感觉，那么我给你形容一下：
    现在是半夜两点，再过6个小时，你的暑假就要宣告结束，而你的暑假作业却还有接近一半没有完成。不过没关系，你自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对着朋友发来的参考答案抄一个晚上也能补个八九成，所以早自习时完全可以交上作业。
    也就在你认真对照答案抄写的时候，忽然感觉旁边静谧得可怕。
    扭头一看，你妈阴着一张脸，站在身后不知道看了你多久。
    旁边是捏着铜头皮带的你爸。
    有压迫感了吗？这感觉还不如面馆老板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我……我们在副本内死亡，死的只是一个投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
    “我们生活在另一个维度，一个你们无法涉足的维度……”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漏气一样，“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副本诞生，而我们也会以新的投影出现……”
    “或许会换个身份，或许会保持原样。”
    “但通过这个裂隙，我们就能以最本质的模样来到你们的世界，而不再只是投影……”
    听到这里，秦岚明白了。
    原来如此。
    他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此刻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副本里的诡异杀了一次又一次，却总是杀不完。
    不是因为它们命硬，而是因为它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死过。
    那些被一代代猎诡师们所碾碎的、焚烧的、轰成渣的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丢出来的替身罢了。
    就像去除农田里的杂草，
    如果不把根系也一同拔起，那么只会反反复复，春风吹又生。
    想到这里，秦岚笑了，
    只是笑容中透着浓郁的冷意。
    “我懂了……副本内杀掉的诡异，只是一个凝聚着诅咒的躯壳。”
    “而现在，你们的‘根系’出现了。”
    秦岚身上的杀意骤然攀升，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还真是帮我省了不少事。”
    下一秒，秦岚不再保留。
    实质化的精神冲击轰然碾出，像一柄无形的大锤，直接将面前的诡异轰成了碎片——当然，是意识被轰成了碎片。
    从外观来看，这面馆老板的身体仍旧完好无损，但是神情空洞，眼神呆滞，宛若一具提线木偶，
    连最后那点微弱的诅咒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岚抬起一脚，将这具躯壳直接碾碎，身上透着汹涌的煞气，像是一尊刚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杀神。
    【你从敌人的彻底死亡中汲取了力量】
    【诅咒能量上限永久提升：2】
    【当前诅咒能量：130>132】
    收到提示，秦岚略微一愣。
    以他如今的实力，像这样弱小的2星诡异按理来说都无法触发替补死神的杀敌变强效果，
    毕竟实力差距太大了，
    就像单纯的呼吸并不能让胸肌更厚实，一个道理。
    但如今，却让秦岚直接增长了2点诅咒能量上限。
    而秦岚也感觉到，自己的诅咒本源的确是壮大了些许，像是往池塘里注入了一缕活水。
    他看了一眼提示栏里的“彻底死亡”四个字，脑中飞速思考。
    “提示的内容变了……彻底死亡，是因为杀死的不再是副本内的投影，而是本体？”
    秦岚略微思索，就想通了问题所在。
    这个裂隙的存在，其实并不全是坏处，
    不仅让诡异能够进入安全区，也把它们真正的本体送到了自己面前。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先送来的诡异，都是离安全区最近的那些。
    也就是说，只要这一次将它们杀死，那么沦陷区外就会迎来久违的，真正的“安宁”。
    于是，秦岚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那是压抑许久的猎人看见肥美猎物的笑，带着几分兴奋，还有几分畅快。
    “来就来嘛，还请我吃自助，这未免也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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