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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尾武侯铺扬眉吐气,来年军功更多,薪酬更多,自然欢喜难言。众将想得这许多便宜之处,皆为李仙力挽狂澜争取,对他五体投地,著实敬佩,著实信服。李仙的名望本高,再经此一事,更是高涨不可撼动。众将回到武侯铺,立时将喜事传报。铺里舖外众人纷纷知晓,听得军阵大比时的澎湃激昂、一举反攻的快意,无不面红耳赤,与有荣焉,只觉万万可惜没能亲自参与。
街尾武侯铺共有三千缇骑。平日维持玉城安定。故而军阵大比只从中挑选一千人参与,两千人照常巡值。但街尾武侯铺大胜,皆可享受其益。
徐绍迁淡淡说道:「正所谓骄兵必败。这次侥幸得胜,不可骄傲,更不必宣扬。」将声势抑下。他自觉颜面无光。鉴金卫虽胜,却非他功劳。甚至他决策出错,若非李仙,第一位便是惨败。听众将谈说军阵大比诸事,不觉与有荣焉,只觉淡淡憋闷。故而以「骄兵必败」为由,将军阵大比舆声压下,不愿多听。他回到定武楼,将身甲取下。想起军阵大比诸事,心情不悦至极,猛然一掌拍下。一张丈许外的八仙桌,被震得粉碎散落。徐绍迁尤不觉解气,连出数掌,每一掌掌势雄浑强劲,杀力不俗。将房中排排青瓷,一排排书架均是打散。
徐绍迁心想:「那刘龙海、白正成忒是可恶。不过欺我年轻,军阵经验不足,年年的军阵大比都合攻于我,否则我这盾阵,又何至最先落败?若非二人针对,我这盾阵先保留实力,静观其变,难道不能豪取第一么?」
他又想:「那李仙也忒不知趣。雷冲厌恼他,实是有道理的。他身为下属,却只顾自身表现。有此等军阵才能,却不早早告知我。叫我阵形散落才出手,这若非刻意令我难堪,还能是什么?枉我费心提拔。雷冲那小子虽有反骨,才能或许不如他,但其实使唤起来,更为顺手。雷冲啊雷冲,你怎就想不开呢。你如不死,这李仙只是金长。」
竞颇感怀念。他听众缇骑声声称颂李仙,不住有几分嫉妒。但转念心想:「罢了,这李仙再有能耐,也只是杂姓出身,背后并无跟脚。我徐绍迁堂堂天之骄子,徐姓大族的公子,何至同他比较?论前途论家世论背景论天资,他那里比得过我?他习武天资倒不差,但我徐绍迁便弱么?且他天生貌丑,我徐绍迁却隐有鉴金卫第一美男之称。哼,再说想容爱慕我,却不爱慕他。这便够他羡慕十辈子。」
徐绍迁心思比雷冲豁达一二,虽不喜李仙,却不知施手段加害,更不屑如此。但天性不耐受挫折,自负之余,天性总带著股优越、擅妒。适才军阵大比,李仙实提出排阵意见,徐绍迁一口否决,坚信施行「盾阵」防守。盾阵果真被破,李仙的阵型挽救颓势。徐绍迁却将李仙当成刻意展现。
徐绍迁闷气微出,忽听窗旁响起「唧唧」声。他行近一观,见是一只淡粉色鸟兽。是「桃想容」养的通信鸟。徐绍迁大喜,愤懑之气顿时全空,心想:「哈哈哈,我别处地方,纵有万分失意。但若得想容青睐,便都值了。玉城儿郎千千万,俊逸才俊万万千,我徐绍迁虽自诩佼佼者。但自问压不住满城英豪。更别论城外诸道。但是想容独独青睐我,这……却……」
只觉如梦似幻,目光痴痴。轻轻抚摸著粉色鸟兽。徐绍迁轻嗅鸟羽,上残留淡淡幽香。他解开信封,桃想容的字迹呈现眼前。这是一封亲笔信,字迹娟秀。
徐绍迁赞道:「想容不愧是玉城大才,她容貌绝世,字画琴棋亦皆不俗。这字迹百看不厌,字如美人,已令我痴醉。」浑然忘记沙场挫败,细读信笺:徐公子亲启,想容唐突来信,还望勿怪。听闻今日军阵大比,不知结果如何。凭徐公子能耐,想来自是大胜无疑。
徐绍迁再朝下读,信中道:上次见面后,不知徐公子有无物色妻妾。
徐绍迁一愕,心觉怪异:「难道想容特意书信而来,是为督促我纳妾?她曾说天底下的英雄豪杰,三妻四妾不少。莫非是嫌我不够英雄?」不得其解,再朝下望,信中说道:想容的「琴会」将在十二月筹办,届时务必捧场。
信末有一朵小花。简笔所描,别出心裁。
徐绍迁观得小花,欣喜难言,只觉这朵小花是桃想容特意所描,是暗表心意。徐绍迁心想:「看来这场琴会,当真颇为重要。天上便是下刀子,我徐某也必到。」
当即取出纸笔,当场回信。告知军阵大比胜负,但如何取胜,自不详说。只说他英雄盖世,镇压同僚,将刘龙海、白正成捆成肉粽擒拿。明年众鉴金卫军功、薪酬皆提数筹……
一番避重就轻言说。将信塞回信筒,送回碧霄长梦楼。桃想容等信多时,立时取信一观。见军阵大比取胜,如此喜事,李仙却不来报喜,她不禁愁想:「这臭弟弟对姐姐也忒不上心。姐姐想第一时间获取你的信息,还需通过徐绍迁。唉,每次用琴会当借口,我可都用烦了。」
半个时辰后。桃居飞来一只黑鸦,黑鸦甚是神俊,但叫声刺耳难听,足爪系著一信筒。桃想容觉察黑鸦,取出信封,见是李仙所书,当即喜笑颜开,冰雪消融。
桃想容轻抚黑鸦,心想:「这只便是弟弟提过的黑鸦了。好生神异,好生古怪。但细细瞧著,却也挺可爱的。」爱屋及乌,对黑鸦亦是喜爱。取出上好鸟粮款待,但黑鸦怪鸣一声,便消失无踪。李仙信中告知,军阵大比侥幸取胜。他误打误撞擒得白正成、刘龙海两位中郎将。见得鉴金卫大将军「赵英琼」,来年军功、薪酬提升三成。著实大喜…
分享近来的所见所闻,所遇所见。更言送信的黑鸦,是他拍卖得的鸟宠,感觉神异稀奇,但不知来历。是灵尾鸡所诞下。
桃想容字字琢读,将徐绍迁的书信抛之脑后。时嗔时喜,待信读完,想起信中出现的「赵英琼」三字。她心想:「这赵英琼是鉴金卫的大将军,为人霸道果决,实力颇强。弟弟再朝前走,势必同她打交道。这女子…可比男儿难对付多了。徐绍迁虽浮夸善妒,对弟弟十分不喜。但却未必会害弟弟,更未必能奈何弟弟。」
眉头微蹙。她自是要事事帮弟弟谋算,帮她弟弟平步青云,但需万万隐秘。
军阵大比后,武侯铺暂且无事,李仙无案牍之劳心,难得清闲暇余,专注自身之事。他先花费一日时间,闲散的游城玩乐,放松身心。
玉城辽阔,城内花圃多,院景盛,水河繁。百般游玩,皆不觉腻烦。李仙品酒楼的美酒,吃街边的糕点。将武道、身位、郡主…皆抛开脑后。
彻底的清闲一日。次日,再悄然拜访碧霄长梦楼,寻姐姐玩闹,下棋谈琴,说情述意,不离不分。桃想容热情依就,使出颇多魅惑手段款待。
她毕生之中,虽周旋众多男儿之间,情海遨游。却从未体会过人间大乐。一经体验,才知天底下为何这般多痴郎怨女,这般多情仇爱恨。桃想容如蚀骨吸食阳气的妖精,当真厉害得紧。李仙若非纯阳之躯,五脏强盛,体魄硬朗,实难招架。
如此欢闹两日。李仙借姐姐之便,讨得一副「舆图」,其上记载玉城附近的精怪诡异。玉城附近的「天屏山脉」「藏渊山脉」皆藏鬼怪精怪。搜山郎、樵夫、采药郎等皆偶尔听闻。
李仙知道「魑魅魍魉枪」是降伏鬼怪精怪为己所用,而非模仿鬼怪吓人。便想借此闲暇,去到山野间巡降鬼怪精怪。
桃想容知晓此事,极感好奇,便欲跟随进山。李仙自然不愿,岂知桃想容百般哀求,大费一番口舌,半软服半要挟。才叫李仙勉为其难答应。
两人翌日即行。李仙衣著寻常布衣,宽松闲暇,倒似踏冬而来。桃想容衣著淡清长裙,裙摆及脚腕处,材质特殊,是极耐脏耐浊的,为便利赶行山路,脚下穿得淡黄色的鹿皮靴子。打扮得似闺阁大小姐,腰间别著匕首、背著一把长弓。
两人各自出城,在城外郊野处相见。李仙虽是魏青凰卧底,但平日的出行游玩,却不受监视。魏青凰每日需料理事务繁多,更不必时时留心李仙。李仙主动写信呈报,进山散心闲游。
魏青凰虽稍有留意,却已觉李仙全在掌控,且忠心可用,便未加理会。桃想容的行踪,更是隐秘难寻。故而魏青凰更不知李仙是与桃想容同行。
李仙在一株榕树下等候。不多时,桃想容来到,两人碰头后,便直朝深山涉足。进入天屏山脉。此行不备车马,皆需步行。
桃想容戴著斗笠,姿容难掩。万幸深山老林间,旁人甚少。两人打情骂俏间,倒也闲适得紧。李仙虽欲猎杀精怪鬼物,但此事玄乎,看中运气。亦是游玩为主,猎杀鬼怪为次。
两人游山玩水,赏阅山野风光。依照舆图行了半日,不见半点鬼怪、精怪影子。倒是郊野之外,雪景秀丽,蚊虫甚少,雪积成毯。
两人孤男寡女,情之自然。不住的互相靠近。桃想容瞧见周遭虽清净无人,但这等郊野场景,实罕少到来,甚觉不适应,不住说道:「弟弟,此地凶险未知,还需小心为上。若真遇到甚么鬼怪。咱俩,咱俩可反应不及。」她俏脸羞红。
李仙说道:「姐姐美貌如斯,若真遇到鬼怪,咱俩一起死在此地,死后紧紧抱著,也算了无遗憾了。」桃想容闻言心中一荡,柔情蜜意,心想:「这弟弟说话,总是一两句叫人、叫人…好生痴妄…」欲迎还拒道:「呸呸呸,说话好难听,姐姐才不想同你一起死。」轻轻退开李仙。
李仙施展「合合同身功」擒拿,桃想容惊叫一声,双手手腕被李仙一手扼住。两人四目相对,桃想容心间荡漾,见李仙眼眸深邃,附带一股别样的吸引,只是四目相对,便觉心神安宁,被拖入无尽泥潭,再无法抽身。李仙得鬼脉四绝,眼眸深邃而迷幻,鬼眼一扫,既能破病降灾,更能迷人心窍,扣开心门。纵是贞洁烈女,望他眼眸多时,也当春心荡漾。鬼医一脉素来貌丑,故而「鬼眼」迷魅之能无人知晓。这兜兜转转,传承落到李仙。这才大放异彩。兼李仙容貌本俊,与之相得益彰,杀力甚是不俗。这乍然之间,如千军万马压城而来。
桃想容这般近观,心脏砰砰而跳,两颊羞红,沦陷其中,这时李仙若突然离去,却是她不肯了。她心想:「这臭弟弟还不知道,姐姐才是猎手。」她擅长琴功、轻功,近身搏杀,著实不是敌手,娇声道:「弟弟,你想怎的。是看这里无人,好欺负姐姐么。」
李仙笑道:「姐姐依不依我?」桃想容故作委屈道:「依你,依你还不成么。」
如此这般,且行且欢间,鬼怪精怪一无所获。黎横风所传的擒拿武学「合合同身功」倒大有进境。合合同身功可溯至「欢天喜地功」。合合同身功虽是拳脚擒拿缠打之法,内中精髓深意,却是深奥至极,涉及「养生」「养意」「养情」「养欲」诸多方面。
「合合同身功」大成之际,李仙得见武道初景,隐约见得神秘的洞穴,其内光晕流转,红紫而色交杂,甚是玄异。
如此野行数日。李仙运道稍差,未有所获。这日,桃想容忽然拉弓,射中一只奔行的野鹿。李仙好奇至极,问道:「姐姐箭术极好!我只当姐姐琴术不俗,不想箭术也这般出众。」
桃想容说道:「都是你这登徒子弟弟。姐姐陪你入山,本意是猎杀山野精怪,顺道打些野猎回去。叫你这般一搅和,什么事也没做成,尽是…尽是…呸!」
桃想容忽道:「是了,弟弟。你身为鉴金卫,箭术应当不差罢。同姐姐比试一二如何?」李仙说道:「比试?自然可以。但干比却好无聊。不妨想一些彩头?」
桃想容想起数日山野行路,如度春日,不禁羞赧,气恼说道:「你这臭弟弟,姐姐能给的彩头,可都都被你蓐完了,还想要甚彩头。」
李仙说道:「自然有的。」他取出银寒弓,说道:「我若胜了,我要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桃想容苦笑道:「你纵然不赢,姐姐又何时拒绝过你?」李仙说道:「这会不一样。」桃想容嗔道:「神神秘秘,是何事情,你直说罢。讨钱财、讨宝物、讨美色,姐姐能依你的,自然依你。」李仙笑道:「那姐姐这回,可千万得依我。我若赢了,我只需姐姐答应我一件事情。」他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姐姐需答应我,千万要长命百岁。」
桃想容一愕,她料想得许多,却不料竟是如此。她待李仙的感情,起于皮囊欣赏,深于情欲欢愉。此刻李仙真情流露,真心坦露,由深至更深,直入魂里。桃想容鼻尖一酸,眼睛登时湿润,感动至极,转身说道:「弟弟,你换一个罢,这个姐姐答应不得你。」
李仙强硬说道:「换不得。姐姐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桃想容叹道:「姐姐即便答应了,最后也是要食言的。却又何苦…」
李仙说道:「天底下的事情,千百般古怪。有人能断肢重生,有人能死后百年重见天日。为何独独姐姐的短命,却治不得?我偏不信,我偏要你活得长久。」
桃想容抱住李仙,说道:「弟弟,你能有此心,姐姐已然知足。但天底下的命数一事,是极难更改的。」李仙说道:「自是困难。但若叫我看著姐姐死去,绝对不愿。」
桃想容心想:「弟弟待我,真情流露,实在难得。若有法子能常伴弟弟左右。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至极。这一辈子若能多陪弟弟一年,下一辈子为羊为马,却又何妨。只是太难…太难…弟弟若想帮我,反而害他。我与弟弟就这般,快快乐乐度过余生,难道不好么。何必为虚无缥缈的余生,去惹那麻烦。但瞧他这势头,恐怕不肯罢休。这弟弟那都好,就是不大听话。我且答应他彩头,再在射箭中胜他,让他日后绝口不提此事便是!」说道:「好,这彩头姐姐便答应你。但姐姐若胜了,你便绝口不能再提此事。」李仙说道:「好极!」桃想容轻抚长弓,目蕴锐芒。世人皆知桃想容琴道不俗,却不知她弓道更不俗。她天生短命相,也称为【仙娥相」。传闻生此相者,皆是仙子转世,修成正果,最后短短几十载,再观一眼凡尘。会在一二处天资奇佳。
桃想容的「箭术」,可谓精湛至极。徐绍迁等无法比拟。她决意要大胜李仙,故绝不留手。两人商议好规则,便即开始比试。
两人是徒步行山,未能配备马匹。便将适才桃想容射伤的山鹿,重新包扎好,令其重新奔逃一百息,两人谁再射中,便算胜了比试。
山鹿伤势不重,喂服上好宝药,很快便能活蹦乱跳。速度更快几分。它受得惊吓,极快窜进丛林,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周遭树木虽茂密,却能隐约瞧见山鹿自西而逃。
桃想容心不在焉,心想:「我虽自诩箭术厉害,却不能太轻视这弟弟。只需胜了这场,便可了结此事…」调静气息,待到第九十四息,山鹿已经遁逃极远时,她突然将弓拉满,神情认真,朝山鹿射去。她默默观察,待箭离弦刹那,心中大松一口气。
李仙一愣,不料桃想容竟提前出手。他立即挽弓射去,他的箭后来居上,将桃想容的箭顷刻打落。笑道:「姐姐,你怎耍赖?」
桃想容面色凝重而诧异,全无昔日调情妩媚。心中陡凉,银牙紧咬,万万不愿李仙纠缠此事,立即再连续射出三箭。每一箭迅疾至极,角度刁钻,箭道的能耐甚是厉害。
李仙立即再射。同样是三箭后来居上,将桃想容的飞箭尽数打偏。桃想容目眶甚红,立即抽箭搭弓,一箭又一箭的射去。李仙心想:「姐姐这是怎么了?怎好似情绪不大对?但这场箭射,我却非赢不可!」只射出一箭,越过桃想容无数箭,先一步射中山鹿的后腿。
山鹿跌落灌木丛中,性命未丢。箭射比试尘埃落定。桃想容俏脸一白,心中醒悟,一阵后怕,想道:「桃想容啊桃想容,你向来只顾自己欢愉,却不理会弟弟如何是好。你性命既短,若想延命,便非得取得那物…不可。你与弟弟折腾越深,凭弟弟的性情为人,如何肯善罢甘休,如何能坐以待毙。他定会设法替你延命,折腾进那诸多琐事里,牵涉进诸多凶险中。恐怕会害他性命。最后替你百般折腾,诸多凶险不谈,但最后…最后你却…却还是要死的。」
更觉惶恐:「我那时死了,弟弟定会伤心。其它男儿伤心与否,我不在乎。但想得弟弟在我死后伤心,我纵在地府,也难安眠。我本愿与弟弟私度余生。我死后弟弟只在心底记挂姐姐一二便好。不必伤心。但世间之事,岂能那般简单。只怕到头来,是我伤得弟弟最深…我只想著余生尽陪弟弟,却未想到,日后阴阳两隔,弟弟该何等神伤。」
俏脸愈发惨白。李仙见桃想容愣愣出神,喊道:「姐姐,姐姐…你想什么呢?
桃想容心中想道:「与其如此,不如…不如…不如…就此断了。凭弟弟才华,定能选得更好的女子,再不济,也是能够长久相伴的女子。我虽恨不得与他日日相守,但…但…终究…命运弄人。与其日后,弟弟神伤,我在地府中冥冥无法见得。不如今日决断,趁著弟弟与我相伴未久。弟弟恨我几年,便也是了。我…我命途既浅,享受过一场,纵然心如刀绞,也就这几年活头。又算得什么呢。」
她心下便有决断,目眶红润,冷声说道:「李公子,请自重。」
李仙说道:「姐…」桃想容说道:「李公子还是称呼想容为桃姑娘为好。」
桃想容目光微斜,不敢直视,淡淡说道:「想容近来虽同公子走得颇近,但想容向来是这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极快。就在方才,已觉厌腻,好没意思。请李公子归还我的令牌。咱们日后,还是少见为妙。」她索回令牌,转身即走。
忽又顿足,桃想容冷硬说道:「还有,你不识天高地厚,罔谈命数。既是可笑,亦是幼稚。我先前还道你颇有几分英雄气概,现在看来,只是痴儿傻气罢了。若论英雄,远远未够!」她一咬牙,字字如刀,心底甚痛,再道:「你帮我寻回金锁,报酬早已给你。咱们早便两清,李公子虽是郎将,但这身份恐怕来得不大光彩。倘若日后再敢纠缠。休怪想容不客气。」
她施展轻功,眨眼之间便已离去,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