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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掌柜说道:「小的…小的并非泥身。」李仙问道:「那袭杀你,可算袭杀泥身?」黄掌柜满身虚汗,说道:「不…不能算。」
李仙说道:「但此女袭杀你的事情,确也众目睽睽,不得辩解。你若执意追究,她依旧要受罚。只是你这冒充泥身之罪,亦是难逃。便全看你如何抉择了。」
黄掌柜颤抖问道:「不知…不知…大人会怎样惩罚?」李仙说道:「假冒泥身,往小了说,乱玉城秩序。只是虚荣作祟,倒能网开一面,可从轻责罚。但往大了说,也能是蓄谋乱城,谋备祸城之事。」他斜瞥向胡连天,说道:「有些事情,只在一言之间。或能比天大,需严正处罚,区区县衙的十八套刑罚走一著?进我鉴金卫的牢狱,恐怕不够,三十六套刑罚走一著才够。或也芝麻般大小,笑一笑便也过去了。」
黄掌柜摇头说道:「那…那…小的不追究了,小的不追究了。」李仙说道:「这女子要索你性命,你为何不追究?便不怕她日后报复么?」
黄掌柜讪讪笑道:「我与这女子的关系,实也没到这地步。我适才自诩泥身,实只是拌嘴吵架罢了。好似街坊里吵架,常常自称「老子』「爹爹我』「小爷』自抬身价,壮大自身胆气。实则既不老、亦非爹、更非爷,只是顺口罢了。哈哈哈。」
李仙说道:「原是如此。只是拌嘴吵架,那适才你二人间,全只是闹著玩么?可这张欠条,却写得颇为较真。且寻常拌嘴吵架,哪有涉及万两折损?我家的府邸,也才区区几万两。谁若砸我府邸,叫我平添万两折损,我却绝不肯善罢甘休。我瞧著,还是去鉴金卫走一回,好生评断才是。」
那黄掌柜惊慌,说道:「这…这…李郎将,这欠条之事,其实非我主意。我只是客栈掌柜,说到底虽比杂役大些,却也只是个管事理弄杂务的。东家是…是…是胡公子啊。这姑娘若要赔取钱财,最后也是流到胡公子上。故而…故而…欠条之事,该去…该去寻胡公子谈。」
李仙笑道:「你摘得倒是清楚。」他心念轻收。胡连天自墙壁上落下。李仙说道:「你过来罢,本郎将要好生理弄理弄此事。」
他斜撇向众随从,心意灌注,七八名随从皆被无形震飞。被木棍架住的李海棠双足站定,李仙说道:「你也过来。」
胡连天不敢不从,李海棠虽有警惕,但觉李仙不同,便也行至左右。李仙说道:「玉城律法严苛,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糊弄事情。胡公子,现在到你说话了,这张欠条,你待如何处置。」
胡连天自幼被胡家宠纵,脾性甚劣,虽知李仙地位尊崇,这时恼怒不忿,话语藏带怒火,他说道:「那黄掌柜要报官,他的事情,李郎将管得。但我却不报官,这事情莫说郎将,便是中郎将来,恐怕也管不得罢?哼,这欠条白纸黑字,手印按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能如何?自然是按实作数,还请这姑娘,照例还钱罢。」
「倘若还不清楚。我胡家将债单送至清平楼。这姑娘届时变做债奴,也是咎由自取。这种事情,李郎将总归没有,强硬插手的道理吧?」
李仙说道:「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但没由来的债钱,却并非如此了。」胡连天傲然道:「坊间行商之事,李郎将也来多嘴,未免插手太远。郎将晓得武力压人,晓得领兵打仗,晓得抓贼拿凶,恐怕却不晓得行商坐贾吧?李郎将若想用假冒泥身罪名来吓唬我,却没那么容易,在下不才,确是泥身。我有身名傍身,你纵是郎将,也不能轻易定我罪押我入牢,更莫说刑罚。」
李仙笑道:「胡公子倒是好硬气。我就事论事,可非用职权压你。但这张欠条,浮夸至极,如何能作数?依我之见,还是公允拟订为好。」
「如这面破碎墙面,修缮起来,算上人工酬钱,算上木料钱,百两银子已经顶天。最多三日便可修缮好。你这客栈,地处不说偏僻,但也不说多好。每日能进帐百两银子,已是奇迹。我估摸著,也才十几两银子,甚至不够。算尽损耗种种,两百两银子已是顶破天。倘若细细追究,恐怕百两银子出头,便已是绰绰有余。这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晓得钱财贵重,又遭你恐吓,这才稀里糊涂签了欠条。」
李海棠闻言,俏脸一红。李仙说道:「你倒真有胆子,行这般暴利之事,将百两银子叫做万两银子。只是钱银的纠葛,我自然不好插手。但此事是钱银为虚,欺霸为实。我纵然插手强管,你当如何?」胡连天面色铁青,说道:「你…你…」李仙淡淡说道:「你州山坊胡家,虽有武观、客栈、茶坊诸多商铺,涉及诸多行当,势力不差,却也非大姓大族。胡公子,我奉劝你一句,你胡家的能耐,可做不到一手遮天。你平日为非作歹,未被我看到,还也罢了。而今被我遇到,本郎将纵要强硬制你,你又当如何?待你胡家上门讨人,纵然讨得回你。这期间叫你去刑室中走一遭,尝尝厉害,你胡家又能怎的?」「你虽是泥身,但我却是铜身。我纵有处置不当之处,但玉城岂会因你这泥软的身段,罚我这具铜身?你晓得用泥身去压这姑娘,可有想过,我想压你,亦是轻而易举?」
他说话甚是轻缓。但字字震响胡连天心底,这位公子哥历来自诩厉害,坊间称霸,为非作歹。今番遭斥,才感恐惧蔓延。才知堂堂郎将,身位已重。纵然越权行事,但事后追究,却受罚甚轻。甚至他受尽刑罚痛苦难言,却只换来李仙被口头受训。
胡连天擦拭冷汗,磕磕巴巴说道:「是…是,李郎将说得有理。那…您觉得,您想如何了结此事?我全听你的意见。」
李仙心想:「这胡连天也是欺软怕硬的脓包,不大经唬。」淡淡说道:「这张欠条,就此免了。你去给那姑娘与她父亲二人道歉。此事若只做街坊争吵,自然轻飘飘撇过。」
胡连天已知李仙有意护持李海棠,他这月余谋划,尽数落空,但不敢不听,行至李海棠身前,拱手作揖,赔笑说道:「李姑娘,实在抱歉。」
李海棠虽觉气愤,但见此事终于息宁,心松一口气,随后颔首道:「哼。」胡连天说道:「今日之事,是胡某莽撞,还请李姑娘莫怪。」
李海棠说道:「这位郎将是什么意思,我便是什么意思。」胡连天看向李仙。
李仙心想:「我与李海棠不过两面之缘,情谊甚浅,替她摆平便可,倒无需穷追猛打。今日之事,暂且息事为上。若是琉璃姐受人欺负,哼,我管你胡家多厉害,自要叫你剥皮抽筋。」他颔首说道:「好,既然如此,这事暂且作罢。但是胡公子,我可奉劝你一句。他日坊间行事,最好给我安分一二。若再叫本郎将遇著…」
胡连天吓得后退三步,心中惴惴跳动,说道:「是,是,李郎将的教诲,胡某谨记,胡某谨记。」李仙喊道:「那便散了罢!」
胡连天连忙遣散爪牙,离开客栈。李海棠制了一木车,李伯候正躺车中,气虚体弱。父女经此一闹,这客栈再难住得。又因身无分文,天寒地冻,处境窘迫难言。李海棠见围客散尽,主动上前,叹道:「听他们都喊你郎将,多谢郎将相助!若非遇到你,今日…今日我父女二人,定要…就此惨了。」
李仙问道:「之后打算如何?」
李海棠鼻尖一酸,哽咽说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大不了寻一巷子,暂且蜗住一日。待明日,再试著赚取钱财。我武人之身,何愁赚取不来钱财。」
李仙心想:「武人确实更容易赚取钱财,但万两却非儿戏。你这般轻易签下,未免不知轻重。也罢,此女自初见时,便不似聪明之辈,莽撞自大,今日再遇,看来长进有限。但这其中道理,却是他爹爹管教为好,我这区区外人,何必多嘴。」便说道:「不如先去我府邸,暂住几日。」
李海棠历经胡连天一事,已觉警惕万分,听此提议,立时想道:「这玉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人心难测,人心难量。莫非这位郎将,与胡连天等实无不同?我等萍水相逢,他何以这般热情,先替我解围,再邀我归府。倘若进他府邸,未必还能出来。」说道:「多谢郎将好意,这份恩情,海棠日后自会回报。但已不敢再行拖累。」
李仙心下好笑:「这时倒警惕起来了,倒也难得。」说道:「不必紧张,你曾经与我见过,左右也算老朋友,若非如此,我适才未必出面。」
李海棠奇道:「哦?我曾见过郎将?我却不知,还有郎将这等朋友,且我从没来过玉城……」李仙说道:「自然,我记得姑娘,却不知姑娘是否记得我。」他解开面具,露出面容。李海棠瞳孔一缩,几乎惊叫道:「啊!是你!」
她说道:「你…你是哪个小杂役?!」随后捂住嘴,自觉不妥,目光忐忑打量。她性情虽急躁,但自幼跟随李伯候,见识却不俗。纵观古今,不乏出身卑微,却闯荡出一片天地壮阔者。这类英雄豪杰,最忌讳旁人论其出身,提起卑微过往。
李仙笑道:「不错。李姑娘,好久不见啊!」李海棠忐忑道:「你…你不生气?」李仙古怪道:「生气什么?」
李海棠说道:「我刚刚说你以前是杂役。」李仙重新戴上银面,说道:「李姑娘说得是事实,有何可生气的。如何,可放心心到我府邸一去。」
李海棠忽觉羞臊,心底感慨:「自数年前,他还是卑微杂役。被我借调而出,去猎杀坛中仙。岂知数年之后,我如斯落魄,连客栈都住不起。他…他却成了郎将。这也罢了,初次相遇,我还这般狼狈,险些被人抓走。他面上随和,这时心底会不会已瞧我不起?」不禁甚是忐忑,红唇紧泯,这时竞扭捏起来,说道:「这…这得经过爹爹的同意。」
她去李伯候旁,附耳轻说。李伯候气息微弱,难吐话语,但似在摇头。李海棠一愣,伤心说道:「李仙,我爹爹不准去你家住。咱们…咱们只好分别了。」眼眶一红,没由来的伤心。
李仙笑道:「可你们也没地方可去。若冻伤怎办,夜里更冷,而你爹爹伤势未好。」李海棠焦急打圈。李仙说道:「李伯候前辈许是意模糊,故而摇头。李姑娘何须愚守。待你爹爹休养好些,清醒一二,届时若想离开,再走便是。」
李海棠目光一亮,说道:「如此,如此…便再好不过。」她一阵娇羞,说道:「啊!我不是说想去你府邸住,我李海棠可非随便之人。只是爹爹…爹爹不能受凉。」
李仙笑道:「那便走罢。」李海棠推著木车,离开客栈。李仙牵著拘风,下地陪同。李仙问道:「你爹爹是怎么了?」
李海棠伤心说道:「爹爹…不知被谁,断了双腿。」李仙说道:「是被凶贼所伤?」李海棠摇头说道:「不晓得,我见到爹爹时,他便已经这般。」
「后来意识模糊,元气大伤,纵然意识清醒,也吐不出字来,说话变得万万困难,不能说清情况。万幸爹爹有些朋友,危难间出手相助。帮他吊住性命。但想彻底治好,恐怕很难很难,我带著爹爹求了颇多朋友,都不能解决。如此兜兜转转,过得大半个月,有一位爹爹的朋友告诉我,玉城或有办法,或能来玉城碰碰运气。且玉城宝物多,说不得能断肢重生,长出双腿。」
李海棠说道:「我便带著爹爹,一路赶往玉城。万幸爹爹朋友广。他等知晓爹爹受伤,心底兴许瞧不起,但面上却愿帮一二,给些许盘缠银子,指条近路水路,帮忙安排马车船泊等等。一路却不愁吃穿,来到了玉城。」
李仙心想:「这李海棠虽有诸多不好,但这份孝心,却难能可贵。虽莽撞的性子难改,但确被磨砺得成熟许多。」说道:「这一路走来,恐怕很不容易。」
李海棠说道:「倒也还行。我武学不差,自保尚可,似这等消息,若在玉城外,哼,姑奶奶一亮鞭子,便都灰溜溜逃走啦。倒是你…你从前可没我厉害,如今为何…这般厉害,还…还…成了郎将。是三十二真卫的郎将么?」甚是好奇,目闪异芒。
李仙说道:「我的事情,可便三日三夜说不完了。还是先说你罢。今日若非我闲暇游街。你恐怕难了。」
李海棠说道:「哼,没曾想,玉城看似繁荣,竟也这般凶险。」她解释说道:「也怪我冲动,若老实离开,便无需闹这起事端了。我只是好气不过,分明说好住一个月。我事先已付清房钱。但他等半途忽然改口,说风雪天寒,需要另算炭钱。我住一月的房钱,便有四日的房钱,抵算在炭钱上。他来告知我时,已是四日前的深夜,我只好赊欠四日房钱…」
李仙说道:「你还没明白,你实是被算计啦。」李海棠奇道:「算计?」李仙说道:「依我之看,今日之事,预谋已久。你且将抵达玉城的事情,同我说道清楚。」
李海棠说道:「好的。我自月前抵达玉城,一面是求医治病,一面是设法治全爹爹双腿。我初次抵达玉城时,身上钱财甚足,见玉城安定,倒确是疏于戒备。我瞧这家客栈甚是合适,每日只需一百五十文。便住下一月。随后每日白天,带爹爹去各坊间求医看病。」
「去了颇多医馆,均难医治好。这时我又听闻,玉城近期有种奇药,曾在某一拍卖阁售卖,能够治好断肢。就在最近,便有人赖以此药,治好断去的手臂。我当时便想:「我若得此奇药,爹爹的伤势,岂非立即康复?』,于是便去探听。得知此药需上万两银子。而我一时难以拿出。」
「我便想筹足银子,待下次宝药现世,我再去拍卖。但我从前,从没赚过银子,不知如何著手…」她说到此处,俏脸一红,再道:「随后经人引荐,说赌坊来钱甚快。一千两能赚一万两,三千两能赚十万两。我当时恰有一千两。便同意去了赌坊,我自诩耳目通明,推牌九、掷大小,皆能百战百胜。起初几日,确是大胜。赚了足足五千两银子。」
「我当时便想:「再有两三日,便可筹足钱财,去救爹爹啦。』于是每日皆去赌坊。里头乌烟瘴气,我很不喜欢,但为了爹爹,只得押注赚银子。岂知第四日第五日,又亏了四千两。我身上只有一千两银子了。这时又遇一赌局,胜算极大,我有八成把握。这局若能拿稳,我可大赚。我如有三千本钱,便能一举胜得两万。届时便能收手,为爹爹治愈腿病。但我只剩一千两银子,万般无奈,我去寻赌坊借了两千两银子。随后一举押注,岂知…岂知这回,竟一举输得干干净净!」
李海棠满脸羞红,只觉无地自容,说道:「我这时幡然醒悟,十赌十输。我是再不敢触碰赌坊。但怎知第二日,赌坊便上门索要钱财。我身无分文,但身上的配饰甚多。将过往的珠宝美器,尽数售卖而出,倒能勉强填平窟窿,还剩下几百两银子没能还全。但是再过一月,我设法赚些银子,还清楚不难。岂知这时,客栈来讨要房钱。我被他们激怒,因几两银子,竟险惹杀身之祸。」
李仙心想:「好家伙,倒瞧不出,这李海棠还颇有赌性。」听其窘事,不住好笑。他说道:「去得哪家赌坊?」
李海棠说道:「来福赌坊。」
李仙说道:「倘若我猜测不错,这来福赌坊是正仁帮的商铺。能在玉城开赌坊的,跟脚都不会差。你生得貌美,偏偏带著重伤父亲。每日带爹爹治病,招摇过市,便似抱著明珠的孩童,又是外地人氏。运气若好,自然无事发生。运气若差,被胡连天盯上。」
「他便设法诱你入赌坊。叫你数光钱财,再欠下大债。到得那时,你可惨了。玉城的债奴,可是毫无人权。但你抽手及时,只欠下两千两银子。贩卖光首饰佩器,倒也还得七八。他见这法子拿不住你,但也知你既无钱财,也无权势,更无亲朋,便另施别计。」
「今日风雪大,赶你离开客栈。诱你起得争执,再欺你父亲。你必然还手,只待动手,你便惨了。他自有诸多方法,好生揉捏你。」
李海棠听得「容貌甚美」,不住一喜,再朝后听,却背脊发寒,瞪大双眼说道:「当真骇人如斯?」李仙说道:「若非如此,你稍起争执,胡连天怎会立时现身。他便在周遭藏著,时机成熟,便进场抓你。他是摸清你底子,晓得如何吃你了。」
州山坊与元宝坊相连,说话间,已靠近藏阳居处。李仙领著拘风自侧门而入,李海棠推著李伯候,惊道:「啊!这是你的府邸?」
李仙说道:「可欠著银子呢,随时便被收走。但确是我府邸。你住在西厢房罢。」行至西面,厢房整齐雅致,甚是温暖,非客栈能比。
李海棠环顾一圈,久违欢喜,说道:「那…那谢谢李郎将。」李仙说道:「举手之劳,我帮你父亲把一把脉!」
李海棠将李伯候平放床中。李仙捏脉诊断,但觉万万棘手。李伯候中一招极厉害剑法,剑中演化生生不息,叫李伯候似历经寒冻一般,身躯冰冷,如同冰窟,每时每刻大受折磨。
李仙说道:「这武学演化,若不能消解,纵是寻得断肢重生的宝药,也极难起效!」李海棠说道:「那…那怎办是好?」
李仙说道:「放心罢。我与李前辈相识一场,昔日的赏龙宴,李伯候担任遣浪先锋,提前驱散附近村落,叫洪水不至死伤无数。积得深厚福德,福有福报,冥冥庇护,他应当不至这般下场。」李仙沉吟道:「我虽难解他武道演化,但能因症施救,治愈他状况一二。」当即施行「鬼手留魂」,结合姚氏医经的「玉针典」,在李伯候身上连施数针。
李伯候面色好转,身上风寒感冒、邪风袭体、体热发晕、气虚身乏…诸多病症立解。睡眼惺忪,能缓缓吐气说话。
李海棠惊喜至极,不想李仙医术厉害如斯。李伯候轻咳两声,面色复杂望向李仙,虚弱说道:「李兄弟,你夫妻二人,若想玩戏李某性命,便请自便。还请…放海棠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