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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垂眸,静静望着眼前这名眼底燃着执念、却依旧没有失了分寸的少女,指尖那朵凝结的雪花缓缓旋转,细碎冰屑簌簌飘落,落在青砖之上转瞬消融。
“登仙梯,本就是一处招魂的祭台。”
她的声音清泠,如同冰层之下流淌的寒泉,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没有半分波澜:“它所接引的,从来不是寻常亡魂。”
“唯有寿元耗尽、神魂本应归于轮回,却因为执念未散、神魂纯净无垢之人,才会被它的光丝捕捉。”
“你母亲一生坚守本心,以笔墨记录蓝星兴衰,魂念纯粹,无半分邪垢,正好成为登仙梯遴选的‘祭料’。”
暖暖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祭料?这是什么意思?”
“登仙梯不是仙缘,是那尊蛰伏在仙界深处的存在,用来滋养自身、打破桎梏的祭器。”
雪女抬眼,目光望向遥远天穹,仿佛穿透重重空间,望见那道悬浮云海之间的七彩长梯:“万千亡魂、纯净神魂,顺着梯阶被源源不断汲取,化作他重临巅峰的养料。”
“你母亲的魂灵,此刻正被封在梯身之内,与无数亡魂一同,缓缓被炼化。”
肖文静在旁听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上来,低声追问:“那要如何寻回?”
“踏上天梯,入其核心,方可捞回残魂。”
雪女淡淡道:“只是登仙梯每一层,都有无数被蛊惑的亡魂镇守,更有那尊存在散落的神念。”
“寻常修士踏上去,只会沉沦其中,化作新的祭料,或是沦为没有神智的仙傀。”
雪女话语微顿,目光扫过暖暖,眸中露出几分淡淡的轻蔑:“你想要救你母亲,单凭自己,没有丝毫资格!”
暖暖咬紧牙关,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迎着她的目光开口反问:“那前辈为何执意要我前往玄武大陆?”
雪女微微颔首,掌心那朵雪花骤然炸裂,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冰镜悬浮在半空。
冰镜之中,玄武大陆山川城池的轮廓缓缓浮现,一道黯淡的红点,标记在南州大地之上。
“本尊会将你送到此地,寻到你们的王。”
“待他破开冰凤封印,将冰凤交于我手,我自会赐你一件遁魂法器,护住你的神魂不被登仙梯侵蚀。”
“到那个时候,你才有一丝救人的资格。”
“你,可愿答应?”
暖暖双拳紧紧攥住,侧眸看向身侧的肖文静。
肖文静的眼神里,满是劝阻之意,无声示意她拒绝。
然而。
“前辈,我答应!”
暖暖斩钉截铁答道,声音没有一丝动摇。
雪女不再多言,素白衣袖轻轻一挥。
漫天飘落的雪花骤然向中央汇聚,在小院半空编织出一道狭长冰道。
冰道表面流转着幽蓝寒光,尽头隐没在虚空迷雾之中,看不到尽头。凛冽寒气扑面而来,连院中的聚灵阵灵光,都被冻得微微凝涩。
“去吧。”
暖暖深吸一口气,将那五册《蓝星历史》紧紧收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靠椅上母亲如同安睡一般的遗体,眼底翻涌的悲恸被强行压下,深埋心底。
她转头看向肖文静,低声嘱托:“静姐,拜托你保住我母亲的遗体。”
肖文静望着她,心中万般担忧,却清楚无力阻拦,只能重重颔首:“万事小心,若是遇见凶险,切莫逞强,保全自身为先。”
暖暖不再犹豫,纵身踏入冰道。
也就在此时,雪女指尖轻轻一点,一朵雪花飞向暖暖,悄无声息没入她体内。
“见到你们王,将此雪花交于他。”
话音未散,冰道瞬间闭合,漫天飞雪尽数消散,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雪女并未离去,衣袖一挥,一把靠椅凭空浮现。
她躺坐在靠椅上,缓缓闭上双眸,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本尊就在这里,等你们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