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二十五章考量不周？查验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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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身着九鼎盟标志性的月白丹袍，袍袖宽大，质地考究，其上以银线精细地绣着四颗呈菱形排列、缓缓流转的银色星辰——这代表着九鼎盟内“长老”级别的尊贵身份。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眼前激烈对峙氛围格格不入的肃穆与沉重，仿佛一位即将宣布重大决定的仲裁者。
    正是从这场聚会开始至今，一直沉默寡言，几乎被人遗忘、或选择性忽略的——欧阳空。
    在周围无数道或惊骇、或不解、或了然、或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的复杂目光注视下，只见欧阳空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看向焦急的连怡美，也没有看向已成为众矢之的的苏皓，而是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缓缓扫过全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最终，定格在了那位脚踏星辉、面色凝重、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的叶非凡身上。
    他嘴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连怡美的辩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冷的铁锥凿击冰面：“欧阳空临行之前，家师丹王，曾有交代。”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回忆、复述师尊的每一句嘱托，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庄重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九鼎盟立足北荒数万载，传承丹道，教化一方，靠的从来不是虚名与权势，而是丹心正道，信义为本这八字祖训。
    绝非那等藏污纳垢、欺世盗名、为了一时虚誉便可罔顾事实、混淆黑白之所！”
    他目光转向叶非凡，仿佛在向这位北荒年轻领袖，也向所有人，转达一个“沉重”的事实：“关于丹药子苏皓道友之认定，家师坦言，当时事发突然，苏道友丹术确实惊世骇俗，引动丹劫，化形白虎，在场众人无不震撼。
    或许......正因如此，激动欣喜之下，或......确有考量不周、查验未尽、仓促定论之处。
    毕竟，丹药子之尊位，非同小可，涉及丹道源流与天地认可，绝非一两次炼丹成功便可轻授。”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需要极大的决心与勇气才能说出。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大义灭亲”、“壮士断腕”的凛然决绝，响彻三湘台：“若今日在场诸位道友，无论来自北荒还是外域，皆认为此事疑点重重，有重新审议、严加查证之必要。
    则我九鼎盟，身为北荒丹道执牛耳者，绝不做那姑息养奸、护短藏私之事！定当敞开山门，撤去一切不必要的门户之见，全力配合各方势力，将此中所有关节、细节、疑点，严查重审，追本溯源，直至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为止！以正我北荒丹道之浩然清风，以维丹药子尊位之无上圣洁！此乃九鼎盟对丹道、对北荒、对天下同道应有之态度！”
    欧阳空此言，如同九天神雷混合着万载玄冰，在三湘台上空轰然炸响！
    其震撼力与颠覆性，甚至远超之前鳌拜等人的反水！
    “什么？！”
    “欧阳空？！他......他在说什么？！”
    “九鼎盟......丹王......考量不周？查验未尽？！”
    “这......这是要与苏丹药子划清界限？还是要......落井下石？！”
    连怡美猛地抬起头，绝美的仙颜上血色瞬间褪尽，她美眸圆瞪，瞳孔收缩，不可思议地、如同看着一个陌生怪物般望向欧阳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醉心丹道、对自己也算彬彬有礼的同门师兄。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娇躯因为极致的震惊、愤怒与一种被背叛的冰冷感而微微颤抖。
    在场所有人，包括面色凝重的叶非凡、眼神冰冷的雨来、嘴角勾起讥诮弧度的鳌拜、以及那些刚刚表态质疑的各方势力代表，脸上也齐齐露出惊诧、愕然、玩味、深思等无比复杂的表情。
    至于九鼎盟与连家的弟子、长老们，此刻已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寒意与一种荒谬绝伦、仿佛身处噩梦的不真实感！
    九鼎盟......不是和苏皓关系最密切、对其最为推崇备至的吗？
    丹王对苏皓执弟子礼，口称“殿下”，九鼎盟上下将苏皓奉若神明，视为丹道复兴的希望，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怎么......转眼之间，连欧阳空，这位丹王的亲传弟子、九鼎盟新生代毫无争议的领袖人物、未来的掌舵人候选之一，竟然在如此关键时刻，在苏皓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说出了这样一番几乎等同于“背刺”与“切割”的话语？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反水，甚至是将九鼎盟自身也置于一个“可能失察”的尴尬境地！这是什么情况？！
    丹王知道吗？
    默许的吗？
    还是......九鼎盟内部出现了巨大的分歧与变故？
    无数人心中涌起巨大的疑团与惊涛骇浪，看向欧阳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审视、乃至一丝隐隐的恐惧。
    这个平日里低调甚至有些孤僻的丹道天才，在此刻展现出的“决断”与“立场”，实在太过诡异，太过出人意料。
    面对众人惊疑、骇然、愤怒、嘲弄、不解的种种目光，欧阳空却面色不变，依旧一脸肃然庄重，挺直了那并不算特别挺拔的脊梁，仿佛自己正在执行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使命，秉持“公心”，居中直言，不偏不倚，为了丹道的“纯洁”与“大义”，不惜做出“痛苦”却“正确”的选择。
    他甚至没有再看连怡美一眼，也没有看苏皓，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宣布了神谕后就陷入沉默的石像。
    完了......
    彻底完了......
    连上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被欧阳空这冰冷无情的话语彻底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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